第112章 婁曉娥的腸子悔青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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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哲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臉上沒帶什麼表情。
他跟許大茂攏共沒見過幾面,說不上熟,也沒必要上趕著套近乎。
許大茂的目光在陸芊芊身上溜達了一圈,笑得別有深意:"你對象長得還挺標緻。"
他原先一直以為,蘇哲傍上的是個二百來斤的胖婆娘——又掏錢給安排工作,又以身相許,大姑娘做不出這種事來。
沒成想,真人站跟前,這麼水靈。
許大茂心裡咕嘟咕嘟冒酸水:這小子撞了什麼大運?錢也給了人也給了,是攥著人家什麼把柄了?
"謝謝。"
陸芊芊禮貌地回了一句,聲音不響,但穩穩噹噹的。
婁曉娥站在邊上,眼睛直勾勾地鎖在蘇哲身上,跟讓人拿釘子釘住了似的。
比上回見著的時候還精神。
那會兒蘇哲穿著身普通衣裳,騎個女式自行車,她頂多覺得看著順眼。
這會兒一身筆挺中山裝,濃眉大眼,五官稜角分明,往那兒一站,跟一把才出鞘的長劍似的。
當初她可就是照著蘇哲那模樣去相的親,結果左挑右挑,挑回來個驢臉小鬍子的許大茂。
婁曉娥這心裡,悔得跟什麼似的。
早知道這樣,她就不跟爸媽賭那口氣了。
許大茂壓根沒留意身邊女人的那點心思,挺了挺他那彎了好幾度的腰杆,指著婁曉娥,語氣里全是顯擺:"嘿嘿,這是我對象,婁曉娥。我們開春就辦喜事!"
蘇哲簡短地回了兩個字:"恭喜。"
"到時候可得來喝喜酒啊!"許大茂嘴上說得客氣,心裡想的卻是——你可千萬別來。
他說這話,門面撐的就是個排場。
顯擺他能娶上婁半城的閨女。
甭管你蘇哲傍上了多大的富婆,跟婁家一比,都是小蝦米。
他許大茂,從打今兒起,算是踩著梯子夠著天了!
"有時間一定去。"
蘇哲說完,拉著陸芊芊轉身走了。
以婁振華嫁閨女的排面,鐵定不會挑南鑼鼓巷95號院那地方擺酒。那院裡住的都是什麼人?配跟婁半城坐在一張桌上?
婁振華准得包下整座酒樓,把各界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請來,讓滿城都知道——他婁家把閨女嫁給了一個工人,這是鐵了心跟新社會站一條線呢。
看著蘇哲走遠了,婁曉娥收回目光,扭頭問許大茂:"大茂,這人誰啊?"
許大茂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哼了一聲:"他呀——蘇哲。早先就是個打零工的,走了狗屎運,認識了他現在那位。聽說那丫頭家底殷實,給他買了個軋鋼廠的差事。"
他撇撇嘴,話里話外全是酸氣:"別瞅他現在人模狗樣的,骨子裡就是個吃軟飯的。"
婁曉娥聽完,心裡反倒瞭然地一點頭。
她懂陸芊芊。
花倆錢就能拴住這麼俊的男人,天天睜眼就能瞅見這張臉,太值了。
要是讓她先撞見蘇哲,還有陸芊芊什麼事啊?
你家有錢?我們婁家還差錢?
花錢買個舒坦,姐樂意!
她越想越窩火——怎麼就稀里糊塗地跟爹媽說,認了許大茂呢?
許大茂半點沒察覺自己已經被人嫌棄了,笑嘻嘻湊上來:"曉娥,咱往那邊轉轉吧,那邊吃的玩的都有。"
他兜里揣著五千多塊錢——全是何大清賠的——這點小開銷,毛毛雨。
只要能哄住婁曉娥,眼下扔出去的每一分,往後都能成倍地撈回來。
等真成了婁振華的女婿,頭一件事就是把傻柱和易中海從軋鋼廠攆出去。
那可是他岳父的廠子,他說了算!
鐵飯碗一沒,看那倆還怎麼蹦躂?
尤其是易中海那老東西,天天拉偏架,報應也該輪到他頭上了。
傻柱要是丟了飯碗,再找個由頭把他雙手廢了,讓他跟個廢人似的活著。
別以為這就完了,這才剛開個頭。
他要讓傻柱跟他一個下場——絕戶。後半輩子跟條狗一樣討食,生不如死。
死?那太便宜他了。
他就是要讓傻柱打今天起,一天好日子都過不上,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嗯。"
婁曉娥含糊地應了一聲,戀戀不捨地又往蘇哲的背影上捎了一眼,這才跟著許大茂朝反方向走了。
蘇哲帶著陸芊芊一路逛到擦黑,手裡提的袋子越來越多。
陸芊芊在前面蹦蹦跳跳,手裡舉著盞小燈籠,橘黃色的光晃在她臉上,像只撒歡的蝴蝶。
她忽然回頭,眼睛亮晶晶地瞅著蘇哲:"文哥,明兒就過年了,你可得給我個準話,什麼時候娶我呀?"
蘇哲瞧著她那股子盼勁兒,想都沒想就答了:"我倒巴不得明兒就把你娶進門,可咱倆洞房睡哪兒?總不能睡你爹家吧?那算怎麼回事?我不真成了倒插門女婿了?"
他頓了頓,掰著指頭盤算:"等年一過,咱就去找包世宏,讓他幫忙張羅泥瓦匠,先把西跨院拾掇出來,再動工。錢不是問題,起三間大瓦房,個把月的事。"
個把月……
陸芊芊嫌太長,恨不能明兒就搬進新屋:"那多請幾個泥瓦匠,越快越好!"
蘇哲笑了,沖她勾了勾手指:"行啊……你過來,讓我先吃個嘴子。"
處了這麼久,陸芊芊早就不像先前那樣動不動就臉紅了——蘇哲嘴裡時不時蹦出來的俏皮話,她全接得住。
她紅著臉小跑過來,踮起腳尖,"木啊"一口,利利索索地在他臉上啄了一下。
"真乖。"
蘇哲手裡提滿了東西,不然這個"嘴子"可不能叫她這麼輕易糊弄過去。
"嘻嘻。"
陸芊芊膽子越來越壯,她就喜歡跟蘇哲待在一塊的感覺——自在,踏實,不用端架子。
倆人拐出胡同,沒幾步就到了家門口。
陸芊芊推開門,挎著蘇哲的胳膊就往裡走。
陸青山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上,耳朵聽著動靜,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已經徹底不管這一茬了——愛咋咋地吧。
"爹,新年好!開飯嘍!"
陸青山這才慢吞吞地從躺椅上撐起身子,抻了個懶腰,嘴裡念念有詞,跟唱戲似的:"哎——我拿一覺剛醒,這覺睡得好哇!天天天,每沒每,一睜眼睛龍缺水!抻抻胳膊抽抽腿,沏壺高的潤潤嘴!"
他抄起矮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盅,一口悶下去,長出一口氣:"嘿——舒坦!"
陸芊芊翻了個白眼,一點面子沒留:"爹,咱祖籍滄州的,您還真把自己當老北京了?"
陸青山放下茶盅,理直氣壯地沖蘇哲一努嘴:"這能賴我嗎?這小子要去南鑼鼓巷蓋房,我要不先把這老北京腔調練利索了,能鎮得住那幫街坊嗎?回頭再讓人瞧出破綻,給捅上去!"
蘇哲聳聳肩:"那您接著練。我們呀——先吃飯去了!"
說完,拉起陸芊芊就往屋裡走。
"嘿!你這小子,真不知道好歹!"陸青山在後頭吹鬍子瞪眼,"我這是為的誰?!"
沒人搭理他。
陸青山哼了一聲,背著手,溜溜達達跟在倆人後頭進了屋。
不大工夫,年夜飯擺了一桌子。
紅燒魚、醬肘子、燉排骨、小雞燉蘑菇,還有一樣必不可少的餃子。
有雞有魚,年年有餘。
陸青山瞅著滿桌的菜,食指大動,沖蘇哲一揚下巴:"去,把我藏的那瓶汾酒拿出來!咱爺兒倆今晚喝個痛快!"
"好嘞!"
蘇哲從柜子里翻出那瓶酒,擰開蓋兒,先給陸青山滿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起酒杯,看著陸青山,認認真真地說:"師父,我敬您一杯。等過了年,我就不是您徒弟了。"
陸青山端酒的手一僵,眉頭擰成一團:"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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