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滿地的錢沒人敢撿

  陳雪茹的指尖剛碰到蘇哲腰側,就被他一把按住。

  掌心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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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雪茹,你清醒點。」

  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勁兒。

  可陳雪茹壓根聽不進去。

  她整個人軟塌塌地往他身上貼,那張紅透了的臉頰在他胸口來回蹭。

  蘇哲沒再跟她磨蹭,一彎腰把她橫著抱了起來。

  浴室門被踢開,冷水龍頭擰到最大。

  涼水兜頭澆下來,陳雪茹渾身一激靈,叫出了聲。

  那股燥熱被壓下去不少,眼神也清明了幾分。

  「別動。」

  蘇哲按住她肩膀,另一隻手從隨身空間裡撈出一瓶冰鎮礦泉水。

  蓋子擰開,湊到她嘴邊。

  「喝了。」

  陳雪茹迷迷糊糊灌了幾大口。

  冷冰冰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亂成一團的腦子總算能轉圈了。

  她穿了件干T恤出來,頭髮滴著水,歪在浴室門框上。

  臉上那層紅暈,說不清是讓冷水激的,還是臊的。

  「你力氣真大。」

  陳雪茹甩著手腕,看了看那根擰正了的晾衣架。

  「幹這活得用巧勁,光使蠻力白搭。」

  蘇哲把扳手丟進工具箱。

  太陽偏西,兩個人一個遞磚,一個碼牆。

  灰撲撲的影子拉得老長。

  板凳挪到台階上時,陳雪茹累得直喘。

  她掏出條手帕想擦汗,想了想又塞回兜里,伸手在水龍頭底下沖了沖臉。

  那件新T恤前襟已經蹭了好幾塊灰。

  「成了,今兒就到這。」

  蘇哲拍打拍打褲子,拎起搭在牆頭的外套,轉身要走。

  陳雪茹站在後面瞧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

  「路上瞧著點車。」

  門關上了。

  他走了兩步,停下來。

  還有一樁事沒辦完。

  夜裡起了風,吹得街邊梧桐樹沙沙響。

  蘇哲身影貼著牆根一路掠過去,熟門熟路摸到廖玉成住的那個院子。


  院子靜悄悄,窗紙透出一點昏黃燈光。

  他手一翻,那具僵硬的屍體從隨身空間裡取出,輕輕擺在地上。

  緊接著,又是幾卷布匹。

  婁振華倉庫里土土坯坯的那些料子,全堆在屍體旁邊。

  最後半蹲下,五百塊大黑十從掌心撒出去。

  紙票子被風捲起,慢慢悠悠飄落,有的擱在布匹上,有的濺進還沒幹透的血污里。

  夜色底下看去,活脫脫一場分贓沒談攏、當場翻臉的兇案現場。

  蘇哲腳尖點地,無聲無息退出去。

  嚴大媽往常這個點兒早就提著尿桶出門了。

  今天也不例外。

  她腳剛邁出月亮門,一抬眼。

  身子定住。

  喉嚨里憋了兩秒,才發出一嗓子變了調的尖叫。

  「啊——!」

  院子裡的狗吠成一片。

  前院大爺趿拉著鞋跑出來,手裡菜刀還明晃晃的。

  他探頭一看,刀「哐啷」脫手,差點砸自己腳面。

  「這……這不是中院的廖玉成嗎!」

  人越聚越多,把這方寸之地圍得水泄不通。

  有幾個手腳麻利的,趁亂往褲兜里掖大黑十。

  十塊錢哪,小半個月工資。

  廖玉成媳婦被人群里推出來,披著外衣,頭髮散著,撲到屍體上號啕大哭。

  「當家的!你睜開眼啊當家的!你走了我們娘倆怎麼活……」

  管事大爺滿頭汗,拽過兒子去報案。

  他轉身對著人群喊:「別動地上的東西!誰也不許碰!」

  話音沒散,已經有好幾隻手摸上布卷。

  「這料子可真滑溜,怕是宮裡出來的吧。」

  「他個賣布的經理,哪來的這種貨?」

  「保不齊是偷了店裡的。」

  正亂著,派出所的人悶頭擠進來。

  帶隊的公安隊長掃一眼現場,臉色鐵青。

  滿地的腳印,被翻動過的布匹,還在往兜里塞錢的手。

  「都給我站好!」

  一聲暴喝震住全場。

  他目光刮過人群:「誰先看見的?」

  嚴大媽哆嗦著舉手:「公安同志,是我。」


  「今早提桶出去,一拐彎就瞅見躺那兒了,錢和布撒了一院子,我可一手指頭都沒碰!」

  管事大爺也出來作證。

  公安隊長一邊見這架勢,先讓人群散開,回頭開始清點。

  布匹重新歸攏,錢一張張拈起來。

  數完,他舉著那沓票子,指尖發白:「就這些?二百三十塊?」

  沒人吭聲。

  「地上錢一共多少,我心裡有數。」

  他放慢語速,一字一句往外吐,「再不交,就是盜竊證物。」

  靜了片刻,幾個人影慢吞吞蹭出來,從褲兜、袖口、布鞋裡往外掏錢。

  皺巴巴的票子堆了一小撮。

  再數一遍,還差著幾十塊。

  隊長眼神一沉。

  「這些錢是贓款。你們真當能白撿?」

  後面擠得人堆里,有三張臉刷地白了,乖乖把紙票子交回來。

  「死因大致出來了,昨晚十點左右,一刀抹喉。」

  一名公安遞過檢驗記錄,「使刀的肯定練過。」

  另一名公安接著報:「死者廖玉成,二十八歲,雪茹絲綢店的公方經理。家裡人說吃過晚飯就睡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的門。」

  隊長蹲下去翻看了兩卷布,又捻了捻地上的票子。

  「偷出店裡的貨私賣,交易時鬧翻被滅口,一套全齊了。」

  他站起身,撣撣褲腿:「通知街道辦,還有綢緞莊那位經理,來認東西。」

  晨光穿過屋檐,照在一地狼藉上。

  人群散了,議論聲還在牆根底下打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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