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月黑夜,刀抹喉
廖玉成在前面走,蘇哲遠遠綴在後頭,腳步放得幾乎沒聲,一雙眼睛釘死了那個一瘸一拐的背影。
這傢伙大半夜的想幹什麼,蘇哲一時也說不準。
他也沒急著猜,只盯著那背影,看對方七拐八拐,最後閃進了一扇獨門小院。
蘇哲在暗處站了好一會兒,把門牌號碼、院子朝向,都牢牢記在了腦子裡。
他不急。
等夜深透,再慢慢動手也不遲。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他轉身往回走,拐進一條僻靜巷子,停住腳,把廠里發的福利和自己買的那堆年貨全部掏出來,一樣一樣碼進麻袋裡。
豬肉、凍魚、海帶、花生瓜子蜜三刀,該有的全有,一樣沒落下。
這些東西是要帶回去給陸芊芊的,讓她三十晚上好好做上一頓,熱鬧熱鬧。
蘇哲拎著裝得鼓鼓囊囊的麻袋,推開師父家的院門。
陸芊芊像是腦袋裡裝了雷達,屋門一響,她頭一個竄出來,臉上笑成了一朵花。
"文哥,你回來啦!"
"嗯,廠里發的福利。"
蘇哲把麻袋往她手裡一遞。
陸芊芊接過麻袋,扒開袋口往裡一瞧,兩隻眼睛一下就瞪圓了。
"呀!文哥,紅星軋鋼廠發這麼多東西呢?"
蘇哲被她逗樂了。
"想什麼好事呢?一半是我在街上買的。"
陸芊芊吐了吐舌頭,提著麻袋往廚房走,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鹿。
"我就說嘛。"
"要是紅星軋鋼廠真這麼大方,早就被工人擠破頭了!"
晚飯吃完的時候,外頭已經黑透了。
蘇哲隨便找了個由頭出門,身影只在門口頓了頓,就融進了濃濃夜色。
他踩著高低錯落的房頂,順著前門大街的方向一路疾行,夜風呼呼地擦著耳朵響。
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越過一片低矮的瓦房時,腳步猛地收住。
底下一道胡同里,有個眼熟的身影正在一戶人家門前拍門。
廖玉成?
大半夜的,這傢伙鬼鬼祟祟跑到這兒來想幹什麼?
蘇哲沒發出一點聲響,輕飄飄落在屋頂上,冷眼朝下看著。
院門開了。
披著外套的陣玉梅探出頭,眉頭輕擰,明顯對半夜敲門很煩。
"這麼晚了,廖經理有什麼事?"
廖玉成換了副表情,臉上的淤青還沒退,偏要擠出滿臉的悔意。
"雪茹,今天下午在店裡是我不對,我不該那樣跟客人說話。我是來給你賠禮道歉的。"
雪茹態度冷淡,語氣里透著公事公辦的疏離。
"廖經理,做生意對客人要和氣,你那種態度,我這店還怎麼開?早晚被你坑死。"
廖玉成點頭如搗蒜,話鋒一轉。
"是是是,是我不好!"
"我聽說雪茹你酒量很好,特意帶了瓶汾酒,還有幾個下酒菜。咱喝兩杯,算我給你賠罪了。"
雪茹看了他一眼,直接拒絕。
"喝酒就不必了。大晚上的,不合適。你回去吧。"
廖玉成不死心,堆著笑。
"別這樣啊!就一瓶酒,咱倆分著喝,根本喝不醉。我聽說你酒量可是出了名的好。"
雪茹對自己的酒量確實有數——在小酒館跟徐慧珍碰過那麼多次杯,一般人真喝不過她。
廖玉成這麼一撩,她肚子裡的酒蟲還真拱了拱。
她掃了一眼那瓶汾酒和幾樣下酒菜,猶豫片刻,終究側身讓了門。
喝酒就喝吧,一瓶酒的事,喝完了各回各家。
都是同事,她沒往歪處想。
雪茹心思簡單,不知道廖玉成肚裡揣著刀。
她更不知道,為了她的人和那間鋪子,廖玉成什麼都幹得出來,已經瘋了心。
雪茹領廖玉成進了客廳,自己轉身去廚房拿杯子。
廖玉成把酒菜放到桌上,心跳得厲害,跟擂鼓一樣。
等雪茹端著酒杯回來,他笑著說。
"再去拿兩雙筷子和菜碟唄,我把菜擺上。"
雪茹又進了廚房。
十幾秒的空當,廖玉成飛快地從懷裡摸出那包藥粉,一股腦全倒進雪茹面前的杯子裡。
手有點抖,動作卻不慢。
他擰開汾酒瓶蓋,往杯子裡倒滿酒。
那藥無色無味,遇水就化,肉眼根本看不出名堂。
他又給自己滿上一杯,長長吐了口氣,臉上重新掛起笑。
等著吧,只要雪茹喝下這杯,他的打算就成了。
雪茹端著筷子和碗碟回來,把下酒菜撥到碟子裡,遞過去一雙筷子,自己在對面坐下。
她先把話挑明。
"廖經理,咱現在是搭夥做生意,你是公家的人,帳本、收支我一樣都不會瞞你。但做生意的事,你以後不能指手畫腳。這裡頭的門道多著呢,我不想讓雪茹絲綢店關門。"
廖玉成連連點頭,乖順得像條搖尾巴的狗。
"那是當然,以後我再也不指手畫腳了。這杯酒,算我給你賠禮道歉。"
說完,他端起自己那杯,一仰脖灌了個乾淨。
意思擺得很明白——你看,酒沒事,我全喝了。
雪茹臉色緩和了一點,但還有話要說。
"還有一件事,我得說清楚。我沒有再婚的打算,以後別來糾纏我了。咱們只是工作上的關係。"
廖玉成眼底的冷意一閃即過,馬上被笑容蓋住。
這一個月他死纏爛打,雪茹竟然真沒一點心動。
那他之前忙活一場,不就是個小丑?
廖玉成按下怨氣,又給自己滿上一杯。
"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再糾纏你了。這杯酒,算我給你賠罪。"
說完,仰頭又幹了一杯。
他放下杯子,見雪茹仍沒端杯,趕緊勸。
"陳掌柜,我都這麼好說話了,你也來一杯唄。"
雪茹看他連著兩杯下去都沒事,防備又鬆了一層。
她端起酒杯聞了聞——上好的汾酒,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她放心喝了一口。
廖玉成心裡樂開了花。
這酒是他花大價錢從黑市上弄來的,怎麼可能有假?
雪茹第一杯剛下肚,他馬上又給滿上。
第二杯。
第三杯。
第四杯。
雪茹開始覺得不對了。
身上發燙,像有把火在五臟六腑里拱。
眼前的物件開始重影,腦子昏昏沉沉的,像塞了一團棉花。
她想站起來,兩條腿卻不聽使喚,身子一晃,又跌回椅子上。
廖玉成往椅背上一靠,嘴角的笑再也藏不住。
藥勁已經上來了,等會兒雪茹就會徹底喪失理智,根本不用他動手,自己就會撲上來。
過了今晚,生米做成熟飯,這女人和這間鋪子,全是他廖玉成的了!
廖玉成正美得冒泡的時候——
一道涼意貼上了他脖頸,是金屬的冷。
廖玉成渾身一僵,跟被蛇繞住了似的,頭皮直炸。
他慢慢扭過頭,看見一張蒙著黑布的臉,只露兩隻眼睛,正發冷地盯著他。
那眼神沒什麼活人氣,像在看一具死屍。
"你——你是誰?"
蘇哲一手捂住廖玉成的嘴,另一隻手乾脆利落地在他喉前一划。
血剛濺出,蘇哲念頭一轉,那點血全被收進隨身空間,一滴也沒落到地上。
他本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弄死對方,偏要讓人睜大眼睛,看清自己是怎麼沒的。
這種敗類,就該死得滿心恐懼。
廖玉成眼珠瞪圓,兩手死死捂著脖子,血還是從指縫裡往外涌。
他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計劃馬上要成,偏在這一刻全毀了。
喘不上氣。
眼前一點一點發黑。
身子越來越涼。
廖玉成掙了幾下,越來越沒力氣,幾秒後徹底不動了。
蘇哲念頭一轉,屍體憑空沒了,穩穩噹噹收進了隨身空間。
趕明兒找個地方埋掉,沒人能發現。
他轉身就要走。
一雙白淨的手臂從背後繞過來,箍住了他的腰。
隔著一層衣裳,滾燙的體溫貼過來,像塊燒紅的烙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