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確定是這邊?
白建國被那口酒辣得眼淚直接飆了出來,他一邊抹臉一邊罵。
"操,這酒也太他媽烈了。"
蘇哲扭過頭來看他,滿臉嫌棄。
"你點之前不知道?"
白建國撓了撓後腦勺,說得振振有詞。
"我看菜單上它排頭一個,還以為最牛,就想點一瓶開開眼。"
"誰知道它這麼橫?"
蘇哲這一下算徹底沒脾氣了。
他原以為白建國敢點伏特加,怎麼著也應當是千杯不倒的老手。
結果這傢伙連度數什麼概念都沒弄明白,純粹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好在菜端上來的速度夠快。
紅菜湯、瓦罐牛肉、煎牛排、奶油烤雜拌,一盤接一盤端上來,眨眼就擺滿了一桌子。
蔣芸和楊雪吃得不亦樂乎,腮幫子鼓鼓的,眉眼全是笑。
女孩子的胃天生就偏愛酸甜口的,刀叉儘管用不利索,照樣一口接一口。
兩杯伏特加下肚,倆姑娘的臉蛋紅撲撲的,像是擦了兩團胭脂。
暖黃色的燈光從頭頂打下來,把人襯得比平時還要好看。
鄰桌一個金髮碧眼的老外端著一杯酒,晃晃悠悠湊到他們桌邊。
他用那口爛得不能再爛的中文,咧著嘴開口。
"兩位漂亮的姑娘,能不能賞個臉,陪我們喝一杯?"
白建國的臉色當時就沉了下來。
這他媽是跑他眼皮底下勾搭姑娘來了?
"啪!"
白建國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人蹭地站了起來,一對眼睛瞪得溜圓。
"你他媽瞎了眼?"
"當著老子的面動我的人?"
那老外不慌不忙地抻了抻衣領,端出一臉紳士派頭。
"先生,你這樣不夠紳士。"
"兩位女士應該有選擇權。"
"去你媽的紳士!"
白建國嘴裡罵著,順手抄起桌上剩下那半瓶伏特加,掄圓了胳膊,照著老外的腦門就砸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酒瓶子當場開花,玻璃碴子四散飛濺。
那老外腦袋一歪,血順著額角淌了下來。
旁邊那桌還坐著四五個老外,看見同伴挨了打,呼啦一下全站了起來,氣勢洶洶地往這邊沖。
蘇哲動了。
他單手撐著桌沿,整個人借力騰空翻起,右腳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結實踹在沖最前面的那個老外下巴上。
那人腦袋往後猛地一仰,身體像被抽了骨頭,軟塌塌地栽倒在地,一眨眼就沒了動靜。
蘇哲借著這一腳的慣性擰腰轉身,右肘跟掄起的鐵錘似的,砸在第二個人的胸口。
一聲悶響,那一百八十斤的壯漢整個人倒飛出去。
他連著撞翻兩張桌子,躺在地上好半天沒緩過氣。
要不是蘇哲收了九成多的力,這一肘子能把他的胸骨敲碎。
剩下三個老外齊刷刷剎住了腳。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蘇哲的眼神跟看怪物沒兩樣。
沒有一個人再敢往前邁一步。
白建國總算是鬆了口氣。
他倒不是怕打架,他爹那層關係擺在明面上,真捅了婁子也有人兜著。
但他真正怕的是丟人。
要是在這種地方讓人圍了,那才叫把臉丟到姥姥家。
"走!"
白建國從兜里掏出一把錢扔在桌上,抓起楊雪的手就往外跑。
蔣芸也抱緊大衣,跟在蘇哲後面沖了出去。
這年頭滿大街還沒幾個監控探頭,打架鬥毆稀鬆平常,只要不出人命,跑了也就跑了,誰還能費神去找。
那三個老外堵在門口,眼睜睜看著一行人騎上車消失在黑夜裡,愣是沒敢追。
出了老莫,白建國已經蹬上自行車,帶著楊雪躥出去老遠,一眨眼就沒影了。
蘇哲跨上另一輛自行車,偏頭喊了一聲。
"快上車!"
蔣芸麻利地跳上后座。
屁股剛坐穩,蘇哲一腳蹬下去,自行車像射出去的箭一樣躥了出去。
寒風噼里啪啦地往臉上拍。
蔣芸坐在自行車後頭,非但不怕,反倒興奮得咯咯直笑。
"太刺激了!"
"跟你們出來玩真過癮!"
蘇哲兩條腿蹬得跟發動機似的,車身穩得嚇人。
過了一道坎,車身顛了顛,蔣芸身子一歪,伸手就摟住了他的腰。
黑色呢子大衣被風兜起來,獵獵作響。
蔣芸的臉頰慢慢貼住蘇哲的後背。
那一瞬間,她心裡覺得特別踏實。
就算天塌了,也有前面這個人替她扛著。
"喂,蔣芸,你家住在哪裡啊?"
蘇哲的聲音從前頭飄過來。
蔣芸被嚇了一跳,猛地直起腰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啊?我家……住二號大院。"
"二號大院?"
蘇哲皺起了眉頭。
"沒去過,你指路。"
"好……往左拐!"
蘇哲拐進了左邊那條街。
大約騎了五分鐘的工夫。
蔣芸又說。
"再往右拐!"
他又拐了。
十分鐘後,兩人面前立著一堵牆。
死路。
蘇哲單腳撐在地上,扭回頭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你確定是這個方向?"
蔣芸縮了縮脖子,聲音越來越沒底。
"應該……應該是那邊吧。"
蘇哲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這丫頭,整個就是一個路痴啊。
他翻身下車,推著車子掉頭。
"下來吧,別瞎指了,先繞出去再說。"
蔣芸乖乖跳下車,低著頭跟在後面,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亦步亦趨。
兩個人在巷子裡繞來繞去。
剛才那一通猛跑,蔣芸身上出了一層汗,這時候靜下來,夜風一吹,冷氣直往骨頭縫裡鑽。
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蘇哲回過頭來,多看了她一眼。
他二話不說,脫下呢子大衣,直接披到她身上,裹了個嚴嚴實實。
"大冷天的穿這麼點,也不怕著涼。"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接著推車,就跟個沒事人似的。
蔣芸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
大衣帶著他的體溫,暖烘烘的,從肩頭一直熱到心口。
她嘴角慢慢翹起來,眼睛裡亮晶晶的。
沒了蔣芸的指揮,兩個人很快就繞出了巷子,上了大路。
蔣芸一眼就認出了熟悉的地標。
"這邊!"
"往這邊拐就到二號院!"
蘇哲重新跨上車,歪了歪腦袋。
"上車吧。"
蔣芸利索地跳上后座。
"出發了!"
蘇哲一腳猛蹬下去,自行車就又飛了出去。
等倆人趕到二號大院門口,白建國和楊雪已經等得直搓手。
"你們倆怎麼才回來?!"
白建國三步並作兩步沖了上來。
"沒被堵住吧?"
"沒有。"
蘇哲停下車。
"剛才走錯方向了。"
二號大院門口有士兵站崗,荷槍實彈。
沒有院裡人領著,外人根本進不去。
白建國把蔣芸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見她好端端的,這才徹底安心。
蔣芸跟他是住一個大院的。
今晚人要是真在他手上丟了,回去他爸不得用腰帶給抽死他。
蔣芸從后座跳下來,張嘴就開始告狀。
"白建國,你也太不夠意思了!"
"我們前腳剛出門,你一轉眼就躥沒影了!"
白建國臉色一變,趕緊湊上去捂住她的嘴,壓低嗓門。
"姑奶奶,你小點聲!"
"這事讓我爸知道,一頓皮帶是免不了的。"
"再讓院裡那幫夥計聽見,我這臉可就沒處擱了。"
蔣芸眼珠一轉,露出一個狡黠的笑。
"想讓我幫你保密?"
"也行,請我們吃兩頓飯!"
她伸手一把拉過蘇哲的胳膊。
"要不是蘇哲身手好,我們倆今晚可就慘了!"
白建國不服氣地梗起脖子。
"沒有蘇哲,那孫子我也照樣砸。"
"西九城這塊地盤上,還能叫他們給欺負了?"
楊雪站在旁邊,始終沒吭一聲。
可她看白建國的眼神里,全是亮晶晶的小星星。
英雄救美這種橋段雖然老套,架不住好用。
蘇哲把這情形看在眼裡,都忍不住懷疑今晚這場架是不是白建國提前安排好的。
蔣芸戀戀不捨地把身上的呢子大衣脫下來,遞還給蘇哲。
大衣上還留著她的體溫,還有一絲淡淡的香。
白建國把手一揮,神色間全是得意。
"行了,打了就打了。"
"只要沒人說出去,那幫孫子這頓揍就算白挨!"
蘇哲把大衣穿回身上,抬頭看了看天色。
"天不早了,我該走了。"
他跟幾人告了別,轉身往師父家的方向走去。
夜風一陣接一陣灌進領口,涼得人縮脖子。
蘇哲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頓飯吃的,還真比不上在家跟師父整兩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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