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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一口伏特加,全桌現原形

  下班鈴剛響,白建國就蹦了起來,像屁股底下點了炮仗。

  "走走走,換衣裳!老莫門口碰頭!"

  說好之後,三個人各走各的。

  蘇哲沒走遠,拐進了廠里的換衣間。

  一關門,他就從隨身空間裡把那套行頭掏了出來——白色羊毛衫,黑色直筒褲,擦得鋥亮的黑皮鞋,外加一件黑色呢子大衣。

  這身衣服是跟陸芊芊一塊兒在雪茹絲綢店定做的,剪裁貼身,料子也講究。

  羊毛衫套上去,熱氣從胸口往四肢竄。

  黑褲子筆挺,一米八的腿襯得跟旗杆似的。

  皮鞋亮得能照人,往那片膠鞋布鞋裡一放,鶴立雞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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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披上黑呢大衣,料子厚實,版型硬朗,站鏡子前頭一看,他自己先樂了。

  這不就是上海灘的許文強麼?

  他前世穿這種款都快穿膩了,舉手投足壓根不用裝。

  可走在大街上,回頭率實在高得離譜。

  滿街灰撲撲的棉襖棉褲,他這一身黑跟白,活像一幅會走的油畫。

  蘇哲不緊不慢往老莫溜達。

  他心裡算過帳,自己走路,白建國和蔣芸騎車,誰也不會比誰慢多少。

  莫斯科餐廳門口。

  白建國已經到了,身邊站著個清秀姑娘,披一件將校呢大衣,筆直站著。

  蔣芸也來了,換了列寧裝外套,底下是一條過膝毛呢冬裙,裙擺厚墩墩的,走路一搖一晃,配上白棉襪和圓頭皮鞋,看著大方又精神。

  "蘇哲!這邊!"

  蔣芸遠遠招手。

  等他走到跟前,白建國和蔣芸同時愣住。

  白建國繞著他轉了三圈,嘴裡嘖了一聲。

  "你這哪是吃飯,分明是相親來了!"

  蔣芸更直接,眼睛發亮。

  "哇,蘇哲,真沒瞧出來,你一捯飭這麼帥!"

  蘇哲嘴角一翹,擺擺手。

  "低調,低調,我跟你們說過,是你們不信。"

  白建國湊上來,摸了摸大衣料子,一臉眼饞。

  "這身夠精神啊!哪兒做的?"


  "前門大街,雪茹絲綢店。"

  蘇哲順手做了個GG。

  "成!過兩天我也去弄一套!"

  白建國一拍大腿。

  剛才瞧蘇哲走過來的那股勁兒,白建國差點以為自己撞見了什麼大人物。

  蔣芸不甘心被晾著,蹦到蘇哲面前轉了個圈,裙擺像花一樣散開。

  "蘇哲,你看我這條裙子好看不?"

  蘇哲豎起大拇指,真心夸道。

  "好看!你要平時這麼穿,你們院的小伙子得從前門大街排到這兒。"

  "咯咯咯——"

  蔣芸笑著捶了他胸口一下。

  拳頭一落,她愣了。

  硬邦邦的,全是腱子肉。

  她又偷偷多看了蘇哲兩眼——這身板,可真沒瞧出來。

  "行了行了,別堵人家門口了,進屋!"

  白建國拉著對象,摸出餐票往裡走。

  蔣芸拽上蘇哲跟在後面。

  一進老莫,音樂就飄了過來,是蘇聯的《喀秋莎》,調子舒緩,跟外頭的冷風一對比,像換了個人間。

  暖氣烘得人發軟,幾個人下意識把大衣脫了搭在胳膊上。

  大廳挑高少說六七米,穹頂開闊得跟宮殿似的。

  頭頂幾盞水晶吊燈亮晃晃的,把整間餐廳照得跟白天一樣。

  腳底下是厚地毯,軟綿綿的,走道沒一點聲響。

  蘇哲掃了一圈——金黃色的牆上掛著油畫,擺設確實算得上豪華。

  可他心裡沒起一點波瀾。

  就這?

  兩千年的二線城市KTV都比它裝得洋氣。

  蔣芸頭一回來,眼睛都不夠用了,東張西望,活像個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

  白建國把餐票遞給服務員,一個高挑的蘇聯姑娘接過去,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說。

  "請跟我來。"

  這姑娘穿一身黑色布拉吉,繫著白圍裙,金髮挽在腦後,五官稜角分明,跟雕塑似的。

  幾個人落了座,蘇聯姑娘遞上菜單,帶著洋腔調問。

  "你們要吃點什麼?"


  白建國翻開菜單,大咧咧地點起來。

  "紅菜湯、瓦罐牛肉、酸黃瓜、煎牛排、奶油烤雜拌。"

  他抬頭,擺出一副闊氣相。

  "你們倆呢?隨便點!"

  蘇哲擺擺手。

  "你做主就行。"

  他確實不太受得住外國菜。

  酸甜口的奶油拌牛肉、拌火腿,光想想就膩得慌。

  他骨子裡惦記的還是咸香麻辣那一口。

  蔣芸也跟著擺手。

  "客隨主便,你請什麼我吃什麼。"

  白建國點點頭,又補一句。

  "再來瓶酒——就這個伏特加!"

  服務員走了,蔣芸壓低聲音,眼睛四處瞟。

  "這洋館子就是不一樣,吃飯的全都安安靜靜,連個大嗓門都沒有。"

  蘇哲也環顧了一圈,周圍的客人確實都斯斯文文,吃飯說話都壓低聲音,滿場只剩下背景音樂,倒是頭一遭的體驗。

  白建國嘴一撇,實話實說。

  "裝的唄!都要個臉面,可誰不清楚誰啊?哪兒有什麼上流社會!"

  蘇哲豎起大拇指。

  "精闢。"

  這話不假。

  等出了這門,隨便找家中餐館,這幫人保准又吆五喝六了。

  白建國指了指身邊那姑娘,介紹道。

  "這是我對象,楊雪,跟我一個院裡長大的。"

  楊雪笑著點頭。

  "你們好!"

  蔣芸趕緊接話。

  "你好!我們都是白建國的同事,我叫蔣芸,他叫蘇哲。"

  蘇哲也點了下頭,算是見過面了。

  老莫上菜速度不慢,沒過多久,一碟蔬菜沙拉和酸黃瓜就先端了上來,當餐前小菜。

  蔣芸盯著桌上的刀叉,犯了難。

  這玩意兒她沒用過啊。

  蘇哲看出來,二話沒說,拿起刀叉演示了一遍——叉子叉住酸黃瓜,刀子輕輕一划,切成小段,再叉起來送進嘴裡。


  一氣呵成。

  蔣芸看一遍就會了,好奇地問。

  "蘇哲,你來過老莫?"

  蘇哲搖頭。

  "沒有,看旁邊人這麼吃的。"

  其實是前世陪前女友吃什麼"漂亮飯"時學會的,這話當然不能在這兒說。

  蔣芸眼睛一亮,豎起大拇指。

  "哦,你真厲害!"

  白建國明顯不是頭一回來,早就熟練地幫對象楊雪切好了菜。

  這時服務員端著伏特加和紅菜湯走過來。

  "你們點的菜還在做,先請慢用。"

  白建國點頭,拿起那瓶伏特加,"啵"一下擰開瓶蓋,酒氣一下子躥了出來。

  他倒了滿滿一杯推到蘇哲面前,又給自己倒了。

  蔣芸不樂意了,把自己的杯子也伸過去。

  "光你們男士喝,不公平!我們也要!"

  白建國笑了笑,給兩個姑娘也各倒了一杯。

  酒倒齊了,白建國端起酒杯,聲音洪亮。

  "相識就是有緣!咱們干一杯,祝友誼長存!"

  說完,脖子一仰,那整杯伏特加一口就悶了。

  蘇哲看得目瞪口呆。

  這年頭的人也太生猛了吧?

  伏特加還有一口悶的?

  沒辦法,他也跟著幹了。

  蔣芸和楊雪也咬著牙,仰頭灌了下去。

  下一秒——

  白建國的臉扭曲得變了形,辣得五官全擠在一處,手忙腳亂抓起桌上的酸黃瓜就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像只蛤蟆。

  "嘶——哈——"

  他張嘴猛哈氣,眼淚都快掉下來。

  蔣芸和楊雪也好不到哪去,兩個人拼命在嘴邊扇風,小臉皺成一團。

  "這酒也太難喝了!"

  "辣死了!辣死了!"

  只有蘇哲跟沒事人一樣,端著菜淡定地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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