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老莫的飯局,說來就來
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手裡拎著便宜坊的烤鴨,蘇哲晃悠著往前走門大街那邊拐。
心裡頭美滋滋的,95號院的房租一個子兒不少全退了回來,白住一個多月,愣是沒花一分錢。
連前身留下的那套舊鋪蓋都脫了手,賣了個好價錢,里外一算,這趟不虧。
前門的院門剛推開,陸芊芊就撲過來了,跟只小燕子似的,脆生生喊了聲:"文哥!"
蘇哲一把將人摟住,低頭在人家臉蛋上啄了一口,又晃了晃手裡的油紙包:"師父呢?"
"閒不住,遛彎去了。"她抬手往門外指了指。
蘇哲眼睛亮了亮,嘴角都快要翹上天:"那可太好了!趕緊讓我好好稀罕稀罕!"
單手一探,直接把人撈進了懷裡。
那架勢,跟干將抱著莫邪似的,輕輕鬆鬆,一點都不費勁。
他這兩膀子力氣少說上千斤,陸芊芊那點份量,擱他胳膊上跟拎著二斤雞蛋沒什麼兩樣。
"呀!"陸芊芊驚叫一聲,趕緊摟住他的脖子,另一隻手把烤鴨舉得老高:"快放我下來!油別蹭衣服上了!"
"不放。"蘇哲霸道地低頭就吻了上去,"師父好不容易不在家,我能放過這機會?"
陸芊芊"嗚嗚"兩聲,起先還掙著扭著,慢慢就軟了,眼神也飄了。
大太陽底下,一個高大青年摟著個俊俏姑娘,吻得難分難捨。
就是姑娘手裡那隻烤鴨太出戲,油紙包舉在半空晃來晃去,這畫面怎麼看都透著喜感。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陸青山邁步進來,一抬頭,得,又撞上了。
這回他學精了,連咳嗽都省了,低頭裝沒看見,徑直往裡走。
臉上的表情繃得緊緊的,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兩道身影刷地分開。
陸芊芊從蘇哲懷裡跳下來,臉漲得通紅,一溜煙鑽進了廚房。
蘇哲杵在院子裡,怨氣衝天地盯著陸青山。
陸青山眼睛一瞪:"你瞅我幹什麼?這回我連咳嗽都沒咳!"
蘇哲氣哼哼的:"早不回晚不回,偏趕著我倆剛親上你就進門!推門就不能輕著點?把芊芊都嚇著了!"
陸青山一愣,指指自己鼻子:"哦,這還賴我了?"
"可不賴你!"蘇哲理直氣壯,"你身手那麼利索,翻牆進來不就完了?推什麼門啊!"
陸青山氣得鬍子直翹:"你回自己家也翻牆?給我滾蛋!"
他現在看蘇哲越看越堵心——拐走自家小棉襖不說,還成天變著花樣氣他,上輩子欠了他的?
蘇哲嘿嘿一笑,臉皮厚得像城牆:"那可不成。街道辦把我那房子收走了,我尋思著就在師父這裡住到西跨院修好為止。"
反正臉面這東西,該豁的時候就得豁。
陸青山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自己勸自己:"沒事沒事,就半年,等他倆結了婚我就清閒了……"
他哪想得到,等婚禮真操辦完,那才叫噩夢開張。
蘇哲快步進屋,翻出一瓶西鳳酒,提溜著兩個酒杯出來:"來,師父,爺倆喝兩盅。"
陸芊芊那頭也端著切好的烤鴨從廚房出來,擺到石桌上。
陸青山瞅見那瓶西鳳酒,心疼得直抽抽:"旁邊不是有二鍋頭嗎?非禍害這瓶?"
蘇哲直搖頭,一臉嫌棄:"二鍋頭拉嗓子,不上檯面。就咱這點家底,要喝就得喝好的!"
陸青山生無可戀地往石凳上一坐,抓起塊烤鴨塞進嘴裡——吃吧,吃飽了就不心疼了。
人一上年紀,干點什麼都有種辛酸味。
蘇哲把酒杯遞過去:"來,師父,走一個!"
話沒落音,自己舉杯碰了一下,仰頭灌了個乾淨。
陸青山嘴裡嚼著鴨肉,接過酒杯也一仰脖悶了。
哼,什麼好酒,喝到嘴裡全是苦的。
陸芊芊趕緊從碟子裡掂起只鴨腿塞給蘇哲:"文哥,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空著喝傷胃。"
"嗯,還是芊芊疼我。"蘇哲笑著接過來。
陸青山冷哼一聲,抓起另一隻鴨腿,恨恨咬了一大口——這鴨子也不香!
打這天起,蘇哲算是正式在師父這裡落了腳。
廚房裡還飄著烤鴨的油香。
好在離過年也就十來天,用不了多久就不用再"寄人籬下"。
他心裡早盤算好,年一過就去找包世宏,讓他多招呼些人手,把西跨院搶著時間蓋起來。
第二天,軋鋼廠里。
車間裡機器轟隆隆地響,幾個人躲在角落。
蘇哲正跟白建國、蔣芸仨人窩在一處磨洋工,蔣芸冷不丁來一句:"哎,今天發工資!"
蘇哲愣了愣,心裡還真浮上點感慨。
這是他穿過來頭一回正式領工資,也是他在這個年代掙得最乾淨的一筆錢——值得記上一筆。
上輩子他可沒少為這事犯愁。
白建國眼珠一轉:"發了財不得出去搓一頓?"
蘇哲一口應下:"沒問題。"
他身上錢多得花不完,吃頓飯小意思。
"好呀!"蔣芸兩眼放光,"去哪裡吃?"
蘇哲扭頭看白建國:"我隨緣,你拿主意。"
白建國一拍大腿:"那就老莫!"
老莫,全名莫斯科餐廳,當年老大哥援華那時候建的,五四年開張,到五七年年底,已經是西九城數一數二的頂級飯館。
大廳里亮堂堂的,桌布都是白的。
進出這裡吃飯的,不是蘇聯專家就是駐華大使,再不就是留學生和單位領導。
普通老百姓?門都摸不著。
門口還杵著穿制服的服務員,臉比門板還冷。
更要命的是老莫得用餐票,那東西好多人聽都沒聽說過。
那張餐票,比錢還金貴。
蘇哲瞥了白建國一眼:"老白,餐票你弄著了?"
白建國從兜里摸出幾張票,得瑟地晃了晃:"那當然!費了我多少人情才搞到手。上次不是說好了嘛,對象拿下就請你們搓一頓,這不,來兌現了!"
蘇哲還真有點意外。
先前那些話他純當吹牛聽,沒料到白建國真有兩下子——這年頭男女關係乾淨得跟白開水似的,這位敢想敢幹,光這份膽量就讓人服氣。
"嘿,你還真行!"蘇哲豎起大拇指。
白建國尾巴都要翹到天上:"你這不瞧不起人嘛?你都天生麗質了,我就不能貌比潘安?"
蔣芸在旁邊咯咯直樂:"行了行了,你倆都帥!那咱什麼時候去吃?"
她是正宗吃貨,旁的事一概不上心,滿腦子只惦記吃。
一說吃的,這姑娘比誰都來勁。
白建國低頭瞅了瞅自己這身工裝,眉頭皺起:"穿這個去老莫?掉價!這麼著吧,下了班各回各家換身體面衣裳,老莫門口碰頭,行不行?"
蘇哲想都沒想就點了頭。
他有隨身空間,回頭鑽個犄角旮旯就能把衣服換了。
白建國和蔣芸都有自行車,來回也快。
蔣芸興奮得直拍手:"那我回去把我最心愛的小裙子換上,叫你們開開眼!"
白建國連連擺手:"別別別,開不了這個眼。我有對象了,多看你一眼都是對不起她。"
蘇哲不以為意地聳聳肩:"你們也清楚我,過完年我就是有家室的人了,你勾搭不動我。"
蔣芸狡黠一笑:"哦?是嗎?我可不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