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她要嫁給我了

  審訊室的門開了。

  門軸吱呀響了一聲。

  屋裡的燈光昏黃,照得人臉都不太清楚。

  空氣里透著一股潮味。

  聾老太太拄著拐杖,顫顫巍巍走出來。

  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活脫脫一個風一吹就倒的可憐老婦人。

  這個形象她演了八年,早刻進骨頭裡了。

  公安看著她佝僂的背影,直皺眉。

  這種老太太能鬧出什麼事來?

  怎麼看都不像是能翻出大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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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程序還得走。

  安排兩個人盯著她。

  公安們對視一眼,誰都沒吭聲。

  輪流盯,別眨眼。

  一旦發現異常,立刻抓回來。

  聾老太太走出公安局大門的那一瞬,後背汗毛全豎了起來。

  有人在跟著她。

  她沒有回頭,步子又小又碎,跟普通老太太一模一樣。

  心裡卻翻江倒海。

  看來這半年,得把自己藏得再深一點。

  買菜都得換著地方。

  95號院。

  街道辦的人到了,手裡捏著一份紅頭文件。

  站在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

  "居民同志們,都聽好了!"

  前院中院後院的人呼啦啦全圍過來,耳朵豎得老高。

  "原街道辦主任王秀蘭,因多項嚴重違紀違法問題,被正式開除黨籍、開除公職!"

  "利用職務便利貪污受賄、侵占公共利益、收受不正當財物——這只是其一!"

  "更嚴重的是,她搜集倒賣重要情報,涉嫌參與特務行動,勾結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和社會穩定!"

  院裡炸開了鍋,嗡嗡的議論聲像捅了馬蜂窩。

  有人張了張嘴,都沒說出話來。

  "從今天開始,由胡淑華同志擔任南鑼鼓巷主任一職,繼續為大家處理民生問題!"

  街道辦工作人員話音剛落——

  "好!!!"

  不知道誰扯著嗓子叫了一聲好。


  掌聲從稀稀拉拉變成噼里啪啦,最後整個院子都在拍手。

  工作人員用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王秀蘭等一眾特務團伙,幾日後執行槍決。"

  "到時候,你們院裡的人也要去觀刑!"

  說完,轉身走了。

  院裡的議論聲比剛才大了十倍。

  幾個婆娘湊在一起,嗓門一個比一個高。

  "我的天!王秀蘭要挨槍子了!"

  "可不是嘛!你看前院的魏二愣子,到現在都沒回來,這小子問題肯定不小!"

  "那天砸蘇哲家門鎖的時候我就看出不對勁了!蘇哲又沒得罪他,他著什麼急?八成是聽王秀蘭的命令!"

  "哎——你們說,咱們院的聾老太太也沒回來呢?她該不會也是……"

  "我看懸!王秀蘭每次來都往她屋裡鑽,兩人關係鐵得很,說不定就是同夥!"

  "咳!"

  一聲蒼老而尖銳的咳嗽,像刀子一樣切開了所有的議論。

  聾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月亮門邊,臉色鐵青。

  手裡的拐杖握得死緊。

  渾濁的老眼裡射出兩道冷光。

  "一天到晚東家長西家短地亂嚼舌頭,你們是閒得慌?!"

  她惡狠狠地罵了一句,頭也不回地往後院走。

  背脊挺得筆直,不像個老太太。

  拐杖戳得地面"篤篤"響。

  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劫後餘生。

  這四個字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要不是聽了王秀蘭的話及時把屋子收拾乾淨,今天躺在大牢里等死的,就是她龍秀英了!

  最近半年,誰也別想找到她。

  手下?不見。

  情報?不傳。

  風聲不過去,她絕不露頭。

  什剎海。

  風裡帶著水汽,吹得人心裡發涼。

  水面泛著細碎的波光。

  "鄭同志,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


  婁小娥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

  高跟鞋踩得石板路咔咔響。

  她今天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自從拿蘇哲當標準開始相親,來一個她看不上,來兩個她瞧不起。

  要麼長得寒磣,要麼身有殘疾。

  正經人家成分好的,誰願意娶一個資本家的女兒?

  剛才那位姓鄭的退伍軍人,腿瘸了——這已經是最好的一個了。

  她媽託了多少關係才找著的。

  人家要不是腿腳不方便,根本不會來見她。

  譚秀英站在路邊等著,看見女兒走過來,趕緊迎上去。

  她等了有一會兒了,臉上帶著焦色。

  "小娥,怎麼樣?看上了沒有?"

  婁小娥氣得跺腳。

  "媽!你們給我介紹的什麼人啊?!以前那些好歹四肢健全,現在倒好,瘸子都來了!"

  譚秀英嘆了口氣,拉著女兒的手,語重心長。

  "小娥,你就隨便找一個嫁了吧。"

  "你爹現在氣頭上,你要是再挑三揀四,他就強行給你安排了。"

  "到時候找個五六十歲看大門的,你哭都沒地方哭!"

  婁小娥急了,眼圈都紅了。

  "媽!你就不能勸勸我爸嗎?"

  "結婚是一輩子的事,我總得找個稱心如意的吧?!"

  譚秀英攤了攤手,一臉無奈。

  "我有什麼辦法?"

  "小娥,你生在婁家這樣的資本家家庭,該犧牲的時候就得犧牲,這就是命。"

  婁小娥咬著嘴唇,眼眶裡有淚花打轉。

  一輛自行車停在路邊。

  車上下來一個高個青年,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衣服,臉上帶著熱情的笑。

  譚秀英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

  "你是?"

  "哦,我叫許大茂!"

  青年趕緊自我介紹,把自行車支好。

  "我媽就在您家做工。"


  譚秀英恍然大悟,眼神里多了一絲打量。

  "你就是許大茂?"

  她記得前段時間許母還提過這事,後來不知道怎麼就沒了下文。

  如今親眼看見,這小伙子長得確實還算周正——一米八的個頭,皮膚白淨,就是瘦了點。

  要是再壯實些就更好看了。

  許大茂笑著點頭,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婁小娥。

  "這位就是我媽常說的那位聰明伶俐的婁小姐吧?"

  "果然名不虛傳,長得真漂亮!"

  婁小娥本來一肚子火,被這麼一夸,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謝謝誇獎。"

  她多看了許大茂兩眼。

  說實話,這長相也就那樣,但說話好聽啊!

  比那些悶葫蘆和殘疾人強多了。

  譚秀英一看女兒沒翻臉,心裡就有數了,笑著撮合。

  "你們年輕人嘛,互相了解了解,一起轉轉去吧?"

  "好呀!"

  婁小娥答應得乾脆,話音剛落就坐上了許大茂的自行車后座。

  許大茂都有點意外。

  這進展也太順了。

  他還準備了一肚子話,設計了好幾套方案,打算慢慢攻關呢。

  結果婁小娥自己就跳上來了?

  管他呢!

  反正白撿的。

  許大茂心裡美得冒泡,腳下一蹬,自行車穩穩地滑了出去,沿著什剎海慢慢騎。

  婁小娥在后座上晃著腿,心情不知怎麼就好了。

  婁小娥還是小姑娘心性,幾句好話一哄,就笑得前仰後合。

  許大茂趁熱打鐵,拿出自己總結的泡妞三板斧。

  有了前兩斧墊底,他底氣足了不少。

  第一斧——滑冰。

  冰場上,許大茂牽著婁小娥的手,滑了一圈又一圈。

  婁小娥的臉凍得紅撲撲的,笑得跟朵花似的。

  第二斧——吃好的。

  滑累了,許大茂直接帶著婁小娥去了全聚德。

  烤鴨切片,荷葉餅,甜麵醬,蔥絲瓜條,擺了一桌。


  兩人吃得滿嘴流油。

  婁小娥連話都顧不上說。

  婁小娥在家吃的都是清淡養生的菜,偶爾來這麼一頓油膩香的,簡直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許大茂現在根本不差錢——五千塊的存款,花這點算什麼?

  第三斧——聊天。

  吃飯的時候,許大茂天南海北地聊,逗得婁小娥嬌笑連連。

  兩人之間的距離感,一頓飯的工夫就消了大半。

  當然,許大茂很聰明地藏起了被傻柱踢成絕戶的事。

  這事兒要是說出來,婁小娥能當場掀桌子。

  他娶婁小娥,可不是為了過日子。

  是為了報復。

  報復傻柱。

  等娶了婁小娥,靠著婁家的勢力,聾老太太也得掂量掂量!

  他要讓傻柱也嘗嘗什麼叫痛苦,什麼叫生不如死!

  吃完飯,婁小娥還意猶未盡。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

  她看著許大茂,心裡已經開始盤算——這人不算多好,但也不差。

  脾氣不錯,說話好聽,比那些歪瓜裂棗強太多了。

  嫁給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許大茂看出了火候,一臉深情地盯著婁小娥的眼睛。

  "今天跟婁小姐聊得很投緣,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一起出來吃飯、看電影?"

  婁小娥笑了,笑得很甜。

  "當然有機會。"

  她頓了頓,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我回去就告訴我爸媽——"

  "我要嫁給你。"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許大茂整個人愣在原地,腦子嗡嗡的。

  他還以為要花很長時間才能拿下婁小娥呢!

  結果就這?

  一頓烤鴨,一場滑冰,幾句好話?

  一點難度都沒有?

  可下一秒,他心裡湧上來的不是喜悅,而是更深的恨意。

  要不是傻柱踢壞了他,他一定要做一條浪里小白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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