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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一封舉報信,掀翻任命會

  蘇哲心裡頭正盤算著,得趕緊去報刊亭再買份報紙,重新寫一封舉報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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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抬頭,值班室門口那個保衛員動了。

  他邁開大步,三兩步就走到小孩面前,彎下腰去,問道:"小朋友,你是哪家的?在這兒搗鼓什麼呢?"

  那小孩倒是一點都不害怕,把信舉到頭頂,奶聲奶氣地答:"叔叔,您能幫我把這個扔進那個箱子裡嗎?"

  保衛員臉上露出笑模樣,伸手把信接了過去:"行啊。"

  他隨手一揚,信紙在半空打著旋兒,不偏不倚落進舉報箱裡。

  "謝謝叔叔!"

  小孩高興地蹦了兩下,攥著那五毛錢,撒丫子就跑沒影了。

  保衛員站在值班室門口,目送那孩子跑遠,輕輕搖了搖頭,嘀咕了一句:"現在的小孩,真是一個比一個有意思。"

  可等他轉過身,餘光掃過門口那個鐵皮箱子,心裡頭沒來由地咯噔了一下。

  剛才自己往裡扔的,是什麼玩意兒?

  舉報箱?!

  老天爺!

  他腦門上的汗一下子全冒出來了。

  這他娘的,絕對有問題!

  他幾乎是一路小跑著沖回值班室,翻出鑰匙,手抖得厲害,捅了好幾下才把鎖捅開,一把掀開蓋子。

  箱子底上躺著一封信,孤零零的,怎麼看都像塊燙手山芋。

  "可別是哪家熊孩子瞎胡鬧。"

  他嘴裡一邊念叨,手上一邊撕開信封,目光剛掃過第一行字,臉就繃緊了。

  信紙上的字寫得清清楚楚,一筆一划——南鑼鼓巷街道辦主任王秀蘭,就是潛伏在群眾里的特務。

  舉報人在信里還專門強調了一句,每天晚上都能從她家聽到"滴滴答答"的怪聲,十有八九是在發報。

  保衛員手裡的信攥得更緊了,拔腿就往區里跑,腳下像踩了風火輪。

  這工夫,區裡的大會議室里,幹部任命大會正開到一半。

  台上的領導正一字一句念著票數,王秀蘭的名字遙遙領先,甩開第二名好幾條街。

  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明年她就能邁進部里的門檻,正式起飛。

  領導清了清嗓子,正要宣布最後的任命結果——


  "砰!"

  會議室的門被一把推開。

  保衛員手裡舉著那封信,氣喘吁吁地闖進會議室:"領導!有緊急情況!必須馬上向您匯報!"

  坐在主位上的領導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語氣很不耐煩:"什麼事不能等會兒說?沒看見正開著會嗎?!"

  保衛員急得不行,聲音都變調了:"領導!真的是十萬火急的事!"

  領導見他這副模樣,心裡也跟著咯噔了一下,擺擺手:"講!什麼事?"

  保衛員幾步跨到領導面前,雙手捧著那封舉報信,恭恭敬敬遞了過去。

  領導把信接過來,低下頭,一頁一頁看了起來。

  一個字。

  兩個字。

  一行。

  兩行。

  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黑得跟鍋底似的。

  後背上的冷汗一層層滲出來,襯衫都貼在了肉上。

  老天保佑!這封信來得太及時了!

  要是剛才嘴一快,把王秀蘭的任命給當場念出來,回頭這人真被查出是特務,那他"用人不明"的帽子就算是焊死在腦袋上了,這輩子都別想摘!

  領導抬手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拍了拍保衛員的肩膀,聲音帶著後怕:"小同志,謝謝你啊。"

  他定了定神,眼神一下子變得又冷又硬:"事不宜遲,馬上通知保衛科,立刻去搜查王秀蘭的家!"

  "是!"

  保衛員啪地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轉身撒腿就往外跑。

  整間會議室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滿腦子問號。

  領導抬手把那封信往會議桌上一拍,面色鐵青,一字一頓:"取消王秀蘭的人事任命,從名單里劃掉。重新選!"

  王秀蘭從95號院出來之後,沒回街道辦,順著胡同直接往家走。

  折騰了這麼一上午,肚子早就咕咕叫開了,先吃口飯再說。

  她掏出鑰匙,擰開院門上的鎖,跟往常一樣邁進了自家小院。

  今天是星期天,丈夫帶著兩個兒子出去玩了,家裡就她一個,清靜是清靜,但飯還得自己做。

  進了正房,她彎腰把鞋脫下來。


  站了一上午,腳上那雙皮鞋又硬又硌,還是拖鞋舒坦。

  可鞋才換好,鼻尖就飄過來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味兒。

  血腥味。

  淡淡的,但很清晰。

  王秀蘭皺起眉頭,沒記得買肉啊?

  她順著那股味道一眼看過去,目光落在床上。

  整個人當場定在原地。

  床上直挺挺地躺著一個人,一動不動。

  鮮血順著床沿正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小灘,顏色已經發暗發黑,顯然流了有一陣子了。

  床上那人雙目圓睜,兩隻眼睛瞪得溜圓,眼珠子像是要從眼眶裡蹦出來,正直勾勾盯著她站的方向。

  "啊——!"

  王秀蘭那一聲尖叫,差點把房頂給掀了。

  兩條腿一軟,整個人直接堆坐在了地上。

  可她這住的是獨門獨院,周圍鄰居這個點都在上班,根本沒人聽見。

  連著叫了好幾聲,嗓子都叫啞了,她也慢慢冷靜下來。

  不行,現在得先報警。

  她連滾帶爬地撲向院門口,手都搭上門閂了——

  她硬生生把腳步釘住了。

  不能報警。

  眼下正是提拔的關鍵節骨眼,要是出了這種事,就算最後證明她是清白的,名聲也臭了。

  萬一上頭順著這條線摸下來查她——

  王秀蘭打了個激靈。

  以她的底子,哪裡經得住查啊。

  這些年從聾老太太手裡摳出來的錢,自己東摳西摸攢下的家底,那數目算下來,是一筆天文數字。

  家裡隨便翻出點什麼都能要她的命。

  王秀蘭把下嘴唇咬出了白印,腦子裡飛速轉著。

  要是能把這具屍體拖出去,找個沒人的地方埋了,不就神不知鬼不覺了嗎?

  她為了進部里,付出了多少心血。

  好不容易一步一步熬到這個節骨眼上,誰也不能擋她的路。

  誰也不能!

  王秀蘭把心一橫,轉身扎進廚房,翻出一個裝煤的大麻袋。

  這袋子結實,兩百斤煤都撐不破,裝個成年男人綽綽有餘。

  她拎著那條麻袋重新進了屋,看著床上那具瞪著眼睛的屍體,胃裡翻江倒海,腿肚子直打顫。


  可她還是咬著牙走了過去。

  拽住屍體的胳膊,使勁往床邊拖。

  誰知道人死了時間一長,身體僵得像根木頭,死沉死沉的,她拖得額頭青筋直蹦。

  "撲通——"

  屍體從床沿上滾落下來,摔在地上,血濺得到處都是。

  王秀蘭腳底下打了個滑,"刺啦"摔了個四仰八叉,渾身上下糊滿了黑紅色的血。

  她胃裡一陣翻騰,噁心得乾嘔了兩聲,胡亂抹了把臉,抓起麻袋就往屍體的腦袋上套。

  她咬著牙使勁拽,使勁往下一套——

  "砰!砰!砰!"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呼啦啦一大幫保衛員湧進院子,直衝屋裡,一進屋就看見渾身是血的王秀蘭——她正騎在屍體上,拼命往麻袋裡塞。

  "不許動!"

  "舉起手來!"

  "雙手抱頭蹲下!快!"

  七八個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她。

  王秀蘭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手忙腳亂地擺手:"誤會!都是誤會!我根本不知道這人是誰啊!"

  可這會兒哪有人聽她解釋。

  一身血,地上躺著屍體,手裡還攥著麻袋——你說誤會誰信?

  "蹲下!否則就地擊斃!"

  一個保衛員的食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保險都打開了。

  在他們眼裡,能殺死一個成年男人的女人,身手絕對不簡單,只能當成重犯來辦。

  王秀蘭看見對方打開了保險,知道這不是嚇唬人,是真敢開槍,趕緊兩手抱住腦袋蹲了下去,聲音都劈了:"別開槍!我真的是冤枉的!"

  她渾身發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有人害她!一定是有人害她!

  "我要見領導!我要申訴——"

  兩個膀大腰圓的保衛員衝上來,把她的手反擰到背後,"咔嚓"一聲銬上了鐵銬子。

  可他們還是不敢放鬆,把她死死按在地上,上上下下搜了個遍,生怕她身上藏著刀槍。

  王秀蘭的喊冤聲一陣高過一陣,吵得整間屋子都震。

  有個保衛員被吵得腦仁直跳,順手從桌上抄起塊抹布,一把堵住了她那張嘴。

  世界安靜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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