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菜窖里的交易,屋頂上的殺機
夜色把95號院裹了個嚴實,像蒙了一層厚黑布。
各家窗戶早沒了光,呼嚕聲從門縫裡擠出來,高一聲低一聲的。
蘇哲套上夜行衣,面巾在腦後勒了兩道,緊了緊。
耳房門一開,人已經躥上垂花門。
腳尖在瓦片上一沾,整個人如同一隻無聲的夜梟,幾個起落翻出院牆,落地時穩穩噹噹。
夜風撲到臉上,帶著涼意。
他認了認方向,提氣朝前門大街方向掠去。
蘇哲走了一炷香的工夫不到,前院倒座房的門開了條縫。
白潔探出半個身子,左右掃了一眼,躡手躡腳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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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清剛被她伺候得筋疲力盡,倒頭就睡,鼾聲震天。
她摸黑套上衣裳,溜出門直奔垂花門。
易中海在那邊等著呢。
這倆人老相識了。
當初易中海主動找上白潔,倆人一合計,做了個局——把何大清灌得爛醉如泥,等他睜眼,身邊躺著光溜溜的白潔。
白潔哭得滿臉淚,揚言要去軍官會舉報,讓何大清吃花生米。
何大清嚇得腿肚子發軟。
再看白潔長得確實標緻,自己死老婆多年,索性順著台階下了,把人娶進家門。
白潔按易中海的交代,哄著何大清去了保定。
誰料這才幾年,何大清竟又回了西九城。
易中海隱在暗處,等白潔走近,抬手招了招。
倆人一前一後閃進何家菜窖。
白潔一進去就皺眉,手在鼻前扇著:「這地窖味兒也太沖了,以前泡過海貨?」
易中海也聞見那腥氣,心裡咯噔一下,還當是當年跟秦淮茹幽會落下的味。
他老臉發燙,清了清嗓子,含混道:「提這個幹嘛。」
隨後他繃起臉,盯住白潔:「你怎麼也跑西九城了?」
白潔撇著嘴,一臉委屈:「當我樂意來?何大清寫信鬧我,說我要是不露面,連孩子都別想安生。我敢不來?」
易中海怔了怔。
他倒沒料到何大清還有這股橫勁,新中國都成立了八年,還耍這種地痞路子。
「沒瞧出來,他還有這本事。」他說得酸溜溜的。
白潔雙臂一抱,下巴微抬,語氣發膩又帶著嫌棄:「我如今真不想跟何大清了。窮得叮噹響,擠在倒座房裡,中院三間大瓦房全賠出去了!你再替我尋一個?我跑得遠遠的,再也不回這地方!」
易中海的臉拉下來,瞪著她:「你拿我當什麼了?拉皮條的?當年讓你帶走何大清,是我恨他!不是給你物色男人的!」
白潔撇嘴,滿不在乎:「可他現在也不行啊。跟著他熬苦日子,我圖什麼?還不如找個領導。」
易中海上下打量她,眼神帶著譏誚:「口氣倒不小。你個拖倆孩子的寡婦,還想攀領導?哪位領導這麼不長眼?」
白潔讓他這話激著了,把保定那點底子抖出來:「你還別瞧不起人!我在保定攏著一個呢——石棉廠的科長,結婚十來年沒孩子。見著我這兩個兒子眼饞得不行,說只要我把孩子的姓改了,就娶我!」
易中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沒孩子,確實是個愁人事。科長的念頭他能懂。
白潔見他語塞,得意地彎了彎嘴角,趁熱打鐵:「老易,當年你掏兩百塊讓我去勾何大清,我跟他耗了這麼些年,對得住你了吧?這回我回了西九城,你要是不給我錢,我立馬買票回保定!」
易中海看她的眼神像看傻子:「隨你便。你回不回保定跟我有什麼相干?張口就要錢,憑的什麼?」
白潔冷笑一聲,抬手解開領口扣子,露出一截白膩的肩頭,聲音帶著鉤子:「憑這個——老易,想不想親自出出這口氣?」
易中海的喉結滾了一下,眼睛直直粘在那片白上。
何大清睡了他的女人,他睡何大清的女人,這買賣不虧。
他咽了口唾沫,往前撲了一步。
白潔一掌抵在他胸口,手指點了點,語氣輕飄飄的:「急什麼,該給錢了。」
易中海正上頭,哪還管這些,摸出兩塊錢拍到她手裡。
白潔收了錢,嘴角一勾,不再躲。
一分鐘後,易中海腦子像澆了盆涼水,瞬間醒過味來。
他轉身往外走,聲音悶悶的:「何大清既然回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隨他去吧。」
白潔靠著牆,看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就這點本事,也難怪他媳婦能跟人跑。
她理了理衣服,扭著腰出了菜窖,往倒座房走。
正陽門大街,雪茹絲綢店後巷。
蘇哲摸黑找到地方,四周一片沉,只有最裡頭那間屋的窗戶透出昏黃燈光。
他吸了口氣,腳下一蹬踩上左牆,身子一斜,另一隻腳蹬住右牆,像壁虎貼縫一樣上了屋頂。
伏在屋檐邊,他沒有急著下去。
借著月光,他把院子掃了一圈,目光忽然定住。
房檐下閃過一道金屬反光。
蘇哲瞳孔一縮,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再細看,一根細得像頭髮的鐵絲,一頭拴在檐角,另一頭連著手雷。
絆雷。
他要真翻牆跳下去,身子碰上鐵絲,手雷保險銷當即被拽掉,三秒內能把他炸得稀碎。
好險。
他在心裡罵了一聲,這幫特務,夠小心的。
人沒慌。
念頭一動,隨身空間無聲張開,把鐵絲連同那枚手雷整個吞了。
空間裡時間停住,手雷進去的剎那便凝固,保險銷連彈開的機會都沒有。
蘇哲仍不敢鬆勁,意念貼著周身兩米範圍細細濾了一遍。
這空間能觸及的範圍就這點遠,容不得馬虎。
確定沒有第二道埋伏,他才慢慢貼近窗戶,探頭往屋裡看。
屋裡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背對窗子,面前擺著電台,手指一下一下敲著發報鍵,滴滴答答的響聲在靜夜中格外扎耳。
蘇哲眼神冷了下來。
新中國的青年,哪能看著有人賣國。
他一個閃身衝進屋,快得連風都來不及響。
特務聽見動靜猛回頭,嘴剛張了一半——
蘇哲的匕首已經滑進手心,借著前沖的力道,刀鋒從特務喉間一掠而過。
陸鐵山那手「陸一刀」的功夫,講究的是匕首藏袖,出其不意。
蘇哲比他師父還狠一層,匕首擱在隨身空間裡,意念一動,無中生有。
這一刀又疾又穩,喉管和頸動脈一起斷了。
特務眼珠鼓得溜圓,嘴大張著,喉嚨里卻只擠出咕嚕嚕的氣泡聲。
血倒灌進氣管,幾十秒工夫,臉由紅變紫,由紫轉黑,直挺挺栽到地上。
蘇哲低頭看著屍首,面上沒什麼表情。
他隨手一揮,特務的屍體憑空不見,收進了空間。
他試過好多回,這空間只裝得下死物,活物根本進不去。
而且裡頭的時光是停擺的,進去什麼模樣,出來還是什麼模樣。
好比這具屍體,明天拎出來,身上照樣熱乎,跟剛咽氣那會兒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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