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什剎海展示車技
趕到派出所時,值班室外的小周正守在門邊。他盯著蘇哲看了好一會兒,抬手在半空比劃了兩下,終於想起了他:「你是不是前些日子來借住過?叫什麼來著?」
蘇哲笑道:「蘇哲。」
「對,就是這個名字。」小周拍了下腦門,又問,「今天跑派出所來辦什麼?」
蘇哲側身一讓,身後的陸芊芊和那輛新車便露了出來。他朝自行車努了努嘴:「給我對象的車打鋼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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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的目光落到那輛嶄新的永久牌女士彎梁車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嘖嘖兩聲說道:「你這速度也太快了,剛認識沒多久就成對象了?連自行車都給配上了?」
他說著又在兩人之間瞅了幾眼,羨慕之意幾乎寫在臉上。最後只能揮揮手,酸溜溜地笑道:「進屋吧,這事我給你辦。」
陸芊芊把車停穩,從口袋裡取出百貨大樓開的發票。兩人跟著小周進了辦公室,她坐在一旁看著,小周則在桌後落了座。
手續照例要問清楚。小周拿起筆,抬頭問道:「買車的票是從哪兒來的?」
蘇哲挺了挺胸,搶先答道:「紅星軋鋼廠給的。我在廠里立了功,這是廠里的獎勵。」
筆尖在紙面上停住,小周的心思也跟著亂了起來。
在他的印象里,前陣子蘇哲還是婁家被趕出去的僕人,怎麼才過了沒多久,人就成了紅星軋鋼廠的工人?不僅立了功,居然還能拿到自行車票?
這幾句話他差點就問出口,可轉念看見陸芊芊站在旁邊。姑娘穿得整齊體面,衣料也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東西,既然能買這樣一輛車,家裡自然不會差到哪兒去。
小周心裡一沉,頓時覺得嘴裡泛酸。好傢夥,這小子這是踩上什麼運氣了,竟然讓個有錢姑娘看上了。
自己辛辛苦苦考進公安,平日裡老老實實做事,活也沒少干,結果混到現在,還比不上一個讓婁家掃地出門的下人?這事找誰說理去?
有時候人的機遇就是這麼不講道理。你在原地踏踏實實往前挪,別人卻忽然繞到你前面去了。小周越想越不是滋味,羨慕、嫉妒,還有那點說不清的惱火,全攪在了一塊兒。
他硬擠出笑臉,朝陸芊芊拱了拱手:「那就給你們道喜了。」
陸芊芊轉頭看了蘇哲一眼,笑得眉眼彎彎:「多謝。」
小周頓時覺得胸口堵得慌。辦個手續而已,怎麼還要受這份罪。
他沒再多說,低頭把自行車證寫好,隨後叫同事過來,在車身上砸下鋼印。手續辦完,這輛車便能光明正大地上路了。不過每年還要繳兩塊錢的上路費,這是一直以來的規矩。
陸芊芊接過車證,小心地捧在手裡,又舉到蘇哲面前晃了晃,顯得格外珍惜。蘇哲接過來翻看幾下,這東西他還是第一次見。
看完後,他把證件遞迴去,朝小周擺擺手:「公安同志,我們先走了。」說完便一屁股坐到了后座上。
陸芊芊踩動腳蹬,載著蘇哲出了派出所。小周送到門外,望著兩人的身影越走越遠,心裡的酸意半點沒散。
等回了家,得讓媽幫自己留意一下。蘇哲都能找個條件好的對象,自己怎麼也不能落後。
離開派出所後,陸芊芊沒有立刻回南鑼鼓巷95號院。她把車頭一轉,徑直往什剎海騎去。
新車剛到手,正是高興的時候,她想先在外面繞上幾圈過過癮。車輪越轉越快,風聲從耳邊掠過,路旁的樹木也一棵接一棵地向後退。陸芊芊笑得像個孩子,清脆的笑聲一路沒停。
她扭過頭朝后座喊:「文哥,你也來騎一陣?」
「不騎。」蘇哲回答得乾脆,語氣里還帶著明顯的不以為然。
他前世連汽車都開慣了,眼前這輛自行車在他看來,和孩子玩的東西差不了多少。他實在不懂,那些穿越小說里的主角買到一輛自行車,怎麼就能高興成那樣。如今路邊掃碼就能騎的電動車,都比這玩意兒方便。
陸芊芊聽出了他的嫌棄,斜著眼睛揶揄道:「怎麼,怕在我面前騎不好,丟不起那個人?」
蘇哲眉毛一挑:「我會丟臉?」
話音未落,他已經從后座跳下去,伸手拍了拍車座:「你下來,讓哥給你露一手。」
陸芊芊笑吟吟地下車,把車把交到他手上:「喏,給你。」
蘇哲接過自行車,只丟下一句「看清楚了」,便抬腿跨了上去。他連續蹬了幾下,等車速起來,雙手忽然離開車把。
自行車繼續朝前跑,他的雙手垂在兩邊,腰背挺得筆直,整個人坐得穩穩噹噹,車身連一點明顯的搖晃都沒有。
陸芊芊當場拍起手來,眼睛亮閃閃的:「文哥,你太厲害了!」
蘇哲嘴角翹了起來,故意裝得雲淡風輕:「這也算厲害?我還有更拿手的。」
就在這時,路邊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讓我也瞧瞧。」
蘇哲和陸芊芊同時轉過頭。
開口的是個年輕姑娘,身上穿著黑色呢子大衣,腰間收得很緊,把身材襯得十分利落。衣領圍著一圈白兔毛,蓬鬆厚實,下面是長裙,裙內還套著羊毛褲,腳上穿的則是棉皮鞋。
這個年月,能穿得起棉皮鞋的人,家裡多半不是普通條件。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婁曉娥。
她今天原本只是到什剎海散散心。昨天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去相親,誰知男方根本沒有出現,害她白白等了一場,滿肚子的火直到現在還沒消。剛才走到附近,恰好看見蘇哲雙手離把騎車的本事,一時覺得新鮮,沒多想便開了口。
蘇哲掃過她的臉,屬於前身的記憶立刻涌了出來。
婁曉娥,婁家大小姐。
她長著一張圓臉,頭髮又長又黑,皮膚白裡透紅,乍看確實很討喜。只是和陸芊芊站在一起,差距就不止一點半點了。
關於這位大小姐,前身記得很清楚。她是貨真價實的富家姑娘,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凡事只顧自己舒不舒服。若真是個心地善良的人,也不會把僕人的服侍當成理所當然。
在電視劇里,她嫁進許家以後,一頓飯都沒正經做過,卻一直把許大茂當傭人一樣使喚。後來在南鑼鼓巷95號院那個大染缸里待得久了,院裡的人天天喊她「不下蛋的母雞」,她被叫得越來越自卑,最後才學會替許大茂洗褲衩。那已經是結婚多年以後的事情。
至於她和傻柱之間的那段事,也是聾老太太這個老鴇子在中間撮合。婁曉娥骨子裡壓著一股悶氣,嫁給許大茂之後憋了太久,後來和傻柱攪到一塊,說到底就是想報復許大茂。嫁給死對頭,才是對許大茂最大的打擊。
再往後,她從香港回來,還帶著孩子,擺出一副揚眉吐氣的模樣,無非是想證明自己不是「不下蛋的母雞」,真正有問題的是許大茂。她去爭傻柱,也並非有多深的感情,只是覺得自己竟然爭不過一個寡婦,面子上過不去罷了。
若她當真愛傻柱,後來也不會在香港另嫁他人。
這就是婁曉娥。她生來便有優渥家境,一輩子享著榮華富貴,在外人眼裡優雅又高貴,可那副漂亮皮囊下面,始終藏著一顆不安分的心。
要不是電視劇刻意替她添了幾分美化,這樣的女人,哪裡稱得上善良?
蘇哲心裡明白得很,婁曉娥就是個麻煩源頭,誰和她扯上關係,誰就容易倒霉。別人願意往婁子裡鑽,是別人的選擇,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在他看來,婁曉娥的長相也就那麼回事。如今他手裡有錢,物資也不缺,自己一個人照樣能把日子過得舒舒服服,何必為了這種女人給自己招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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