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倉庫清查，碩鼠現形

  李偉的視線壓在蘇哲身上，聲音沉沉的：「倉庫里的東西，你當真一件件查過了？」

  蘇哲站得筆直，毫不遲疑地點頭：「我敢保證，帳和貨就是對不上。我今天才到廠，後勤劉幹事能替我作證。」

  他抬手比了比身上的工服，繼續說道：「換上衣服以後，我就進倉庫清點。結果不查還好，一查嚇人，裡面的物資少了大半。」

  說到這裡，蘇哲看向郝大壯那張腫得不成樣子的臉，唇角帶出一點笑意：「我正準備把情況報上去，這位『熱心腸』的老工人就帶人攔住了我。」

  他的手指朝郝大壯一指，語氣平平：「至於他臉上的傷，是我動的手。」

  郝大壯頓時蹦了起來，扯著嗓子罵道：「你放屁！明明是你先打我，現在還倒打一耙！我冤不冤？我什麼時候倒賣廠里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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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叫得再凶，也架不住半邊臉青紫腫脹，滿臉血污。那副模樣配上嘴裡的喊冤，實在沒有多少說服力。

  郝主管心裡已經發沉。事情到了這一步，他想退也退不了了，只能硬著頭皮把黑鍋繼續往蘇哲身上扣。

  他搶上前，伸手指著蘇哲喝道：「少在這裡污衊人！你帶著工人鬧事，還把人打成這樣，難道想一走了之？醫藥費必須賠，一個害群之馬，留在廠里也是禍害，馬上開除！」

  說完，他扭身指向楊建國，急切地喊：「楊副廠長就在這兒，他會給我們主持公道！你跑不掉的！」

  楊建國卻像突然從迷糊中醒了過來，心裡猛地一跳。這裡面明顯不對，自己再摻和下去，恐怕也要被拖進去。

  他連忙把兩隻手舉到胸前，慌慌張張地解釋：「我還沒弄清楚情況呢！這事跟我沒關係，真的不關我的事！」

  可工人們根本不聽他撇嘴。

  有人當場啐了一口，罵道：「你說不知道？剛才在廠門口對著我們耍威風、罵人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副樣子！你就是背後撐腰的那一個！」

  「沒錯，別想把自己摘出去！」

  楊建國聽得整個人都傻了。他不過是聽了手下的話，過來處理一個剛進廠的工人，怎麼轉眼之間，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幕後黑手？

  李偉冷冷掃了他一眼，語氣一字一頓：「楊建國，你還敢當著這麼多工人的面威脅人？膽子不小啊！」

  下一刻，他抬手下令：「把這幾個人先控制起來！我親自帶蘇同志去倉庫核實。要是查出來的情況屬實，我直接向聶廠長匯報。廠里藏著的蛀蟲，一個都別想漏掉！」

  「是！」

  幾名保衛員立刻沖了上去，把郝大壯、郝主管和楊建國的胳膊擰到背後，牢牢按住。

  楊建國這下徹底慌了，身體拼命往後縮：「等等！這是誤會，天大的誤會！我什麼都不清楚啊，你們抓我幹什麼？是郝主管叫我來的，跟我沒有關係！」

  他腳下一亂，整個人向後一歪，緊接著「噗通」一聲坐到了地上，四肢攤開，狼狽得不像個副廠長。

  人群里立刻爆出一片笑聲。

  一個戴眼鏡的技術員推了推鏡框，搖頭說道：「剛才還橫著走，現在就低頭喊冤，前後兩副模樣，想想都覺得可笑。」

  他又瞥了楊建國一眼，心裡嘀咕：就這副德性，也配坐副廠長的位置？

  蘇哲跟著李偉和保衛科的人朝倉庫趕去。那些看熱鬧的工人也呼啦啦追在後面，誰都不願意錯過這麼大的動靜。這樣的新聞，足夠他們往後一個月拿出來說笑了。

  到了倉庫門前，李偉馬上安排保衛員守住入口。門口被看得嚴嚴實實，別說人，連只蒼蠅都休想鑽進去。

  隨後，他又讓人把劉幹事叫了過來。

  劉幹事匆匆趕到，看見倉庫門上已經貼了封條，臉上全是茫然。早上他還想著讓大家和和氣氣地相處，怎麼才過了一會兒，倉庫就被封住了？

  李偉沒有繞彎子，直接問道：「這個年輕人，你認識嗎？」

  劉幹事老實回答：「認識。今天早上就是我把他帶到倉庫，讓他來這裡上班的。」

  李偉心裡頓時有了判斷。蘇哲只是今天剛來的新人，就算真有貪心，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弄走大批物資，更不可能提前知道該把東西藏到哪裡。蘇哲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

  他把帳本遞給劉幹事：「上面的記錄有沒有問題？」

  劉幹事翻開看了幾頁，確認道：「沒問題，帳上的內容都是真的。這本帳也是我今天早上交給他的。」

  李偉將帳本收回，轉身面對已經列隊的保衛員，聲音乾脆有力：「拿著帳本，把倉庫里的貨全部重新核一遍。一件一件對，缺什麼就記什麼，馬上開始！」

  「是！」

  三隊留在門口維持秩序，一隊和二隊進入倉庫，照著帳本展開清點。

  沒過多久，裡面的匯報聲接連傳了出來。

  「科長，三百七十袋麵粉不見了！」

  「報告，一百五十袋大米沒了！」

  「小米缺七十袋！」

  「豆油和花生油都只剩缸底一點，快見底了！」

  「勞保鞋少了二百六十雙！」

  「白手套沒了四百多捆！」

  「肥皂也缺了不少……」

  李偉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繃起。他咬緊牙關，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好，好得很。」

  倉庫外的工人全都張大了嘴，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回過神。

  「我的老天爺，這得多大的膽子？廠里發給工人的東西，居然讓他們成批成批地弄出去！」

  「咱們天天累死累活幹活，還不如這些蛀蟲一天弄走的多！我說郝主管怎麼天天吃好的喝好的，原來錢是這麼來的！」

  「這麼龐大的數量，絕不是幾天就能辦成的。他們肯定已經幹了很久！」

  「真是一群畜生！」

  李偉猛然轉過身，對著門口的人群喝道：「不相干的人馬上散開！保衛科會把事情查到底，也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工人們見他動了真火，只好不情不願地往外走。一個個還頻頻回頭，嘴裡不停議論，準備把這樁大消息告訴那些沒趕上的工友。

  人群散開後，李偉臉上的怒意才稍稍收起。他走到蘇哲跟前，伸手握住他的手，重重晃了兩下。

  「蘇同志，這次多虧你站出來舉報。你放心，保衛科一定把這窩碩鼠查個清楚，一個也不放過！」

  蘇哲連忙露出謙遜的神色：「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廠子是大家的，出了問題就得大家一起護著。我既然是軋鋼廠的人，就不能看著集體利益受損。」

  李偉聽完眼睛一亮，連聲叫好：「好！說得好！廠子是大家的，就該人人護著。蘇同志，你這覺悟可不低！」

  蘇哲擺了擺手，趕緊把話說得更穩妥：「我就是聽黨的話，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好。」

  李偉越看他越滿意，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表現告訴聶廠長。你這樣的好同志，只當倉庫管理員，確實有點屈才了。」

  蘇哲心頭一緊，立馬推辭：「可別這麼說！不管幹什麼崗位，認真把事情做好，都是為人民服務。」

  他表面上說得鏗鏘有力，心裡卻已經喊開了：別啊！我就想待在後勤，清閒一點，偷偷摸魚不好嗎？

  李偉沒有繼續勸，只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帶著保衛員離開了。

  倉庫隨後重新落鎖，門上也貼好了封條，作為證據保存。在調查結束以前，誰也不能擅自進去碰裡面的東西。

  這回動靜算是徹底鬧大了。一個副廠長、一個後勤主管，再加上郝主管那一大家子親戚，全都被控制了起來。李偉還要親自去向聶廠長匯報。

  等證據徹底坐實，等著他們的就是審判。該槍斃的槍斃，該勞改的勞改，誰也別想輕易脫身。

  另一邊，蘇哲已經坐在保衛科辦公室里，翹著腿捧茶喝。這杯熱茶是保衛員剛給他沏的，茶葉還挺香。

  他眯著眼，在心裡盤算著：那幫拉幫結派、把廠里當自家倉庫的人，這一次就算不掉層皮，也絕對要吃大虧。

  禁閉室里，楊建國還在扯著嗓子喊：「我冤枉啊！我什麼都沒幹！我是來幫郝主管處理事情的，倒賣物資跟我沒關係，真的沒關係！」

  門外的保衛員靠著牆，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任由他的喊聲從裡面傳出來。

  剛才在廠門口，楊建國怎麼對工人們擺威風、罵人，他們看得清清楚楚。這樣的副廠長，能是什麼好人？他肯定脫不了干係，說不定還是藏得最深的那個。

  保衛科眾人的腦子裡，很快又冒出了一個更大膽的猜測——楊建國也許還是勾結特務的走狗，專門跑來破壞軋鋼廠生產的。

  這簡直就是擺在眼前的三等功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