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倉庫舉報引爆軋鋼廠
保衛員聽到蘇哲的喊話，整個人像是被點著了。他把槍抱得更緊，站姿也一下子挺拔起來，衝著蘇哲鄭重說道：「同志，別怕！我剛從部隊退下來，還是人民的子弟兵。誰想動你，得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說完，他轉身看向越聚越多的工人，嗓門又提高了幾分：「甭管背後是什麼人，也不管牽扯到什麼黑幕！只要是損害公家的事，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查到底！」
這番話讓旁邊的工人徹底來了精神。有人攥緊拳頭，有人直接把手臂舉了起來，緊跟著便有人帶頭喊道：「掃清黑幕，跟他們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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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清黑幕，跟他們斗到底！」
「掃清黑幕，跟他們斗到底！」
呼喊聲接連衝上去，附近的工人越喊越響，整個紅星軋鋼廠上空都像被這股聲勢攪動起來。
蘇哲瞧見火候已經足夠，反倒不急著繼續。他先低下頭，像是想起了剛才的遭遇，隨後才抬起臉，委屈里裹著怒意，硬生生擺出一副被惡勢力欺負的新人的模樣。
「保衛員同志，我是今天才來廠里頂崗的，乾的是倉庫管理員，今天也是我第一天上班。」
他稍微停了停，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發顫：「後勤的劉幹事把工作交代完，我就按照流程去清點倉庫物資。誰知道這一查，問題大了去了。」
蘇哲猛地抬高聲音：「倉庫里的米麵糧油，還有勞保用品，加在一起，竟然少了大半！」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抽氣聲。
「我當時就想著，這種事情不能瞞，必須馬上往上報。可我這邊剛動了念頭，幾個老員工就衝出來了，連解釋都不讓我解釋，抬手便要打人！」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並不存在的傷口，滿臉都是壓不住的悲憤：「幸虧我以前練過幾招，才勉強撂倒了那幾個人。後來我抱著帳本往外跑，他們還在後頭追，說要去找他們的『二叔』，非得把我從廠里趕出去不可！」
說到這裡，蘇哲環視一圈，語氣變得堅決：「我蘇哲是新中國的青年，不能眼睜睜看著公家的財產被人偷走，更不能裝作什麼都沒看見。所以我跑到這裡來，就為了一件事——舉報！」
「說得好！」
人群里立刻爆出一片叫好聲。
一個脾氣暴的工人當場罵了起來：「我就納悶呢，食堂的飯怎麼一天天見少，敢情都叫這幫蛀蟲弄走了！」
另一個工人扯著嗓子說道：「小兄弟，你別擔心！保衛科要是不給說法，咱們就去找公安。公安也不管，咱們就上廣場討個公道！我還不信這麼大的天下，真沒人能管這事！」
「就是！咱老百姓好不容易站起來，憑什麼讓這群王八蛋踩到咱們頭上撒野？」
「查清楚！躲在後面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站在一旁的保衛員早已聽得臉色發緊。他扭頭衝進值班室，把裡面正在值班的同伴一把拽了出來。
「志強，趕快去找科長！廠里出大事了！」
志強朝外面看了一眼，門口已經圍滿了人。他沒敢耽誤，撒腿便朝保衛科跑去。事情要是真鬧開了，保衛科也脫不了責任。
另一邊，郝主管帶著郝二胖匆匆趕進楊建國的辦公室。如今廠里真正主持大局的還是聶廠長，楊建國只是副廠長，可他手裡的權力同樣不輕。
楊建國抬頭時，正好看見郝主管後面跟著一個滿臉血污的胖子，頓時怔住了：「郝主管，這是怎麼回事？」
郝主管趕緊把侄子拉到前面，指著那張腫得不成樣子的臉，聲音里全是哭腔：「楊廠長，您瞅瞅！這可是叫人打的！我侄子不過去跟新來的倉庫管理員見了一面，回來就變成這樣了。還有沒有天理，還有沒有王法？」
他越說越氣，抬手就在桌面上重重拍了一下：「這種害群之馬要是不趕緊開除，咱們軋鋼廠遲早得讓他攪黃！楊廠長，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楊建國聽完，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他也跟著拍桌起身，喝道：「反了天了！剛進廠的新人，既不服從老員工安排，還敢直接動手傷人？這種人不處理，我以後還怎麼管廠里的紀律？」
他抬手一指門外：「走！跟我去保衛科，把那個新來的先抓起來！」
楊建國、郝主管和郝二胖當即衝出辦公室，直奔保衛科方向。
志強卻已經先一步趕到。他連氣都顧不上喘勻，就把蘇哲舉報倉庫的事，以及廠里可能藏著幕後黑手的消息，統統告訴了李科長。
保衛科的李科長，也就是李偉，前些日子才和交道口派出所的所長聯手辦成了一件大功。那陣子他正是膽氣最足的時候，一聽到有人盜竊公物，還疑似有人在背後撐腰，立刻就炸了。
「什麼玩意兒？偷東西都偷到老子眼皮底下來了，還敢找保護傘？」李偉一掌拍在桌上，旁邊的茶杯都跟著跳了一下。
他站起來，眼睛瞪得滾圓：「今天這幫人誰也別想跑，我非把他們全揪出來不可！」
李偉拉開抽屜取出配槍，扣到腰間，又把武裝帶紮緊，隨後大步出了門。到了走廊，他扯開嗓子吼道：「一隊、二隊、三隊，全部集合！」
很快，三隊保衛員便在外面集合完畢。他們整齊地跟在李偉身後，氣勢洶洶地向廠門口趕去。
走到半路，隊伍和楊建國一行人迎面碰上。
楊建國看到李偉，連忙迎上去告狀：「李科長，我手下後勤倉庫主管的侄子被一個新來的打了！這性質太惡劣，必須嚴肅處理！」
李偉滿腦子都是倉庫失竊的大案，哪有心情理會這點糾紛。他只擺了擺手，連停都沒停，帶著隊伍繼續向前。
楊建國的臉色有些難看，卻只能帶著郝主管和郝二胖跟上去。他已經打定主意，等保衛科處理完倉庫的事，就把那個新來的也一併拿下。
等他們趕到值班室，楊建國一下子愣在門口。
值班室外人頭攢動，工人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著，連門口都被堵得嚴嚴實實。
他皺起眉頭，馬上擺出副廠長的架勢，朝人群喝道：「你們都不用幹活了嗎？一個個聚在這兒做什麼！再不散開，我就讓車間主任記你們的過！」
話音才落，郝二胖已經在人群中看到了蘇哲。他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往後躲了一步，隨後指著蘇哲大叫：「二叔！就是他！把我打成這樣的就是他！」
郝主管順著侄子的手看去，之前挨的氣和眼下的怒火一齊涌了上來，當即破口大罵：「好你個剛來的東西，打了人不說，居然還帶著大家在這兒鬧事！今天我非叫廠里把你開掉不可！」
周圍的工人本來還有些遲疑，聽了這話，目光紛紛變得不善。
有人認出了楊建國和郝主管，立刻朝旁邊的人喊：「大家看見沒有？小伙子說的黑幕，人家自己就跳出來了！」
這句話像往滾油里澆了水，現場一下子沸騰起來。
「這分明是來報復的！保衛科還講不講理？」
「別讓他們把人帶走，趕緊讓小伙子去報公安！」
「工人當家才過了多少年，就有人想重新騎到咱們脖子上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打倒楊廠長！打倒郝主管！」
下一刻，四面八方的聲音一齊涌了過來。
「打倒楊廠長！打倒郝主管！」
「打倒楊廠長！打倒郝主管！」
喊聲一陣壓過一陣，震得人耳朵發麻。
李偉的臉色徹底沉了。他向前跨出一步，張口便是一聲暴喝：「都給我安靜！」
可工人們正在氣頭上，根本沒人搭理他。
李偉咬緊牙關，右手抽出腰間的手槍，把槍口對準了上方。
「砰！」
一聲槍響猛然炸開，原本沸騰的人群瞬間停住。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李偉身上。
他握著手槍，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沉聲說道：「我李偉退伍轉業以後，到了紅星軋鋼廠，身份可以變，人民子弟兵的本色不能變！廠里要是有不公道的事，保衛科就必須管！」
說著，他把槍收了起來，語氣依舊硬朗：「現在，誰來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
剛才站崗的保衛員馬上走出來，將蘇哲如何發現倉庫物資短缺、如何遭到追趕，以及他前來舉報的經過一五一十講了一遍。
李偉聽完，眉頭緊緊皺起，隨後朝著工人們問道：「誰是蘇哲？」
人群慢慢向兩邊退開，讓出一條路。
蘇哲抱著兩本帳本，從裡面穩穩走了出來。他站直身體，神色平靜，聲音不算大，卻清清楚楚傳進了每個人耳中。
「我就是蘇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