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置辦行頭與上班路上的鬥嘴
陸芊芊把東西收拾好,朝院子裡揚聲喊道:「走了,咱們一塊兒去!」
三個人出了門,肩並肩往外走。陸芊芊先帶著陸青山進了理髮店,把他那頭亂糟糟的頭髮重新修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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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從店裡出來,陸青山就像解開了韁繩,徹底放開了手腳,開始一路買買買。
蘇哲看著老爺子挑東西的架勢,才算明白過來。自家師父以前是真見過好東西的人,吃穿用度都有一套,眼力還不是一般的毒。
他們先到了內聯升。
陸青山跨進店門,根本沒往那些便宜貨上瞧,抬手就要最貴的老北京布鞋。一雙足足八塊錢。
鞋拿到手裡,他把鞋底翻過來,里里外外看了幾遍,嘴裡還不停念叨:「你們瞧瞧這底子,千層一層層納出來的,針腳都是老師傅的手藝。穿上走路穩,腳底也軟和。再看這鞋面,用的都是好料,亮堂卻不浮,耐看!這才叫東西!」
兩雙鞋買下來,十六塊錢轉眼就花出去了。
緊接著,三人又奔向瑞蚨祥。那可是北京八大祥里排在頭一號的老字號,陸青山進去之後,熟門熟路得就跟回了自家屋子一樣。
他掃了一圈,直接挑中一套衣料。上身是杭州來的頂級軟緞長袍,布料細滑,垂感十足,光澤收斂不扎眼,縫線也平整規矩,穿起來顯得穩重又有氣派。
外面再套蘇州工匠做的馬褂,花樣一層壓著一層,細密而不亂,針腳精細,乍看不張揚,細看卻處處顯貴。
褲子選的是錦州高腰長褲,版型挺括,穿在身上利落精神。腳下配上剛買的內聯升布鞋,這身打扮一成,整個就是舊時的地主老財,渾身都是那股講究的老派富貴味。
蘇哲看得連連點頭,朝陸青山豎起大拇指:「師父,您這長袍、馬褂,再配上內聯升,說您是舊社會出來的地主老爺,估計都沒人懷疑。」
陸青山哼著小調,在原地轉了半圈,又低頭瞅了瞅自己,得意地問:「咋樣?你師父這一身夠不夠精神?」
「精神是精神……」蘇哲托著下巴打量半晌,「就是還缺點東西。」
陸青山立刻低頭檢查自己的衣服:「還缺什麼?」
蘇哲腦中掠過電視劇里的畫面,忽然一拍手:「懷表!最好再配一條表鏈,往胸口這麼一掛。平時沒事就打開瞅一眼時間,那派頭不就出來了?」
陸青山的眼睛當即亮了起來,腦袋點得飛快:「你說得有理!有錢人身上哪能沒有表?走,買去!」
旁邊的陸芊芊聽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光是父親剛買的這身衣服,就已經花掉三百多塊。再添一塊懷表,四百塊錢眼看就要沒了。
這敗家的老爺們兒!
三人很快又趕到鐘錶店。如今在西九城買表,大地方也就那麼幾個:百貨大樓、西單商場,還有老字號鐘錶店。貨色倒是齊全,就是價錢著實不便宜。
另外還有信託商店,裡面擺的多是二手貨。想把自己裝扮得像個有錢人,誰會去挑舊的?
蘇哲跟著陸青山直奔亨得利鐘錶店。這家店從民國時候就傳下來了,懷表和表鏈都能照著要求定做,買起來也方便。
櫃檯後方,一排懷表整齊擺在玻璃下,精巧的外殼映著亮光。陸青山幾乎趴到了櫃檯邊,恨不得把臉貼上去看。
他過去日子雖然也不算差,卻從沒這樣奢侈地買過東西。挑來挑去,最後看中了一塊古銅色的懷表。那顏色和樣式越看越合他的心意,目光都捨不得挪開。
店員手腳很利索,替他把表掛到馬褂前襟的扣子上,又將細長的表鏈橫著搭在衣袋邊。
這一掛上去,味道馬上就不一樣了。老北京人的講究和派頭,算是全齊了。
陸青山摸著懷表問:「這塊啥價?」
店員滿臉客氣:「老爺子,八十塊。」
他說話時還瞟了一眼陸青山身上的行頭,心裡已經有數,這位絕對掏得出錢。
陸青山沒接話,直接扭頭望向閨女。
陸芊芊咬了咬牙,只得從身上拿出八十塊錢,滿心不樂意地遞了過去。
「得嘞!」店員收了錢,麻利地開好票據,雙手送到陸芊芊面前,「您把票收好了,表往後要是出了問題,隨時回來找我。」
陸芊芊接過票,轉身瞪著自己的爹:「爹,這下總該夠了吧?咱們回家!」
陸青山摸了摸肚皮,嘿嘿笑道:「你瞧,都到這個時辰了。回去再做飯,怕是趕不上了。要不咱們去全聚德?正好吃烤鴨。」
陸芊芊剛要開口反對,蘇哲已經先一步答應:「我也有陣子沒吃那口了,走吧!」
聽說蘇哲想吃,陸芊芊臉上的不樂意立刻散了,笑著點頭:「成,那就去吃烤鴨。」
陸青山落在後面,看著閨女前後完全不同的兩張臉,心裡別提多憋屈了。
這小棉襖,根本就是漏風的!
陸芊芊挽住蘇哲的胳膊,拉著他往全聚德走,連頭都沒回。陸青山只好氣鼓鼓地跟上去,嘴裡還在嘀咕:不就是多花了些錢,至於這麼對親爹嗎?
第二天一早,蘇哲迎來了自己上班的頭一天,多少有點不適應。
他照常把基本功練完,陸小婉便從廚房端著飯菜出來:「師弟,別練了,飯都好了。你今天不是要去紅星軋鋼廠報到嗎?可別頭一天就遲到。」
蘇哲收住架勢,拿毛巾在臉上擦了一把,笑呵呵地坐到石桌旁。
陸芊芊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臉頰慢慢泛起紅意:「你老盯著我笑什麼?」
蘇哲彎著眼睛說:「我是在笑,你越來越有我媳婦的樣子了。等明年開春,我那房子收拾利索,馬上就把你娶進門!」
話音一落,他便起身來到陸芊芊跟前,伸手摟住她,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陸芊芊猝不及防,嚇得輕輕嗚了一聲,趕忙側頭去看陸青山的屋門。見那門還緊閉著,她這才放下心來,抬手在蘇哲身上捶了一下:「你……你可別讓爹瞧見!」
蘇哲卻一點不在乎:「看見就看見唄。師父不是早就答應把你嫁給我了嗎?」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陸芊芊。姑娘一雙大眼睛靈動有神,鼻樑挺直,臉蛋白里透著紅潤。
和前世那個刁蠻任性的女朋友比起來,陸芊芊簡直強出了不知道多少。
這個年代的女人又實在又能幹,撐起家裡的半邊天都不在話下。何況陸芊芊還會功夫,身子骨也結實。
往後真要生上十個八個孩子,估計也不是什麼難事。如今又沒有計劃生育,想生就生,說不定還能湊出一支足球隊。
等自己老了,兒女孫輩圍滿一屋子,這趟穿越也算沒白來。
陸芊芊依偎在他懷裡,聞著蘇哲身上的氣息,心跳一下比一下快。這種從身體裡生出來的喜歡,想壓都壓不住。
她其實早已經認定了蘇哲,只是從小受的規矩教育擺在那裡,始終不敢再往前邁一步。
過了片刻,她低低說道:「那我等你……你可要早點把我娶了。」
蘇哲看著眼前這個乖巧的小媳婦,和從前那副冷清模樣簡直像換了個人,忍不住又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行!等開春我多找些人手,趕緊把房子蓋起來。你就安心等著當我的媳婦吧!」
「咳!」
屋裡突然傳出一聲咳嗽。
陸小婉像是被熱水燙到,猛地從蘇哲懷裡蹦開。
蘇哲頓時不高興了,朝著屋裡喊:「師父,嗓子真不舒服就去同仁堂瞧瞧!您這一嗓子,把我師姐都嚇跑了!」
陸青山推門走出來,臉上滿是無奈。他這回還真不是故意的,大清早嗓子確實有些不舒服。
陸芊芊紅著臉鑽回廚房,只留下一個窈窕的背影。
蘇哲舔了舔嘴唇,顯然還有些意猶未盡。他端起桌上的餅和小米粥,三兩口吃完,起身便往外走:「吃飽了,我先去上班!」
院中很快只剩陸青山一人。他對著面前的空碗愣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叫道:「嘿!我咳嗽一下,難道也有錯啊?!」
去軋鋼廠的路上,賈東旭這幾天又前後找過金二好幾回。直到確認金二真的消失得乾乾淨淨,他懸著的心才落回原處。
沒人再拿他開刀的日子,真他媽舒坦!
這下他又能高高興興地混日子了。
傻柱偏偏湊了過來,專往他不痛快的地方戳:「賈東旭,二級工都沒考上,你樂呵個什麼勁?」
賈東旭梗著脖子回道:「我樂意,我高興!不就是個二級鉗工嗎?明年我肯定能過!」
走在前頭的易中海旁邊,六根也沒考上。他偷偷瞄著易中海的背影,眼神里儘是怨氣。
好歹也是一個院裡的鄰居,這老東西卻藏著掖著,壓根不肯把真本事教給他!
他原本明明有希望衝上三級鉗工,誰知道去請教易中海時,對方只是一味敷衍。如今想起來,六根腸子都快悔青了。
拜這種人為師,真是瞎了眼!
賈東旭生怕只有自己挨說,伸手指了指旁邊的六根:「六根不也沒考上嗎?你怎麼不說他?」
六根抿著嘴,一句話也沒有說。
在他看來,自己過不了是因為無人指點,可賈東旭過不了,那純粹就是腦子不夠用。
傻柱咧嘴笑道:「咱們院裡就你倆沒過。人家後院的劉海5.2中都考上六級鍛工了,昨天還帶著一幫徒弟慶祝。聽說他手底下那些徒弟,基本全都升了級,那場面可熱鬧著呢!」
易中海立刻咳了一聲,臉色黑得厲害。
他雖然比劉海中高著一級,可那是因為他把本事藏得嚴實。除了賈東旭這個被他當成親兒子一樣的徒弟,其他人誰也沒教,連同院的六根都不例外。
傻柱當著他的面拿劉海中說事,分明就是往他臉上抽巴掌。
不過,他的徒弟現在只是一二級又怎麼樣?只要自己再努把力,遲早能成為八級工。到了那時,廠長見了他也得給幾分面子。
幾人正走著,後方忽然傳來車鈴聲。
「嘿!都在這兒呢?我先去上班了——噢個哩個啷!」
許大茂騎著自行車從他們身旁衝過去,得意洋洋地回頭掃了一眼,順手又把車鈴按得叮噹響,腳下一蹬,很快就衝到了前面。
何雨柱當場就火了,衝著他的背影罵道:「孫子,騎輛軋鋼廠的車就嘚瑟上了?等哥攢夠錢,非得買輛自己的不可!」
許大茂連頭都懶得回,聲音遠遠飄了過來:「等你買得起了再吹吧!」
「你別得意!」傻柱扯著嗓門追著喊,「哥以後要弄就弄輛新的,才不稀罕騎你這二手貨!」
許大茂的身影已經跑遠,傻柱還站在原地,對著他的背影繼續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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