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蘇哲買房定親，陸青山開始扮闊岳父

  包世宏辦起事來，向來讓人挑不出毛病。

  他剛從房管科出來，便拉著蘇哲直奔街道辦。房產登記一項接著一項辦下來，中間沒有半點耽擱，直到那枚鮮紅的印章落在紙上，南鑼鼓巷95號院的西跨院，也算真正成了蘇家的產業。

  蘇哲把房產憑證拿在手裡，心裡總算落了地。

  包世宏搓著凍得發僵的手，嘴裡吐出一團白氣：「兄弟，馬上就過年了，現在天冷得厲害，地都硬得跟鐵一樣，房子沒法動工。等年一過，開春地面化了，我就讓工匠到院裡找你。」

  「成，聽包大哥的。」蘇哲痛快點頭，隨後抬眼瞧了瞧天，「眼下也到飯點了，咱們一塊兒吃口飯去？」

  他心裡有數，包世宏這種人認識的人多，辦事門路也廣。往後自己肯定還會有用到他的地方，眼下請他吃一頓，把這份關係坐實了，絕對不虧。

  包世宏嘴上趕忙推辭：「這怎麼好意思，兄弟你太見外了。」

  可他說著客氣話，腳下卻一點沒慢，笑眯眯地跟著蘇哲進了翠雲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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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雲樓的湘菜確實有兩下子，味道香，辣勁也足。蘇哲平常還真沒怎麼吃過，今天正好跟著嘗了回新鮮。

  一頓飯吃完，兩人都已經酒足飯飽。蘇哲叫來服務員，準備把帳結了，服務員卻笑著告訴他：「同志，帳已經由您朋友付過了。」

  蘇哲當即愣了一下，回頭看向包世宏。

  包世宏拍了拍他的肩，爽朗地笑道：「我今天從你這兒掙了不少，難道還請不起你吃一頓？這點錢，哥還是捨得的。」

  這番做派，讓蘇哲對他的印象又往上提了提。

  有進有退，掙了錢也知道往外拿，不是一門心思只顧自己。這人確實能處。

  「包大哥，你這脾氣我喜歡。」蘇哲朝他豎了下大拇指，「往後再有事情，我還找你。」

  包世宏答應得十分乾脆：「沒問題！只要是哥能辦的，肯定給你辦得妥妥噹噹。」

  兩個人在飯館外面道了別，各自朝不同方向走去。

  蘇哲望著包世宏離開的背影，心裡忍不住感嘆。這人有本事把花錢的客人變成認他的朋友，明明賺了對方的錢，對方反倒覺得欠了他一份情，這才叫真能耐。

  放到兩千年以後，這種人妥妥就是銷冠。

  蘇哲轉過身，朝師父家走去。

  剛邁進四合院，陸芊芊便迎了出來，腳步快得像是一路帶著風。她眼裡的想念藏都藏不住，偏偏還要擺出溫柔端莊的模樣，輕聲問道：「你……昨天怎麼沒過來？」

  那聲音軟綿綿的，聽得人心都要化了。

  她這邊話還沒說完，陸青山已經從屋裡晃了出來。老人一看見蘇哲，立刻瞪起眼睛：「臭小子，昨天不來，連個招呼都不知道提前打？你師姐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做出來的飯鹹得跟把賣鹽的打死了一樣！」

  他抬手一指蘇哲：「趕緊賠禮道歉！」

  「爹！哪有你說得那麼離譜！」陸芊芊的臉一下紅了，跺著腳嗔怪起來。平日裡穩重的師姐，這時候完全變成了小女兒模樣。

  蘇哲看了她一眼，認真解釋道：「師姐，昨天我去托人找了份紅星軋鋼廠的正式工作。今天上午又分到了一處房子，準備蓋三間大瓦房，等房子弄好就娶你。」

  「娶你」兩個字從他嘴裡落下，陸芊芊的臉頰騰地燒了起來，紅意一直蔓到耳根。

  她低下頭，指尖不停揉著衣角，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我……我都可以的，不用花這麼多錢……」

  陸青山卻聽到了「分房子」幾個字，第一反應就是撇嘴：「分到什麼偏地方去了？該不會已經跑出西九城了吧？」

  他的臉色立刻拉了下來。女兒要是嫁到郊外，以後自己想見她一面，怕是得來回折騰半天。

  「沒出城。」蘇哲故意露出幾分得意，「我買的是南鑼鼓巷95號院的整個西跨院，地方有五百多平。別說三間大瓦房，就是留出一塊地種菜，再擺個涼亭和石桌，也都寬敞得很。等到了夏天，坐在亭子裡喝點小酒，那才叫過日子。」

  說到這裡，他還特意看了陸芊芊一眼。

  陸芊芊眼中立馬亮起了憧憬。要是以後能和蘇哲住在那樣的院子裡，好像也挺好的。

  「南鑼鼓巷？」陸青山的眼睛頓時睜大，「那地方可不偏！」

  南鑼鼓巷距離紅星軋鋼廠也就兩千多米，離他住的地方同樣近。將來女兒嫁過去，自己抬腳就能去看她，根本不用擔心路遠。

  他轉了轉眼珠，試著問：「那院子，價錢不便宜吧？」

  蘇哲隨意地擺了擺手：「也沒多少，四百八。就是早些年挨過炮彈，房子塌了大半，得重新蓋。」

  陸青山一聽，立刻搖起了腦袋：「你這徒弟是不是傻？那種破地方買來幹什麼？光是蓋房子的花銷，都夠你買幾間現成的好房了！」

  「這怎麼能一樣？」蘇哲伸手牽住陸芊芊的手，握得緊緊的，「那是咱們自己的院子，芊芊想怎麼建就怎麼建。住著舒不舒服，才是最要緊的。」

  陸芊芊聽得眼圈都紅了。要不是她爹還杵在旁邊，她恨不得現在就撲過去親蘇哲一口。

  陸青山卻依舊不信：「說得倒是輕巧！年輕人就是不知道柴米貴。你曉不曉得，蓋一座房子要用多少錢？」

  蘇哲沒有和他爭，右手往懷裡一伸，裝作在裡面摸索了一陣。

  下一秒，一沓厚厚的鈔票啪的一聲落進了陸青山手裡。

  陸青山整個人都呆住了。他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頭一回親手拿到這麼多錢。

  那沓鈔票足足一萬塊，張張都是嶄新的，沉甸甸壓在掌心裡。

  他猛地抬起頭，聲音都變了：「你小子不會把銀行搶了吧？」

  蘇哲笑而不答，只慢悠悠地問：「師父，這一萬塊，蓋三間房夠不夠？」

  陸青山用力點頭，喉結跟著滾了一下：「夠，當然夠！」

  何止是三間房，真要拿來建個大院子，也完全花得出去。

  蘇哲走近一步，先替陸青山理了理衣領，又抻了抻他肩膀上的褶皺，語氣不緊不慢：「師父，明天你去買身像樣的衣服。越顯得有錢越好，最好讓人一眼看過去，就覺得這老頭不一般。」

  陸青山聽得一頭霧水：「咱們不是正在說蓋房子嗎？怎麼又說起買衣服了？」

  蘇哲湊到他跟前，壓低了嗓門：「從今往後，你就是西九城的老住戶，家裡就這麼一個寶貝閨女。我和你家姑娘一見鍾情，你這個當爹的捨不得她吃苦，又心疼女婿，所以主動拿錢幫忙蓋房子。」

  他拍了拍陸青山的肩：「這意思，明白了吧？」

  陸青山的眼珠子轉了幾圈，很快便聽懂了：「你是說，這錢要是讓人問起來，來路不好解釋。放到女方家裡，說成是我出的，就合理了？」

  「對嘍！」蘇哲立刻朝他翹起大拇指。

  陸青山馬上挺直腰杆，連下巴都抬高了幾分：「我本來就是土生土長的西九城人，手裡有點家底怎麼了？這不是很正常嘛！」

  當年解放軍進城時，他就已經把自己的身份安排得清清楚楚。表面看，他不過是個手裡有些閒錢的普通老百姓。如今女兒看中了蘇哲，當爹的出錢幫他們蓋幾間房，怎麼說都合情合理，街坊鄰居也挑不出毛病。

  「師父，您這招高。」蘇哲再次誇了一句。這個老頭的腦筋，轉得是真快。

  陸青山斜著眼睛瞅他，故意擠兌道：「你就不怕街坊背後說你是吃軟飯的小白臉？」

  蘇哲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愛說就說唄。他們要是有本事，也去吃一口啊。」

  他心裡十分清楚，自己的空間裡還放著十四萬多塊錢。裝窮沒什麼丟人的，裝富才是真的麻煩。有人看著兜里空，實際上家底厚著呢；也有人表面光鮮，口袋裡卻乾乾淨淨。日子到底過得怎麼樣，自己知道就行。

  「嘿，你小子算是想明白了！」陸青山眼睛一亮，朝蘇哲重重豎起大拇指。

  說著，他把那一萬元在手心裡拍得啪啪響，臉上全是得意：「既然我這個岳父家底這麼厚，那不得好好享受享受？閨女，走！爹帶你置辦嫁妝去！」

  陸芊芊狠狠瞪了他一眼，隨後快步衝上前，一把將錢從陸青山手裡搶了回來。

  「爹，您一向花錢大手大腳，這錢交給您，還不得全讓您糟蹋了？」她把鈔票抱得緊緊的，「咱們還要蓋房子，以後的花銷多著呢。」

  陸青山氣得鬍子都吹起來了：「蓋幾間房能用掉一萬多？再說了，這可是你徒弟讓我把自己打扮得闊氣一點，你別替我省錢！」

  陸芊芊一點沒鬆口：「我陪你去買，正好還能跟人講講價。」

  她彎腰打開父親平時放東西的木盒，把大部分錢都收了進去，只從裡面抽出幾張鈔票。幾百塊錢，給陸青山買一身體面的行頭，已經綽綽有餘。

  趁著陸芊芊低頭放錢，蘇哲眼疾手快，又從懷裡摸出幾百塊，悄悄塞到陸青山手中，還朝他眨了眨眼。

  陸青山低頭一看，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他趕緊沖蘇哲回了個大拇指：這小子，腦瓜就是靈，還知道給自己岳父留私房錢！

  他不動聲色地把錢揣好，心裡已經盤算著，以後得空了，就出去喝上幾盅小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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