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考核日的兩種滋味
傻柱把自己的新家底顯擺了一遍,整個人都舒坦了。一個月三十七塊五,住著中院三間大瓦房,還頂著食堂班長的名頭,這條件,找個漂亮媳婦總不算過分吧?
「一大爺,您這次考得怎麼樣?」
易中海輕輕點頭,臉上沒什麼得意勁兒:「過了,七級鉗工。」
傻柱立馬來了精神:「嚯,七級啊!那晚上咱爺倆喝兩盅,我親自下廚,炒幾個像樣的菜!」
「成。」易中海笑著答應,腦子裡已經先替自己高興上了。傻柱這廚藝,晚上可有口福了。
傻柱一轉臉,正好瞧見賈東旭,立刻把嘴角一撇:「東旭哥,您這臉色不太好看啊。不會是沒過吧?」
賈東旭一下就被戳中了痛處,張口便罵:「滾一邊去!管得著嗎?趕緊給人打飯!」
傻柱也不惱,反倒往椅背上一倚,把腿往前一翹:「打什麼飯?我現在可是食堂班長,以後這種活兒不用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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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缸抿了一口,故意拖著聲音道:「你什麼時候見過班長還親自幹活的?」
那副鼻孔朝天的德行,怎麼看怎麼讓人生氣。
賈東旭憋著火,嘴上卻沒收住:「不打飯你也是個臭廚子!」
窗口裡面的大廚聽見這話,立刻沉下臉,手裡的勺子重重磕在鍋邊:「說誰呢?還想不想吃飯了?」
賈東旭抬眼一看,那大廚身板粗壯,頓時沒了剛才的氣勢。食堂的人要是得罪了,往後連一口熱乎飯都未必能安穩吃上。
「我嘴欠,說錯了!對不住,對不住!」
大廚鼻子裡哼了一聲,倒也沒真不給他飯,只是輪到賈東旭時,勺子比別人少舀了半勺。
賈東旭心裡憋得發疼,卻不敢多說,端著飯碗跟易中海找了個空位坐下。
同一個院子裡,年紀差不多的人大多都考過了,偏偏他成了那個沒過的。自己已經二十五,過完年就是二十六,還是個一級工,以後在院裡還怎麼抬得起頭?
易中海哪有空顧及他的難受,心裡盤算的全是怎麼把傻柱拉到自己這邊來。傻柱工資漲了,又成了食堂班長,往後的用處只會越來越大。
下班鈴聲響過,考核過關的工人一路喜氣,恨不得馬上回家報喜;沒過的則約上幾個人,找地方喝酒消愁。
賈東旭沒有跟人去喝悶酒,轉身去了金虎先前約他的那個小院。
門一推開,裡頭空空蕩蕩,半個人影也沒有。
賈東旭心裡一緊,隨後又冒出一個念頭:人搬走了?還是已經跑了?
緊跟著,他整個人都鬆快下來。太好了,金虎出了事跑路,那他以後就能照常過日子了,胸口壓著的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附近胡同里有個小賭場,平時就是五毛一塊的小局。賈東旭摸了摸兜里的錢,金虎給他的那份雖然已經花掉一些,剩下的拿去玩幾把還是夠的。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手氣不差。憑他這賭錢的本事,考什麼工級?隨便贏上一把,頂別人辛苦幹一個月。
於是賈東旭精神抖擻地進了賭場。
誰知道這一天像是專門跟他作對,工級沒考上,賭桌上也沒有半點好運。五毛一塊的局,他愣是輸了五十多塊錢。
從賭場出來時,賈東旭臉都灰了。路過烤鴨店,他盯著裡面油光發亮的鴨子看了半天,抬手給自己來了兩下。
「該!五十多塊,得買多少只鴨子了?怎麼就管不住這雙手!」
他悔得直咬牙,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賭。
可賭徒真正記住的往往不是教訓,而是那口沒咽下去的氣。第一次贏,第二次輸,心裡最容易冒出來的就是三個字:不甘心。
這次輸了,下次撈回來不就行了?可到了下一次,他又真能贏嗎?
賈東旭推門走進95號院,迎面就是各家飄出來的飯菜味。鄰居們家裡的燈都亮著,窗戶里傳出炒菜和說笑的聲音,顯然是家裡有人考過,今天特意改善伙食。
只有賈東旭家冷冷清清,鍋灶沒人動,屋裡也只有他一個。走進去時,淒涼得像個無處可去的人。
這時候,秦家村那邊的賈張氏和秦淮茹卻吃得正香。大食堂剛辦起來沒多久,紅燒肉、炒雞蛋都能敞開吃,賈張氏已經足足胖了五斤。
秦淮茹更是每天和表哥待在一塊兒,心情順暢,吃飯也比從前香,臉上都帶著光。再加上她已經懷上了孩子,飯量一天比一天大。
蘇哲這邊,招工表也已經填完,送到了街道辦。有包世宏在中間打點,辦事一路順利,根本不用等到開春。
包世宏陪著蘇哲把手續跑完,拍著胸口保證:「軋鋼廠那邊我都弄妥了。你只要把老頭手裡的名額買下來,我馬上帶你去辦轉崗。怎麼樣,我沒糊弄你吧?」
蘇哲沖他豎了豎拇指:「行,算你講信用。」
「那當然!我包世宏要是不講信用,能在這一片混出名堂?」包世宏笑得滿臉得意,「明天我已經約好那老頭了,你把錢準備足。」
「放心,沒問題。」
兩人說完,便各自離開。
蘇哲回到95號院,剛進門就聞到了滿院子的菜香。今天也不知道是什麼日子,家家戶戶都在開小灶。
閻埠貴倒是沒守在門口,手裡拿著小鏟子,正給花盆裡的土鬆土,估計是準備等開春後種花。他這回教師等級調上去了,成了中級教師,每月能拿五十七塊五,養活一大家子已經足夠。
不過這件事,他早就和媳婦商量好了,誰問都只說自己掙二十七塊五。院裡人要是知道他有錢,借錢的嘴就會一個接一個張開。借出去,他捨不得;不借,又怕壞了三大爺的名聲。乾脆裝窮,耳根還能清淨些。
閻埠貴看見蘇哲進院,連句話都沒搭。一個靠打零工過日子的人,在他眼裡自然沒什麼值得招呼的。
蘇哲也不在意,直接進了耳房,從空間裡拿出幾盒罐頭,又取出一瓶酒。
「你們吃你們的,老子也能改善生活。」
火腿和牛肉擺滿了桌面,他喝一口酒,再夾一口菜,心裡別提多美了。
這才叫過日子。吃喝不用發愁,媳婦也已經選定了。等工作落實,再把房子置辦好,事情就算齊全。以後和陸芊芊多生幾個胖小子,讓陸青山天天在家帶孩子,累得那老頭直不起腰。
光是想一想,蘇哲就覺得舒坦。
這一晚很快過去。
第二天一早,蘇哲洗過臉,換上剛買的新衣服,按照包世宏說好的地方趕去。
今天就是拿錢辦事,關鍵還得看那個老頭開口要多少。
走出去沒多遠,他便看到了包世宏。包世宏身邊站著一個老人,穿著軋鋼廠的工作服,頭髮稀稀拉拉,皮膚卻養得不錯,瞧著就是常年待在倉庫里、沒怎麼曬太陽的人。
那老頭神色有些發怯,心裡卻十分清楚。這份工作既然要賣,怎麼也得換個好價錢,畢竟這筆錢還關係到他以後養老。
軋鋼廠的活兒,他是真不想再幹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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