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蘇哲談妥工作名額，軋鋼廠考核見分曉

  蘇哲聽見這裡，眼神立刻有了光，連忙問道：「大哥，這個名額真能給我？」

  包世宏把手一擺，拍著胸口保證：「那還能有假？這種事我辦過不止一回，手續從頭到尾都能給你弄妥，保准落在你身上！」

  說到一半，他忽然壓低了聲音，眯著眼打量蘇哲：「先問一句，你是城裡戶口？」

  蘇哲點了點頭：「南鑼鼓巷的，戶口就在那邊。」

  包世宏捻著下巴，慢悠悠地說道：「那就好辦了。先在南鑼鼓巷走一道招工流程，算是過過明路。進廠滿一個月，才能把臨時身份轉成正式工，這是規矩，誰也繞不過去。」

  他頓了頓，接著補充：「不過這麼做也有好處。街道辦名義上出了一個招工名額，你這個崗位就更穩。哪怕有人來查，手續也是齊的，挑不出什麼毛病。」

  說著，包世宏豎起三根手指，神色也認真下來：「當然，跑這些關係得花錢。三百塊好處費。」

  他盯住蘇哲，特意把每個字都說清楚：「先講明白，這錢可不是進我的腰包。我收了錢，是替你上下打點，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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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哲聽著這番熟悉的說辭，嘴角差點壓不住。他忍著笑意應道：「懂。」

  見他答應得乾脆，包世宏也不再繞彎子：「還有，三百隻是辦手續的錢。真正買工作，另外還要一筆，至少八百，往上到一千也說不準。那老頭到底想要多少，我現在沒法給准數，不過估計也就這個範圍。」

  「沒問題，我拿得出來。」蘇哲語氣平平，仿佛說的只是吃飯喝水這樣的小事。

  包世宏一看他的反應，心裡頓時有數了。這人手裡寬裕，三百塊根本沒放在眼裡。他馬上笑成了一朵花：「既然這樣，那這三百……」

  蘇哲伸手往兜里一摸，取出三沓大黑十，隨後重重放到桌面上：「錢在這兒。你要是敢拿錢不辦事，後果你自己掂量。」

  包世宏拿起鈔票，一沓一沓地清點，嘴裡卻滿不在乎：「我騙你做什麼？這一帶誰不知道我包打聽？儘管把心放肚子裡。我幹過好幾次這種買賣，從來沒出過紕漏。」

  數完錢，他又拿出紙和筆，伏在桌邊寫了一串地址，寫好後遞給蘇哲：「明天我把招工登記表送過來，你填上，再按個手印。其他手續我去跑。至於那位老同志要的錢，得你自己準備，能不能談妥也看你們。只要他點頭，三天以內，我就讓你到軋鋼廠報到！」

  為了讓話更有分量，包世宏抬手在桌上拍了一下：「你要是不信，現在就去附近問問。我家在這兒住了十多年，誰還能不知道？」

  蘇哲接過紙條，看了一眼便收好：「行，我先去查查。」

  包世宏始終沒有露出半點慌張，顯然並不擔心蘇哲去核實。看這副模樣，手裡的確像是有路子。

  軋鋼廠這天正趕上考級。

  工人們盼這一天盼了許久，只要成績過關，月底工資就能多上幾塊。這個年月，哪家過日子不精打細算？每月多出來的錢，足夠一家人緩口氣了。

  鍛工車間裡，忽然傳出一聲大笑：「過了，我過了！」

  劉海中興奮得嗓門震天，臉上的皺紋都擠到了一塊。他原先是五級鍛工，如今順利升成六級，終於和六級鉗工易中海站到了同一層次，再不用被對方壓著一頭。

  幾個徒弟立馬圍了過來，張口就是恭喜。

  「師傅，您升六級了！」

  「以後再努把力，說不定還能當車間組長呢！」

  劉海中嘴裡連說「不敢當」「還得努力」，臉上的笑容卻怎麼也藏不住。他教徒弟雖然嚴厲，卻沒把手藝捂得死死的，並不怕徒弟學會後搶自己的飯碗。能學到多少，那是徒弟自己的本事。如今他手下已經帶出了兩個四級鍛工，這份成績更讓他得意。

  鉗工考場外，易中海從裡面走了出來，神情平靜得像是沒發生什麼大事。

  他的等級從六級變成七級，工資也漲到了每月八十四塊五。可走出考場後，身邊連句恭喜都沒有。

  這也不奇怪。易中海一向信奉留一手，廠里分來的徒弟，他基本不肯認真教，結果那些人到現在還在二級以下打轉。唯一想用心帶的賈東旭，又是個偷懶滑頭、怎麼學都不上心的貨，眼下仍舊只有一級工。對此，易中海只覺得不是自己的錯。

  他轉身朝初級鉗工考場走去。二級鉗工考核只需做幾個基礎配件，賈東旭跟著自己這麼多年，總該能過這一關吧？

  然而考場裡面，賈東旭根本靜不下心。

  他的腦子裡反覆盤算著另一件事：金虎要是發現那張圖紙是假的，會怎麼收拾他？會不會幹脆找人要他的命？到時候兒子、媳婦和老娘怎麼辦？早知道金虎是特務，他當初說什麼也不敢摻和進去。

  要不等下班以後，先去找金虎套套話？

  念頭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手上的動作也跟著亂了。最簡單的一件工件，被他一抖手直接做壞。

  監考老師走到旁邊，冷著臉宣布：「這位考生不合格，收拾東西離開考場。」

  賈東旭在一道道目光里縮著脖子，趕緊從裡面退了出去。

  外面的人認出了他，議論聲很快響了起來。

  「那不是賈東旭嗎？又沒過？」

  「易中海的徒弟，連二級都過不了？」

  「誰清楚呢。反正他手底下那些徒弟，工級就沒幾個拿得出手的。」

  賈東旭把腦袋埋得更低，沒走幾步，便和守在外面的易中海撞了個正著。

  易中海開口便問：「東旭，結果怎麼樣？」

  賈東旭臉上發燒，恨不能當場找個洞鑽進去：「師傅，我……我剛才沒發揮好，沒考上。」

  易中海聽得手都癢了，差點抬手給他一巴掌。

  別人考不上，多少還能說是師傅沒教到位；可賈東旭這個徒弟，是真笨，教不會也學不會。張翠花那個只會胡攪的女人，把一個好好的孩子硬生生養成了廢物。

  他強壓下火氣，很快便把主意打到了傻柱身上。賈東旭看來是指望不住了，傻柱卻聽話，又是干廚子的。等自己年紀大了，想吃什麼，讓傻柱做什麼，日子也能過得舒坦。

  這次他沒有繼續訓斥賈東旭，只跟著對方往食堂走。眼看就要到飯點了，先把肚子填飽再說。

  路上，賈東旭忍不住問：「師傅，您這回考得咋樣？」

  易中海嘴角向上一勾：「當然過了。往後我就是七級鉗工，一個月八十四塊五。」

  「八十四塊五？」賈東旭瞪圓了眼睛，「這麼多錢？」

  易中海對他的反應很滿意，順勢說道：「你只要肯下功夫，將來也能掙到這個數。」

  賈東旭的神氣一下沒了。他自己知道，鉗工這條路，恐怕真不適合他。

  兩人進了食堂，第一眼就瞧見許大茂正在人群里抖威風。

  「我早就說了，放映員這個考核不難！」許大茂滿臉得意，「我已經轉正，一個月三十七塊五。來了才一個月就能轉正，這速度，整個廠里也沒幾個吧？」

  他正說得起勁，扭頭看見易中海和賈東旭，立刻笑著招呼：「東旭哥，你過了沒有？」

  賈東旭鼻子裡哼了一聲，連回答都懶得給。

  易中海卻擺出長輩架勢：「大茂，你這人還是得謙虛。瞧瞧我，升了七級鉗工，也沒像你一樣到處顯擺。工人考什麼等級不重要，都是給國家出力嘛。」

  許大茂白眼一翻，端起剛打好的飯，招呼幾個狐朋狗友便走。誰有工夫站在這裡聽他念叨。

  易中海帶著賈東旭走到窗口，才發現負責打菜的傻柱沒在位置上。他往裡面探頭一看，只見傻柱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茶缸，正美滋滋地喝著高碎。

  「一大爺，您來了！」傻柱趕忙把茶缸放下，起身迎道。

  易中海問：「傻柱，考核過了？」

  傻柱立刻咧嘴：「憑我的本事，那不是手拿把掐？我現在可是八級炊事員，一個月三十六塊五！」

  說到這裡，他越發來了精神：「廚房主管還提了我，讓我當食堂班長，專門負責招待工廠的小灶。除此之外，每月還有一塊錢補貼，這麼一算，我也是三十七塊五！」

  傻柱揚起下巴，笑得格外欠揍：「這不就跟那大傻茂一樣了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