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全院大會上的爭辯

  蘇哲咽下嘴裡最後一塊牛肉,外頭的門便被拍得砰砰響。

  「新來的,快出來!我爸讓你去中院開會!」閻解成扯著嗓子喊,聲音尖得扎耳,生怕附近的人聽不見。

  蘇哲把空罐頭收進空間,順手抹了抹嘴,這才走過去開門。閻解成站在門外,腦袋一個勁兒往屋裡探,眼珠子來迴轉,鼻子也不停抽著。肉香明明還在,可屋裡的桌面乾乾淨淨,什麼吃的都沒留下。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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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哲關好門,邁步朝前院而去。閻解成跟在後面,腦子裡還掛著那股香味,抓耳撓腮地想不明白,肉到底藏哪兒去了。

  兩個人繞到中院時,院裡已經坐了滿滿當當的人。幾隻燈泡光線昏暗,煙氣在半空飄著,下面那些臉也跟著一會兒清楚、一會兒模糊。

  院子中間擺著八仙桌,三位大爺分坐三方,端的是一副主持大局的派頭。易中海坐在中間,臉上酒紅一片,隔著老遠都能聞見他身上的酒味。閻埠貴在左邊捧著搪瓷缸子,劉海中坐右邊,手裡還拿著帳本,怎麼看都像是縣太爺坐堂審案。

  蘇哲沒往人堆里擠,只在邊角找了個位置坐下。旁邊幾個婦女抱著孩子,手裡嗑著瓜子,腦袋湊在一處,低聲說個不停。

  劉海中忽然抬手拍桌,震得茶缸里的水都灑了出來。

  「都安靜!大會馬上開始!」他端起缸子抿了一口,又故意清了清嗓子,擺足了架勢,「今天咱們要談的,是國家的大事情。至於具體內容,就請德高望重的一大爺易中海同志發言!」

  話說完,他下巴揚得老高,兩隻胳膊往胸前一抱,整個人靠進椅子裡,滿臉都是得意。

  易中海扶著桌沿站起來,手掌朝下壓了壓。只是剛張嘴,先打出一個酒嗝,隨後才含含糊糊地說道:「街道辦已經下通知了,今年農村的糧食大豐收,畝產一千斤、一萬斤的地方多得很!人民公社也正式成立,往後村里都要進集體食堂吃飯。這對咱們工人來說是好事,糧食以後能買得便宜些。來,大家鼓掌!」

  他率先拍巴掌,底下這才稀稀拉拉地響了幾聲,怎麼看都不像真有多熱鬧。

  人群里,一個中年婦女坐不住了,探出身子問道:「一大爺,咱們這些農村戶口的,能不能回原來的村子吃食堂?」

  易中海皺眉想了片刻,點頭道:「這個……應該是能吧。」

  他話剛落下,賈張氏已經從椅子上躥了起來,臉上的肥肉跟著直顫:「我就說嘛,還是農村戶口好!回村吃飯不用花錢。幸虧我當年沒把戶口轉到城裡!」

  那些已經轉成城市戶口的人頓時坐不住了,有的拍腿,有的直嘆氣。土地讓人收回去了,集體食堂又輪不上,聽信街道辦的話以後,竟然落了個兩頭不討好。


  角落裡的蘇哲只是抿嘴一笑。

  眼下這幫人高興得早。城市戶口至少還有糧食定量,怎麼也不至於馬上餓肚子;農村戶口卻沒有這個保障,真到了缺糧的時候,只能去黑市買貴糧。那時候,誰哭得最厲害還不一定呢。

  賈張氏正沉浸在自己的好日子裡,扭頭便對秦淮茹說道:「淮茹,明天你帶棒梗回秦家村。我回張家莊,家裡只剩東旭一個人,正好能少吃三個人的口糧!」

  她說得理所當然,仿佛那集體食堂就是專門給她開的。

  附近幾個農村戶口的住戶聽得眼睛發亮,紛紛點頭附和。前院那幾個偷過蘇哲家具的人更是直接站了起來,激動得恨不得當天夜裡就收拾東西回村。

  閻埠貴坐在桌邊,眼珠子都快羨慕紅了。他家屬於小業主,哪有資格享受這份待遇?要是能回農村進大食堂,他恨不能敞開肚皮吃個痛快。

  賈張氏在人群里轉了一圈,正好看見蘇哲嘴角的笑意,臉色當場就變了。她抬起手,手指幾乎要點到蘇哲臉上:「你笑什麼?你就是個打零工的,這種好事輪不到你!還是先想想明天去哪兒找活吧!」

  院裡立刻響起一片鬨笑。

  自從知道蘇哲只是打零工,眾人的態度便變了。在這個院子裡,正式工瞧不起臨時工,臨時工又瞧不起打零工的。至於打零工的人,誰都覺得自己能上去踩兩腳。

  蘇哲臉上的笑沒有半點變化。若真是個普通的打零工,被一院子人這樣擠兌,晚上說不定就得捲鋪蓋走人。可他不一樣,空間裡那十幾萬現金擺著,別說這些住戶,就是他們一家老小,一輩子也未必掙得到這麼多。

  他抬眼看向眾人,語氣不重,卻讓每個人都聽得分明:「我靠自己幹活吃飯,總比某些人伸手去占公家的便宜強。」

  賈張氏的臉一下漲成了豬肝色,蹭地站起來:「你說誰占便宜?你親眼看見我偷了?」

  「集體食堂是給村里下地幹活的人吃的。」蘇哲神色平淡,「你一個住在城裡、整天只知道吃喝的人,憑什麼回去白吃?這還不叫挖社會主義的牆角?」

  賈張氏氣得渾身發抖,張口便要罵人。

  「行了!」易中海重重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來。他板起臉,擺出那副一貫主持公道的模樣,「你這個小同志,怎麼一點鄰里團結都不講?自打你搬進來,院裡就沒消停過。出了問題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反倒到處挑事!」

  他停了一下,又把腔調放緩:「人家同一個村的,回去探親怎麼了?順便吃上兩頓飯,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你別動不動就上綱上線。」

  有人撐腰,賈張氏馬上又神氣起來:「就是這麼回事!我回娘家看看還不行了?我活著是張家莊的人,死了也是張家莊的鬼,這輩子都不會把戶口轉走!」


  旁邊幾個農村戶口的住戶也跟著喊:「我們也不轉!一輩子都當農村人!」

  蘇哲從座位上站起,抬手拍了拍衣襟。那上面根本沒有灰,他卻像是懶得再跟這些人爭,只淡淡看了他們一眼:「自己說過的話,到時候可別後悔。」

  說完,他轉身朝前院走去,腳步不快不慢。身後有人小聲議論,也有人發出嗤笑,蘇哲連頭都沒回。

  大饑荒很快就要來了。有些人,活該餓死。

  易中海盯著他的背影,直到蘇哲消失在垂花門後,眼裡的溫度也一點點冷了下去。他壓住心頭的火,對還留在院裡的人揮了揮手:「散了吧,明天還得上班呢。」

  人群陸續起身離開。傻柱正要搬著桌子回去,易中海卻把他叫住:「柱子,等會兒到你東旭哥家,咱們再喝幾杯。」

  傻柱一聽有酒,臉上的笑立刻咧開了:「成,一大爺!」

  嘴上應得痛快,他的眼睛卻偷偷朝秦淮茹那邊瞄了一下。能喝酒,還能見到秦姐,這趟不虧。

  他回家拿了瓶酒,轉身就進了賈家。桌上的豬頭肉和花生米還擺著沒收拾,傻柱一點沒客氣,自己拖了張凳子坐下,擰開瓶塞先倒了一杯。

  一口酒下肚,他又夾起一塊豬頭肉塞進嘴裡,油光順著嘴角都冒了出來:「嗯,真香!」

  賈東旭臉上的笑頓時有些僵。他今晚請易中海過來,是有要緊話想問,誰知道易中海還把傻柱一塊叫來了?這傢伙往桌邊一坐,他還怎麼開口打聽圖紙的事?

  易中海舉起酒盅一口喝乾,把空杯往桌面上一放,終於把話題扯到了蘇哲身上:「東旭,那個新搬來的,跟你們家已經鬧過不止一回了吧?」

  賈東旭胸口憋著的火一下竄了上來:「可不是嘛!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順眼了。一個打零工的,神氣什麼?有機會的話,我非得找人好好收拾他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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