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桌酒席,各打各的算盤
「哼!」
賈東旭定睛看見來人是蘇哲,鼻腔里立刻擠出一聲不屑。他非但沒有停下,反而把步子邁得更快,貼著蘇哲身邊繞過去,仿佛多挨近一會兒都嫌晦氣。
蘇哲連眼皮都懶得抬。再過幾年,這人就是個短命的,跟他浪費口舌,實在不值當。
賈東旭先進了院,蘇哲隨後也走了進去。閻埠貴正蹲在門口剔牙,餘光掃到那包豬頭肉,眼神當場變得賊亮,屁股一抬就站了起來,幾步小跑著迎上前,腰彎得都快折下去了。
「東旭,打哪兒回來啊?這肉買得好,隔著老遠都能聞見香味。我今天還沒吃上一口葷,要不你勻我——」
他這話還沒講完,賈張氏已經在院裡扯開了嗓門。
「閻老扣,你一個教書的,怎麼還學會堵門搶東西了?我兒子好不容易買點肉,你也好意思伸手!再不讓開,我就去找你們校長評評理!」
閻埠貴臉上的熱乎勁兒瞬間沒了,嘴角抽了兩下,終究不敢和她硬頂,只能縮著脖子回到自家門前。
蘇哲把這番動靜聽了個大概,嘴角輕輕一勾,轉身推開耳房的門。
門板合上後,他從空間裡拿出一盒牛肉罐頭,掀開鐵蓋,直接挖起一大塊塞入口中。牛肉又咸又有嚼頭,吃起來比火腿罐頭強得多。練了一天功夫,肚子早就空了,一盒下去仍沒覺得夠,他索性再開一盒,低頭繼續往嘴裡送。
手裡有貨就是方便,想吃什麼便吃什麼。哪像院裡這些人,為了一點葷腥,隔三差五就能吵得不可開交。
另一邊,賈張氏一把扯住賈東旭,將他拽回屋裡,嘴上還沒停:「還想吃咱們家的肉?閻老扣做夢去吧!」
進門之後,她直接把紙包從兒子手裡奪過來,掀開封口便捏了一塊放進嘴裡。肥油沾在唇邊,她眯著眼嚼了幾下,手又朝包里摸去。
賈東旭抬手把她的爪子拍開:「媽,去把我師父喊過來,我要和他喝兩杯。」
「喊易中海乾什麼?這點東西留著咱們娘倆吃不好?」賈張氏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賈東旭把酒瓶重重放到桌面上,耐著性子說道:「廠里很快要考核,我得跟師父多請教。我要是考上去,工資就能往上漲,以後豬頭肉還怕沒得吃?」
聽到漲工資,賈張氏這才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她滿臉不情願地出了門,心想為了兒子的工錢,這一趟也只能跑了。
易中海家裡,碗筷剛收拾到一半,他端著搪瓷缸喝茶,手裡的煙還沒抽完。苗翠蘭把碗一個個摞起來,煙氣直往臉上撲,忍不住扇了兩下。
「嫌屋裡沒人嗆是不是?要抽就到外面去。」
「行,知道了。」易中海沒和她爭,端著茶缸挪到一旁。家裡的女人總是掃興,外頭的那個才叫懂事。
門帘被人挑開,賈張氏只露出半邊身子,先斜著眼瞥了苗翠蘭一眼,才沖易中海開口:「老易,東旭讓你過去喝酒,趕緊走吧。」
易中海臉上先是一怔,隨後笑開了花:「東旭請我喝酒?那還等什麼!徒弟也算半個兒,兒子請老子,哪能不去!」
他說著便站起來,走路都比往常輕快。
賈張氏走在前頭,聽得心裡直冷笑。把東旭當兒子?那就先讓你高興著,等你哪天沒了,她就帶著東旭把你的家底全吃乾淨。
兩人到了賈家,苗翠蘭沒有跟進去,只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嘴唇動了動,低聲罵道:「姦夫。」
屋裡很快擺好了酒菜。賈東旭早已斟滿兩盅,見易中海坐下,立刻將其中一杯遞了過去:「師父,咱們爺倆有陣子沒坐在一起了,今天可得多喝幾杯。」
易中海接過酒,仰頭便幹了,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來。他放下酒盅,又朝賈張氏說道:「嫂子,我家還存著些花生米,你去拿過來,今天我得陪東旭好好喝。」
賈張氏一聽是白拿的東西,轉身就走,連半句客氣話都沒有。
秦淮茹端著切好的豬頭肉從裡屋出來,將盤子擺上桌,又把棒梗抱到身邊坐下。易中海伸手揉了揉孩子的腦袋,夾起一片肉送到他嘴邊。
「棒梗,多吃些,往後長得高高壯壯的。」
棒梗張嘴咬住,吃得滿嘴油光,衝著易中海笑道:「謝謝易爺爺!」
「哎,這才對嘛!」易中海答應得格外響亮,心裡舒服得很。他趁著桌面上的人沒留神,把手伸到下頭,在秦淮茹腿上狠狠捏了一下,隨即端杯又喝。
「痛快!」
秦淮茹面上沒有露出異樣,只橫了他一眼,抱著棒梗往自己懷裡攏了攏。
賈東旭根本沒注意這些,他滿腦子都是另一件事,正琢磨著該怎麼從師父嘴裡問出想知道的東西。
沒過多久,賈張氏端著一小碟花生米回來。盤中的東西已經少了一大截,她嘴角還粘著碎屑。易中海瞄了一眼,心裡頓時泛起嫌棄:十年前明明還算有幾分姿色,怎麼才過這麼些年,就胖成了這副德行?若不是她給自己生了東旭,他連多看一眼都嫌煩。
賈張氏才不在乎易中海的臉色,手一伸便去拿肉。賈東旭皺了皺眉,從口袋裡掏出兩塊錢,啪地拍在桌上。
「媽,肉不夠了,你再出去買些。」
賈張氏抓起鈔票便往外走。兩塊錢在手,正好夠她在外頭吃一頓好的。
賈東旭重新提起酒壺,殷勤地替易中海把杯子添滿,臉上的笑比剛才還要熱切:「師父,咱們廠的考核究竟定在什麼時候?」
易中海抹了抹嘴,滿不在乎地說道:「月底。你把我教你的那幾個零件反覆練熟,考試時不會出岔子。」
「月底啊……」賈東旭點點頭,又把酒倒了進去。
幾輪酒下肚,易中海的舌頭漸漸不利索,話也跟著多起來。賈東旭見火候差不多了,裝作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師父,前些日子廠里來了幾位人物,看起來神神秘秘的,他們到底是什麼來頭?」
易中海往後一靠,還特意朝秦淮茹那邊瞟了一眼,臉上的得意再也藏不住:「那是上頭派下來的專家,專門搞飛彈的。具體的事,我不能往外說。不過你師父我運氣好,已經被挑中了,過幾天就得去參加培訓。真要過了這一關,往後的身份可就不一樣了。」
「真的?」
賈東旭嗓音猛地拔高,差點從凳子上站起來。他趕緊壓住激動,又給易中海把酒滿上,心裡已經有了主意:只要盯牢師父,圖紙的事就還有希望。
易中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別光顧著眼紅。你把手藝練好,遲早也能走到這一步。」
秦淮茹抱著棒梗坐在旁邊,臉上始終帶著順從的笑,心裡卻算得飛快。易中海掙得越多,她表哥就越有希望來到西九城,這筆帳她早就盤算清楚了。
桌上的幾個人嘴裡吃著東西,心裡卻各有一套打算,誰也沒把誰當成真正的自己人。
眼瞅著天色不早,易中海起身拍了拍賈東旭的肩膀:「院裡的全員大會快開始了,咱們先過去,回來再接著喝。」
師徒倆邊說邊走出賈家。中院那邊,大爺們已經把桌椅擺妥,前院後院的住戶也陸續趕來,有人搬凳子,有人抱著孩子,原本安靜的院子很快就有了動靜。
傻柱抱著自家的桌子走出來,臉上帶著憨憨的笑,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秦淮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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