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新車、好酒與考核

  碗筷收拾妥當後,秦淮茹下意識朝易中海家那邊看去。窗台上依舊空空的,連個花盆的影子都沒有,她這才悄悄放下心來,今晚總算能睡個踏實覺。

  她進了裡屋,賈東旭正倚在床頭沖她招手,臉上的笑怎麼看都讓人心裡不舒服。今天沒去找金二,那就先用自家媳婦湊合一晚。

  秦淮茹心裡老大不願意,嘴上卻不敢把話說得太明白,只能低著頭找藉口:「東旭,媽還在外頭呢……等她睡著了再說。」

  賈東旭的笑意頓時沒了。他側過臉,望向中間那道單薄的木板隔斷。外屋裡,賈張氏正哼哼唧唧地鋪炕,弄出的聲響一陣接一陣。

  屋子就這麼巴掌大,夫妻倆想做點私房事都得顧前顧後。別說隔壁了,就是外頭有人咳嗽一聲,裡邊都聽得清楚。

  要是自己能住上大房子,該多好。

  賈東旭翻了個身,腦海中不由得想起傻柱那三間大瓦房。地方寬,住著也敞亮,門一關,外面什麼動靜都傳不進來。可他一個月就拿那點工資,想在京城置辦一套自己的房子,還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

  他的視線落在房樑上,思緒又飄回了賭場。那天一百八十多塊錢,前後還不到一個時辰,就全進了他的口袋。

  只要再去幾趟,運氣再好一點,先把買房的錢贏出來,家具也能一併置辦妥當。到那時候就收手,往後絕不再碰賭桌。

  賭錢的人哪一個不是這麼安慰自己的?嘗過不幹活就能來錢的滋味,心裡便像扎進了一根刺,怎麼都拔不出來。可賈東旭壓根沒覺得自己會輸,他認定自己命好,是老天爺偏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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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還得去一趟。

  這個念頭落下沒多久,賈東旭閉上眼便睡了過去,呼嚕聲很快響了起來。

  秦淮茹卻沒睡。她躺在旁邊,盯著頭頂黑沉沉的屋頂,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秦志遠。

  秦志遠的臉、他的聲音,還有他抱住自己時掌心的溫度,一樣樣在心裡掠過。她人雖然嫁給了賈東旭,心卻始終沒真正離開過那個人。

  一張床上的兩個人,各自藏著各自的念頭,之後誰也沒有再開口。

  這一晚,就這麼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院裡傳來的水響和閒聊聲,照舊把蘇哲從睡夢裡吵醒。他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塊昨晚從賭場順來的懷表,抬眼一看,已經六點二十了。

  這年頭的人還真夠勤快,天都沒完全亮,院裡就已經熱鬧起來。

  蘇哲翻身下床,隨便洗了把臉,整個人很快精神起來。他想到隨身空間裡放著的十五萬現金和十幾根金條,走路都比平時輕快不少。


  有錢撐腰,膽氣自然就不一樣。

  「哎,小蘇!」

  他剛到前院,閻埠貴便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直接擋在了面前。

  閻埠貴抬手推了推眼鏡,笑得有些過分熱絡:「今兒晚上院裡要開全院大會,你可記得早點回來。我這通知已經傳到你這兒了啊。」

  「知道了。」蘇哲隨口應付一句,腳下半點沒停。

  一個院子,三天兩頭不是開會就是議事,操心的事比誰都多。安安穩穩過自己的日子,難道就不成?

  閻埠貴還準備再說兩句,眼角卻突然掃到院門口。有人推著一輛自行車進來了,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連蘇哲都顧不上,邁著小碎步迎了過去。

  「喲,大茂!」

  他一把搭上車把,手指在鋥亮的漆面上來回摸了摸,嘴裡嘖嘖有聲:「這是你爹給你置辦的?這麼大的喜事,不得擺幾桌慶祝慶祝?」

  許大茂趕緊把車頭往旁邊一撥,從閻埠貴手裡抽了回來。他下巴揚得老高,臉上的得意根本壓不住:「三大爺,這回您猜錯了。我這車不是買的,是軋鋼廠配給我的!」

  說著,他還拍了拍車座,像是生怕別人看不出這輛車有多珍貴:「我現在是軋鋼廠的電影放映員,正式工,一個月三十二塊五!」

  閻埠貴聽得倒吸一口氣。

  三十二塊五,比傻柱那個九級炊事員掙得還多。許富貴為了把兒子送進這個位置,背後不知道使了多少力,又花了多少本錢。

  「那就更要擺席了!」閻埠貴笑得眼睛都快沒了,「這可是鐵飯碗,必須慶祝!」

  許大茂嘴上連說「不用不用」,臉上的神色卻比誰都驕傲。他也不是三兩句好聽話就能哄住的人,很快便把話題拐到了閻埠貴身上:「三大爺,您家解成也快畢業了吧?工作的事安排好了沒有?」

  閻埠貴臉上的笑當場卡住。

  想讓他掏錢替閻解成買工作?門都沒有。考不上就自己想辦法,他可捨不得把辛辛苦苦攢下的錢往外送。

  蘇哲沒興趣繼續看他們彼此試探,身子一偏,便從兩人旁邊走了過去。

  直到他走出一段路,許大茂才把剛才那副神氣模樣收了起來。他朝蘇哲的背影努了努嘴:「三大爺,這新來的每天一大早就出門,晚上才回來,究竟是幹什麼的?」

  「誰清楚?」閻埠貴搖頭,「他不就是租了間耳房嗎?屋子也沒見怎麼收拾,估摸著就是在外頭干苦力的。」

  許大茂撇了撇嘴,順手把車把扭向一邊:「還是正式工踏實。行了,三大爺,我先走了。」


  他推著自行車離開,腰板挺得筆直,經過院子時還故意把車鈴按得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許大茂向來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強,遇到比他差的又瞧不上。蘇哲這種靠零工過日子的人,在他眼裡根本不值得搭理,跟這種人說話都嫌掉價。

  蘇哲照常在街口的早餐攤停下,要了一碗滾燙的胡辣湯,又吃了四個大包子。熱氣順著額頭往外冒,吃完以後,他還另外打包了兩份,提著東西繼續往前走。

  走進一條空蕩蕩的胡同,他先往前後左右掃了一圈,確認附近沒人,這才動了動念頭。轉眼間,兩瓶汾酒便出現在手裡。

  昨天他就察覺到,陸青山對自己的態度明顯親近了些,多半是這幾天天天送早餐起了作用。既然老頭吃這一套,那就再加點料。

  想從人家手裡學到真本事,總得知道人家喜歡什麼。

  蘇哲一隻手提著飯,另一隻手拎著酒,腳步加快,很快來到了前門大街。

  「師姐,早上好!」

  他抬手敲了敲門,語調里透著笑。

  門很快開了,陸芊芊站在裡面。她臉上的冷意已經淡了許多,嘴角甚至帶著一點彎意。這幾日蘇哲天天過來,還總帶著早餐,她已經習慣了這種被人投餵的日子,態度自然不再像前幾天那樣生硬。

  「早上好,師弟。」

  她接過早餐,目光隨即落到蘇哲另一隻手上:「這是酒?」

  「我知道師傅喜歡這一口。」蘇哲把酒遞給她,「這兩瓶好酒,給他老人家嘗嘗。」

  「好酒?」

  院子裡的陸青山耳朵尖得很,聽見這兩個字,聲音立馬傳了出來。今天他起得早,原本正在院裡活動筋骨,這會兒兩條腿倒騰得飛快,轉眼就衝到了門口。

  他一把從陸芊芊手裡奪過酒瓶,眼睛盯得發亮:「嘿,還是上好的汾酒!你小子有心了!」

  陸青山把瓶子舉到眼前,對著光看了一會兒,又拔開瓶塞湊近聞了聞,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可他的高興還沒持續多久,酒瓶便被陸芊芊一把搶了回去。

  「爹,您身子骨不好,酒不能多喝。」她抱緊酒瓶,轉身進屋,根本不給陸青山討價還價的機會。

  「嘿,你這丫頭!」陸青山站在院裡,對著她的背影瞪眼,「過些日子就把你嫁出去,看你還怎麼管我!」

  罵完閨女,他又回頭看向蘇哲,臉上明明白白寫著自家女兒不聽話,還是徒弟貼心:「乖徒兒,你可得好好練功。以後為師就指望你了!」

  蘇哲沒太聽懂他這話里還有什麼別的意思,但還是立刻點了點頭:「師父放心,只要您肯教,我肯定認真學。」


  「這就對了!走,走走走!」

  陸青山一把拽住蘇哲的胳膊,整個人精神十足:「今天先教你踏雪無痕的發力訣竅。跳起來要更高,落下去得穩,身子還要像風一樣輕。」

  蘇哲眼睛一亮,跟著陸青山大步進了院子。

  另一邊,軋鋼廠車間裡機器聲轟隆作響,鐵屑四處飛濺。

  賈東旭握著鐵棒,磨了半天,動作卻又慢又僵,明顯沒有把心思放在活上。他只是一級鉗工,平日負責把加工零件上的毛刺和鐵屑磨掉,這種活兒不費腦子,隨便來個半大孩子都能做。

  易中海先把身邊請教的徒弟打發走,隨後皺著眉走到賈東旭旁邊,壓低聲音問:「東旭,過陣子就是考核了,你怎麼還這麼混?」

  他的目光在那根磨了大半天、依舊沒處理好的鐵棒上停了一下,語氣更沉:「你們家孩子是越來越多,就憑你現在這點工資,往後夠用嗎?」

  賈東旭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低著頭,一句話也沒接。

  看著這個不肯上進的徒弟,易中海心裡直發涼。原本挺好的一個苗子,偏偏被賈張氏帶得只想著偷懶耍滑,連手藝都不願意下功夫學。

  照這麼下去,自己以後還怎麼指望他養老?他掙的錢,連賈家一家子的吃喝都快填不起了。

  易中海從賈東旭身上收回視線,轉而打量車間裡另外幾個年輕徒弟。棒梗年紀還小,等自己退下來以後,能不能靠得住還不好說。看來,他得重新挑一個養老的人選。

  「師父,您別擔心。」賈東旭總算開了口,語氣卻明顯是在敷衍,「二級工的活我早就會了,肯定不給您丟臉。」

  他嘴上說著考核,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學技術多累,犯不著把力氣耗在這上頭。今天下班要是能去賭場再贏一筆大的,買房的事就有著落了。到時候往床上一躺,舒舒服服過日子,還考什麼二級工?

  「東旭,這段時間得抓緊。」易中海收起心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也緩和下來,「我還等著你將來成高級鉗工呢。」

  他心底另外接了一句:等以後你我相認了,我也能在你面前留下個和藹可親的好印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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