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金虎逼取圖紙
下班鈴一響,賈東旭立刻來了精神。那聲音對他來說簡直比什麼都好聽,他連半點磨蹭都沒有,收好手裡的活計,抓起外套便衝出了車間。
錢啊,等著老子來拿!
他一路趕往先前去過的那座院子,臉上的興奮怎麼都壓不住,走路都比平時輕快不少。眼看著就要到地方,胡同拐角處忽然竄出兩個人,正好分站兩邊,把路給堵死了。
「你是賈東旭?」
賈東旭下意識按住衣兜,裡面的錢被他捂得緊緊的,人也跟著往後挪了半步:「你們什麼人?攔著我幹嗎?」
其中一人咧了咧嘴:「不用怕,金虎爺請你過去一趟。」
聽到金虎的名字,賈東旭提著的心頓時落下去一截。那可是自己的老相識,關係好得很,總不能專門設局害他吧?
他當即換了副笑臉,一把攬住兩人的肩膀:「原來是金虎哥找我!走啊,今天準備上哪兒玩?」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𝐬𝐭𝐨𝟗.𝐜𝐨𝐦
兩人沒有回答,只是互相看了一眼,帶著他鑽進胡同。一路左拐右繞,連著穿過好幾個彎,賈東旭很快就分不清方向了。等他們停下來時,面前是一處不起眼的小院,單獨一扇門,灰牆黑瓦,瞧著平常得不能再平常,丟在這片胡同里根本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正屋的門敞開著。
賈東旭邁過門檻,第一眼便瞧見了金虎。對方正坐在太師椅里,手邊擺著茶碗,悠哉悠哉地品茶,和在自家待客沒有半點區別。
「金虎哥!」賈東旭也不客氣,挨著桌子坐下,順手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你上回不是答應我,要替我收拾院裡那個新來的小子嗎?我昨天可是等了整整一天,結果那傢伙活蹦亂跳的,連腿都沒出毛病。你這辦事效率不行啊!」
金虎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停,眼神里掠過一抹寒意。不過轉眼之間,他又恢復了笑模樣:「東旭兄弟,最近手頭有點忙,這事兒往後放放,哥哥肯定給你辦妥。只是現在嘛……」
他說著把茶碗擱下,身體向前湊了些,聲音也壓低了:「哥哥另有一樁事,想讓你幫個忙。」
賈東旭喝了一大口茶,滿不在意地擺擺手:「有話直說。先講清楚,我本事就這麼大,真辦不了的事,你可不能怪我。」
「放心。」金虎露出一排白牙,笑意更濃,「這件事換別人未必成,落到你身上,准行。」
那笑看得賈東旭心裡有些不踏實,可他嘴上仍舊不服軟:「那你倒是說說。」
金虎盯住他的臉,慢慢問道:「你師父是紅星軋鋼廠的六級鉗工,對吧?手藝在廠里也算不錯。」
提到師父,賈東旭頓時來了勁,腰杆都直了:「那是當然!我師父在車間裡可是響噹噹的人物。再過一陣子參加考核,他就有把握往七級上沖。」
「好!」
金虎猛地拍了一下桌面,旁邊的茶碗都跟著跳了跳:「那就請東旭老弟幫哥哥一把。你從軋鋼廠里弄出一批圖紙來,最近不是有些東西得讓高級鉗工加工嗎?我要的就是那批圖紙,拿出來對我有用。」
賈東旭的茶杯停在半空,臉上的得意一點點凝住。
「你拿那些東西幹什麼?」他聲音發緊,「那可是國家的重點機密。金虎哥,你該不會是……」
後面的話沒能說完,賈東旭自己先被嚇住了。特務?不,真要是比特務還嚴重的事,那可就不是挨幾天訓那麼簡單了。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向後翻去:「我突然想起來家裡還有急事。金虎哥,咱們下回再聊,我先走——」
「這麼急著走幹什麼?」
金虎聲音不響,賈東旭卻覺得那句話沉甸甸地壓進了耳朵。他的一隻手伸向身後,慢慢從腰間摸出一件黑色物件,隨後往桌上一放。
那是一把手槍。
槍身黑沉沉的,泛著冷光,槍口正對著賈東旭這邊。金虎卻像什麼也沒發生似的,重新拿起茶杯,吹開上面的浮沫,慢悠悠抿了一口,臉上的笑容始終沒有消失。
「東旭老弟,你剛才不是還說,咱們是好關係,只要能幫就一定幫嗎?」
賈東旭盯著桌上的槍,雙腿不由自主地打起顫來。
「金、金虎哥……」他連聲音都抖了,「不,金虎爺,這事我真不敢幹!讓人抓住可是要掉腦袋的。我家裡上上下下都靠我養活,我兒子棒梗才五歲,我老娘賈張氏也才四十多歲。您行行好,放我回去吧!」
金虎把茶杯放回桌面,先前那副和氣的笑臉收了起來,神情反倒像是在同賈東旭認真商量家事。
「你家裡有幾口人,我早就摸清楚了。」
他伸出手指,一根接一根地數著:「五歲的棒梗,你老娘賈張氏,還有你那個長得漂亮的媳婦。」
賈東旭的臉色刷地變白。
金虎的指尖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你要是拒絕替我辦事,那你說說看,她們以後會落到什麼處境?」
「砰!」
賈東旭重重一掌拍在桌上,眼睛都紅了:「有事衝著我來!不許碰我的家人!他們什麼都沒幹,是無辜的!」
「喲,這就急了?」金虎笑了起來,眼裡沒有半點溫度,「東旭,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壞人。你跟一個壞人講什麼無辜不無辜?」
說完,他起身繞過桌子,走到賈東旭跟前,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動作看著像安慰,話卻一句比一句嚇人:「別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你只要跟在你師父身邊,把圖紙上的數據記下來,再交給我。就這麼點事。」
金虎湊近幾分,刻意把聲音壓得極低:「只要你辦成了,我不但保證你家裡人沒事,還會另外給你一大筆錢。以後想吃什麼吃什麼,想喝什么喝什麼,日子比現在舒坦十倍。」
賈東旭嘴唇動了幾下,半天沒吐出一個完整的字。
他腦袋裡亂成一團。一邊是不能碰的死罪,做了就可能沒命;另一邊卻是家裡人的安危,全攥在金虎手裡。他想說不,可想到棒梗和賈張氏,拒絕的話就像被堵在了喉嚨里。
「我……」
「先試試看。」金虎替他接了下去,笑得像個慈眉善目的長輩,「我就知道東旭老弟是個聰明人。」
他從衣兜里取出一沓大黑十,連數都懶得數,直接塞到賈東旭掌心:「這裡是一百塊,先拿去活動。請你師父喝頓酒,再給工友們散散煙,把關係處熟了,圖紙自然就有辦法。錢要是不夠,隨時過來找哥哥。」
賈東旭低頭看著那沓鈔票,五根手指越收越緊,指節都泛了白。一百塊本該是筆讓人眼紅的錢,可落在他手裡,卻像燒紅的鐵塊一樣燙手。
金虎又坐回椅子裡,語氣平平地補了一句:「我給你七天時間。一個星期之後,我要見到圖紙。要是辦不成……」
他沒有把後半句說出口,只朝桌上的手槍瞥了一眼。
這個眼神比說出來更明白。賈東旭木然地把錢塞進兜里,整個人像丟了魂,被人從屋裡推了出去。
出了院子,他一路往家走,腦子裡亂七八糟,嗡嗡聲怎麼也停不下來。明明是走過無數回的胡同,今天卻像換了模樣,腳下虛浮,一步深一步淺,險些連著絆倒幾次。
他原本可以安安分分當個工人,怎麼稀里糊塗的,就成了給特務賣命的走狗?
等賈東旭的身影在胡同口消失,金虎的一個手下才湊近過來,小聲問道:「二爺,這小子真能辦成?瞧他那膽量,跟個軟腳蝦似的。」
金虎拿起桌上的手槍,在手裡慢慢轉著,嘴角帶著一副早已看透的笑:「他肯定會幹。你們也知道,他師父沒兒沒女,滿心都想著讓這個徒弟給自己養老送終。賈東旭天天跟在他身邊,想接近那些圖紙,比找別人方便得多。」
幾名手下互相交換了個眼色,心裡這才鬆快些。他們如今都和金虎綁在一處,金虎交代的差事若是辦砸了,誰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賈東旭到了95號院門前,雙腿仍舊發軟。他在門邊站了片刻,抬手使勁搓了搓臉,硬是把慌亂壓回去,這才轉身走進胡同口的供銷社。
「給我來一瓶蓮花白,再切一斤豬頭肉。」
售貨員把酒和肉遞給他。賈東旭掏錢時,手指還在輕輕發顫,不過轉念一想,這花的是金虎的錢,倒也沒什麼捨不得的。
他拎著東西回到院裡,剛走進去,便看見蘇哲從胡同另一頭過來。
蘇哲這會兒心情正好。踏雪無痕又有了進步,腿上的勁道比從前強了不少。之前他最多只能躍過一米七左右的牆,今天重新試了一次,兩米高的牆已經攔不住他。照這樣的進度練下去,過不了多久,他就能輕輕鬆鬆翻進95號院,連大門都不必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