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突襲錢元胡同地下賭場
軋鋼廠那邊，保衛科長李建軍只把兩個人留下看廠，剩下的保衛員全叫上了。三十多名保衛員清一色都是退伍兵，腰間帶著武器，邁著整齊的步子，直奔交道口派出所。
派出所里同樣已經集合完畢，二十多名公安幹警做好了出發準備。兩隊人馬在派出所門前碰頭，五十多人一起去端一座地下賭場，人數上自然占盡了優勢。
所長把手槍掛在腰間，又將武裝帶勒緊，走到隊伍前方。他的目光挨個掃過去，開口時聲音並不高，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剛接到舉報，錢元胡同附近藏著一家地下賭場，裡面還藏有特務，已經威脅到社會安全。這次行動，只能成功，不能失敗！一個特務也不能放跑！」
「保證完成任務！」
五十多個人一齊回應，喊聲在夜色里傳出去很遠。
所長抬手壓了壓聲音，繼續安排：「每二十人分成一組，把賭場四周的出口全部看住，別讓裡面的人趁亂逃出去。我和李隊長帶其他人從正面進去。大家先顧好自己，真遇到危險，馬上開槍擊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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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命令傳下去，隊伍很快散開。眾人沒有弄出多大動靜，分成幾路朝錢元胡同包抄過去。
另一邊，金虎帶著一群手下在城外停了下來。
那些混混剛被叫出住處時還滿臉喜色，都以為金爺要帶著他們去撈一筆。可走著走著，路越來越偏，四周也越來越黑，夜風從空曠處刮來，帶頭的人終於放慢了步子。
他縮了縮脖子，試探著問：「金爺，咱們到底去哪兒？」
金虎沒有答話，只把四下看了一遍。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周圍連個人影都沒有，正合適動手。
他停住，轉身面對那幾個混混。月光落在他臉上，神色陰沉得嚇人。
「動手。」
兩個字剛落下，後面的打手便揮起棍子砸了過去。混混們連防備都沒來得及做，轉眼就被打倒在地，抱著腦袋翻滾，慘叫聲一陣接一陣地傳開。
金虎走到領頭的混混身邊，抬腳踩住他的臉，鞋底在他顴骨上用力壓了壓。
「你們膽子不小啊，連老子都敢偷？」
那混混滿臉泥土，嘴角還掛著血，趕緊喊道：「金爺，咱們沒偷東西，您是不是弄錯了？」
「弄錯了？」
金虎一腳踢中他的肚子。混混疼得縮成一團，乾嘔了好幾下。
「我後院只有你們去過，柜子里的十幾萬塊錢沒了。現在你跟我說是我搞錯？」
「真不是我們拿的！我們根本沒進過您的屋，哪兒來的機會偷啊！」混混疼得眼淚直流，說話也變得斷斷續續。
金虎蹲下身，抬手給了他一記耳光。
「沒進過？那錢還能自己跑出去？」
「我們不清楚，金爺，我們真的不清楚……」
金虎發出一聲冷笑，從腰後抽出手槍，將槍口頂在那人的大腿上。
「最後問你一次，錢藏哪兒了？」
混混哭著回答：「您就是把我打死，我也說不出來啊！」
「砰！砰！」
兩下槍響過後，他的大腿上多出兩個血洞，血不斷往外涌。那人渾身一軟倒在地上，叫聲悽慘，已經不像正常人能發出來的聲音。
旁邊幾個混混被嚇得臉色全變了。其中兩個趁著場面鬆動，猛地掙脫打手的壓制，拔腿就往城裡跑，還一路高喊：「殺人了！金虎殺人了！」
金虎抬起手，朝跑在前面的人開了一槍。子彈擊中那人的後腦，他的身體向前一栽，立刻倒在地上。
「追上去，一個都別留！」
他的語氣冷得嚇人。
剩下的人沒跑出多遠就被追上。一個被打手從後面踹翻，緊跟著便有刀鋒划過他的喉嚨；另一個也很快遭到擒住，最後落得一樣的下場。
沒過幾分鐘，幾個混混全躺在荒地上，再也沒有動靜。
金虎的手下分工利落，挖坑、拖屍、填土，再把土踩緊，前後沒有花費太長時間，熟練得叫人心裡發寒。這個地方沒有路人經過，那些屍體只怕要等到來年開春，才可能被人發現。
金虎把槍重新塞回後腰，拍掉手上的泥土。
「走。」
一群人踩著夜色，轉身趕回城裡。
錢元胡同最裡面那座院子外，所長等人已經就位。
「行動！」
一聲令下，五十多人立刻衝進院中。門前兩個穿旗袍的迎賓員還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便被保衛員按倒在地，只能抱著腦袋縮在牆邊。她們的尖叫剛出口，就被人捂了回去。
「閉上嘴，老實蹲著！」
賭場裡面依舊熱鬧。金虎提前做好的隔音效果很好，院外鬧出這麼大動靜，裡面竟然一點也沒聽見。骰子在盅里滾動，賭徒拍桌罵人，還有人在煙氣里放聲大笑，整個賭廳亂糟糟的。
帳房的門被公安一腳踹開，女會計和出納當場嚇白了臉，慌忙把兩隻手舉了起來。
另一邊，賭廳大門也被撞開。
「不許亂動，手全舉起來！」
門口一下子湧進公安和保衛員，屋裡的聲音頓時停了。賭徒們反應過來後，立刻各找地方逃命：有人鑽到桌子底下，有人往窗戶上爬，還有人拼命朝後門擠。
一個負責看場子的打手剛把槍掏出來，肩膀便中了一槍。手裡的槍掉到地上，他慘叫著摔倒。
「手舉高！所有人都不許放下！」
屋中頃刻間亂成一團，哭喊、叫罵和桌椅翻倒的聲音攪在一起。這裡的賭徒有資本家，也有前朝遺老，還有一些藏起來的舊官員，一個個都不想落網，更不願意站著等抓。
「媽的，跟他們拼了！」
那個叫金虎的頭目吼了一聲，扭頭就往後院跑。幾個頑固的手下也亮出槍來，可他們還沒來得及瞄準，早有準備的公安便先開了火。幾個人接連倒下，血濺到賭桌和地上的籌碼上。
眼看真有人死在面前，賭徒們徹底失去了分寸。有人踩著倒下的人往牆上爬，有人從後門沖向後院，也有人蹲在原地，雙手抱住腦袋，身體抖個不停。
逃往後院的那個金虎已經爬上了梯子。他翻到後牆牆頭，朝外面瞧了一眼。外頭一片漆黑，他也顧不上別的，咬牙就跳了下去。
「哎喲！」
落地時腳踝一陣劇痛，他單膝跪在地上，緩了緩才咬牙站起身，隨後一瘸一拐地往胡同深處逃。
可才跑出幾步，黑暗裡便有一道手電光照過來，正好打在他的臉上。他被刺得睜不開眼。
「不許動！把手舉起來！」
牆根下早就埋伏著一排保衛員，手裡的槍全指向他。金虎硬生生停住腳，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前後都是人，根本沒有逃路。
他慢慢蹲下，把雙手舉過頭頂。兩名公安迅速上前，一人抓住一邊胳膊，手銬隨即扣住他的手腕。
金虎帶著手下從城外返回時，遠遠便察覺到胡同口的情況不對。
那裡停著十幾輛車，公安和保衛員全副武裝，押著一串人往外走。他躲在巷口陰影里，只探出半張臉觀察，恰好看見另一個金虎被兩名公安押著，從院子裡一瘸一拐地出來。
他的眼神一下子變了，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金虎攥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死死看著那人被帶走的方向。出去時還好好的，怎麼回來就成了這個樣子？
他慢慢縮回陰影，貼著牆根往後退，隨後加快腳步離開。臉色越發陰沉，像一頭剛挨了重創的野獸。
此刻，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問題：到底是誰報的信？
那個人，他一定要找出來。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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