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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剪報成信,賭場驚變

  蘇哲趕到報攤時,老闆正準備收東西。他把五分錢往攤上一丟,順手拿走一份京城晚報,捲起來夾在胳膊底下,掉頭便走。

  報攤老闆只是抬眼瞧了瞧,連招呼都沒心思打。這年頭,肯花錢買報的人本來就不多,真正買回去讀的更少,許多人買報紙,主要是拿去糊牆。

  蘇哲夾著報紙一路回了95號院。等走到院門外,天早就黑了,街上靜悄悄的,半個人影也難見。他抬起手,在門板上連續敲了三下。

  「誰在外頭?」閻埠貴的聲音從院裡傳來,拖著長腔,明顯不太高興有人這麼晚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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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蘇哲。」

  裡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門栓被抽開,大門只拉開了一道縫。閻埠貴從縫裡露出半邊身子,先把蘇哲打量了一遍,隨後便盯住了他胳膊下的報紙,手指也跟著動了動。

  「回來啦。」他側身讓開門口。

  蘇哲剛邁進去,閻埠貴便扶了扶眼鏡,伸手來拿那份報紙:「你拿這玩意兒幹嘛?你又不識字,買回去還不是糊牆。我替你瞅一眼,回頭再給你送過去。」

  蘇哲往旁邊一偏,閻埠貴抓了個空。

  「誰規定我不識字了?」蘇哲掂了掂報紙,笑得不冷不熱。

  閻埠貴被問得一頓,眼珠子轉了兩圈,立刻把話頂了回來:「你就是個打零工的,識幾個字又能派上什麼用場?」

  「看招工消息唄。」蘇哲拍了拍手裡的報紙,「萬一上面有哪個單位招人,我不得先看看?總不能有活兒也不往前湊吧。」

  說完,他懶得再和閻埠貴磨嘴皮子,徑直往耳房走。

  閻埠貴卻站在門邊沒動,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報紙上可不光有新聞,單位和工廠的招工啟事也不少。自家大兒子閻解成成績差,等畢業以後,誰知道能不能分到工作?一個大小伙子整天在家吃閒飯,他這個當爹的哪兒受得了。

  這報紙必須買。

  既能給閻解成尋個工作,說不準還可以從中收點介紹費。

  念頭一起,閻埠貴馬上把大門關嚴,連走路都快了幾分,急匆匆鑽回自己的屋子。

  蘇哲進了耳房,先把門栓插好,這才將報紙攤在桌面上,又取出一張白紙。他對著報紙看了一陣,在腦中把舉報內容重新過了一遍,隨後動手撕紙。

  報紙上的字被他一個個撕下來,按著準備好的順序,整齊地擺到白紙上。所有字都排妥了,新的麻煩也跟著冒了出來。

  這年月,上哪兒找膠水去?

  蘇哲怔了片刻,忽然記起過年貼對聯時用的漿糊。白面摻水攪開,不就是現成的黏合物嗎?


  他從空間裡取出一把麵粉,又拿著搪瓷茶缸到院裡的水龍頭前接水,裝了大半缸後返回耳房。手指在裡面攪了幾下,麵粉很快化成黏稠的漿糊。

  為了不在紙上留下指紋,他沒有直接用手,而是拿筷子蘸漿糊,在白紙上薄薄抹開。接著又用筷子夾住那些報紙碎片,一張一張往上放,位置稍有不對便重新調整。

  頭版新聞里的字,GG縫裡的字,還有中縫啟事裡的字,全被他拼到了一塊兒。過了幾分鐘,等漿糊徹底干住,白紙上已經成了一封完整的舉報信。

  蘇哲把信折成巴掌大小,塞進衣兜。

  另一邊,錢元胡同深處那處賭場的後院,兩個金虎推開了存錢屋的門。

  門才打開,兩人就同時停住了腳。

  屋裡什麼都沒有。

  不是少了幾樣,而是從裡到外被搬得一乾二淨。原本擺著的柜子不見了,桌椅沒了,牆上掛著的字畫沒了,架子上的瓷瓶也沒了,就連角落裡那幾隻麻袋都找不到。眼前只剩四面白牆,以及地上留下的幾道重物壓痕。

  老二金虎瞪大眼睛,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又尖又裂。

  大哥金虎猛地扭過頭,目光沉得嚇人:「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

  「大哥,真不是我!」老二金虎的臉一下白了,「今天收來的錢,是我親手放進柜子的。剛才咱倆一直在隔壁待著,前後也就一個多小時,東西怎麼可能說沒就沒?」

  大哥金虎沒有立刻回答。他很清楚,老二始終和自己在一起,根本沒有單獨動手的空當。可眼前這些東西也不是一兩件小物件,柜子和桌子那麼沉,想靠一個人搬走幾乎不可能,真要搬動,絕不可能一點聲響都沒有。

  前院有人看守,後院又沒有其他出口。那東西究竟是怎麼消失的?難道有人長了翅膀,直接飛進來搬空了屋子?還是柜子自己長腿跑了?

  老二金虎越想越亂,抬手狠狠拍了下大腿。剛才的震驚很快被怒火頂了上來,最後整張臉都扭曲了。

  「肯定是那群混混!」他咬牙罵道,「今晚進過後院的就他們幾個。老子養著他們,他們倒好,反過來把我的老窩給掏了!一群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大哥金虎依舊沒吭聲。他並不相信那幾個混混有這個膽量,可除此之外,一時也找不到別的目標。既然如此,先把人抓回來再說。

  「叫人,走。」

  只落下三個字,老二金虎便帶著賭場裡的打手衝出了後院。眾人的腳步砸在地面上,咚咚聲一路傳開。

  大哥金虎則回到前院,坐進那把太師椅里。他的視線緩慢掃過一張張賭桌,像是在找藏在人群里的小偷。只要對方還沒離開場子,他就不信自己能一直抓不到。


  耳房裡,蘇哲已經從後窗翻了出去。

  他不是不想從正門走,實在是正門必須經過前院。閻埠貴那雙眼睛精得很,自己深更半夜從院裡出去,肯定少不了一番盤問。

  蘇哲腳尖在窗台上輕輕一點,身子便落到了地面。穿過垂花門,他來到矮牆前,吸了口氣,腳尖再次發力,整個人已經穩穩站在牆頭。緊接著又是一點,他落到了院牆外。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聲響,連地上的碎石都沒被踩響。

  他拍掉手上的灰,朝交道口派出所趕去。街道黑得厲害,附近連一盞路燈都沒有。好在服下易筋丹後,視力比尋常人強了不少,腳下雖然高低不平,倒也沒影響他走路。

  到了派出所門口,蘇哲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先把目光放到舉報箱上。箱子掛著鎖,鑰匙在誰手裡他並不清楚。要是信投進去後十天半月沒人打開,等公安看到內容,事情早就耽誤了。

  他低頭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將衣兜里的舉報信揉成結實的小團,又抬頭看向值班室。那邊的窗戶亮著燈,玻璃上正映著一個人的影子。

  蘇哲把胳膊掄圓,石頭裹著舉報信脫手飛出。

  「砰!」

  窗玻璃當場碎開。他沒有停留,轉身便跑,幾個起落之後,身影已經融進了黑沉沉的夜色。

  值班室里,年輕公安剛端起搪瓷茶缸打哈欠,巨響突然從窗邊炸開,嚇得他渾身一激靈,茶缸險些脫手。手比腦子更快,他條件反射般拔出腰間的配槍,彎著腰衝到外面,警惕地朝左右看去。

  院子裡空空蕩蕩,別說人,連個影子都沒有。

  年輕公安退回值班室,低頭時發現地上躺著一塊裹著紙的石頭。他蹲下來撿起,拆開外面的紙團,裡面露出一封奇怪的信。

  上面的文字並非手寫,而是用報紙上的字拼出來的,一個字一個位置,整齊地貼在紙面上。

  「錢元胡同最裡面的院子,有人私下開設賭場,涉款數額很大,賭場老闆還是藏起來的特務。請儘快將他們一網打盡!」

  年輕公安的心臟猛地提速,拿信的手都開始發顫。他顧不上多想,轉身撲到電話機前,抓住搖把用力轉了起來。

  電話接通後,他急聲喊道:「所長,我這兒剛收到舉報!錢元胡同最裡頭有人開賭場,那個老闆還可能是隱藏的特務,趕緊派人支援!」

  所長家裡裝著電話,那條線是派出所專門拉過去的,方便遇到緊急情況聯絡。此時他正在屋裡泡腳,聽完電話里的消息,抬腳就把洗腳盆踹翻了。熱水流了一地,連腳趾燙得發紅都顧不上管。

  「知道了!咱們所里人手不夠,我立刻找軋鋼廠保衛科。那幫保衛員都是退伍兵,動手有數。這個案子辦好了,可是大功一件!」


  放下電話,所長緊接著又搖了另一個號碼。

  「老李,得麻煩你一趟!」他衝著電話說道,「錢元胡同有人私設賭場,老闆還可能是特務。你們廠里今晚值班的保衛員,一個都別落下,全給我叫來。這事要是辦成了,大家都是立功!」

  軋鋼廠保衛科長李建軍正在值班室里啃冷饅頭,聽到這句話,直接把饅頭拍在桌上,騰地站了起來。他抄起旁邊的對講機,嗓門震得整棟樓都像能聽見。

  「全體集合!誰也別耽誤老子進步!」

  他李建軍往上走的路,誰都別想攔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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