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水力裝置 立下獎賞

  第132章 水力裝置 立下獎賞

  燧發槍和火繩槍之間裝填射擊的方式幾乎完全一樣，最大的區別，就是在於打火的方式。

  火繩槍，是的是靠可以持續緩慢燃燒的火繩來點燃火藥，進而將槍膛內裝的彈丸發射出去。

  而發槍，則是靠著燧石撞擊火門邊擊砧，以產生火星引燃火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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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燧發槍和火繩槍一樣，仍然是前裝式滑膛槍。

  只是點火方式的不同，但是卻讓兩者之間產生了巨大的差距。

  首先是在射速之上，使用燧發槍和火繩槍的射手都是極其熟練的情況之下。

  一名火繩槍手，每分鐘最多打出兩發，而燧發槍手卻是打出三發甚至是四發。

  火繩槍的核心，在於那一根持續燃燒的火繩。

  射擊前後，士兵必須時刻注意火繩是否燃燒，因為一旦熄滅就要重新點燃，必然要耗費更多的時間。

  在每一次的開火之前，都需要吹旺火繩頭、放入藥室之中，調整火繩長度和夾持位置，和明火保持安全距離。

  火繩槍擊發後，火繩頭常常會因後坐力從火藥盤中跳開或碳化變鈍，士兵經常需要重新吹燃火繩、調整長度和位置，才能準備下一次射擊。

  在慌亂的時候，火繩槍上的火繩，還有引火物很容易意外點燃火槍手身上攜帶的火藥，其觸發機率、傷損率甚至要比炸膛高得多。

  正是因為這些相關的原因，所以火繩槍手，才不能像手持著燧發槍的士兵一樣肩靠著肩，組成像燧發槍兵那樣的緊密隊列。

  火繩槍兵同排之間起碼要留出大概一人左右的安全距離。

  再加上火繩槍糟糕的射速，火繩槍在同樣陣型寬度上無法形成燧發槍那樣的火力密度。

  但是燧發槍，卻是解決了這些所有的問題。

  只不過，燧發槍之所以要到十八世紀才開始徹底取代火繩槍，最大的原因，還是在於引火率。

  朱由榔托起手中的發槍，掰開了後方的擊錘，而後扣動了扳機。

  扳機很沉，朱由榔手指用了不少的力氣才最終扣動。

  隨著機芯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擊錘上的燧石啪的一聲裝在了火鐮上，打出一片火星落入火門之中。

  「這燧發槍，可能夠批量生產？」

  朱由榔放下了手中的燧發槍，將其交給了一旁的陳平，向著林齊民聞道。

  林齊民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的為難，回答道。

  「回稟陛下，批量生產倒是不難，不過比起尋常的鳥銃來說，這自生————不，這隧發槍」還多了一道工序，生產起來，可能要慢很多。」

  燧發槍並不是什麼稀罕物，明末之時便已經有了自生火統，同樣也是燧發槍。

  林齊民在朱由榔很近的距離，他抬起手，先是指了指陳平手中所託舉著的燧發槍。

  而後又從旁側的工匠手中拿出一個V形的簧片來。

  「陛下請看，這個簧片，是燧發槍最為重要的內部組件，有了這個東西，才能夠讓龍頭更為有力。」

  「簧片難制，必選上好精鋼。」

  林齊民的臉上有些無奈。

  「凡鐵入爐，火候稍過則脆，火候不足則柔，脆者簧成即折，柔者舒張無力，皆不能當作簧片。」

  「而且這燧石打火雖比火繩更為便捷，但是打火率卻是不高，這簧片已經是做了多次之後，選的都是好材，最後的成品，但是點火率卻是仍舊不高。」

  「這些燧發槍試製出來之後，已命工匠試射多次，若用尋常引藥，打火在七成左右，但是若用顆粒藥，打火則是只有六成。」

  明時早已經出現了顆粒火藥，還有定裝彈丸，起源便是戚繼光所練之浙兵。

  明清兩軍現在都已經在使用這些定裝火藥，定量的發射彈藥預先分裝在竹管或紙包中。

  火藥用量的多寡，直接決定彈丸擊發的威力與鳥統本身的安全。

  裝藥少的話鳥統的殺傷力將會降低很多，裝藥多鳥統則會有炸膛的威脅，根本打不了幾發。

  臨陣對敵之際，殺聲震天，縱然是久歷沙場的老卒，也難免心慌手顫，何況那些初赴戰陣的新兵。

  因為驚懼忙亂，裝填之際多傾少注，都是常見的事情。

  「六成？」

  朱由榔雙手放在玉帶之上眉頭微蹙。

  線列步兵戰術的基礎是持續、齊整的火力輸出。

  高頻次的啞火會瞬間打亂射擊節奏，導致戰線火力忽強忽弱，無法形成有效的火力壓制。

  六成的打火率還是有些低了，雖然士兵可以再次掰開擊錘，再度射擊，但是終究會慢上一些。

  顆粒藥提供的動能比尋常引藥更大，射程和破甲也更遠更強，自然是不能換。

  戰場之上各種各樣會出現的意外情況，都會讓士兵出錯，打火率只會更低。

  林齊民看到朱由榔皺起了眉頭，心中有些惶恐，當下補充道。

  「陛下勿憂，起初的打火率用顆粒藥，只有五成左右。」

  「這如今這打火六成的簧片，是微臣調遣了一批鎖匠之後，弄出來的新簧片。」

  「再給微臣一些時間，必定可以將其提高到七成之上，若是時間充裕，八成也不成問題。」

  林齊民的心中忐忑，斟酌言道。

  「如果是七成的話，倒是能用。」

  朱由榔心中沉吟，七成的引發效率，差不多可以保證一定的齊射密度。

  「正月之前，軍器局可以交付兩千杆出來嗎？」

  馬上就要到九月下旬，到年底，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

  要策應朱成功在南京發起的攻勢，最遲一過年關便要從貴陽出兵，進入湖廣境內。

  「兩千杆？」

  林齊民的神色變幻，最終咬了咬了牙。

  「若是連日營造，再從其他廠內調遣些人手，倒是差不多能造出來。」

  「不過陛下所言的刺刀，卻是難以全數裝上，最多————只能做出五六百杆裝配著刺刀的燧發槍。」

  林齊民微微垂首，眼神向上，暗中觀察著朱由榔的神色，他的額頭之上又沁出了些許的細汗。

  「這些統槍的前面，若是要套陛下所繪製的那種刺刀，要保證能用，都須用好鋼，這也需要從另外兩廠分派過來，兩個月的時間，造出兩千把來不難。」

  「但是刺刀要能用於戰陣之上，必須要保證牢靠能用，是一個難處。」

  「每把槍的外壁都須仔細打磨，保證與刺刀的套筒內壁一致才能夠套緊，極其耗費人力，倒是可以用學徒來制。」

  「晉王殿下那邊要求的軍械頗多，軍器局為供應大軍，已經是難以分出太多的人了。

  林齊民有些無奈，輕嘆了一聲。

  「只是人力？」

  朱由榔眉毛微挑，問道。

  林齊民猶豫了一下，說道。

  「打磨套筒在技藝上不算困難，只需要學習一段時間即可，如今這十支銃槍都可以裝配刺刀，打磨也是匠戶們現學，只要有一定的功底即可。」

  「而且，若是連槍帶刺，這一桿燧發槍下來，所需耗費銀錢，算上鋼鐵的市價，已經接近七兩了，實在是有些過於昂貴————」

  朱由榔抬起了手，止住了林齊民後續的言語。

  「人，你去招募，給月餉，貴陽內外討生活的百姓眾多，招來以後就專職打磨銃璧，務必保證合規。」

  「錢，你不用擔心，朕會派人從內帑之中給你撥出足數的銀錢。」

  人和錢，現在朱由榔都不怎麼缺乏，他的心中極有底氣。

  「正月之前，朕希望在京營里，能夠在見到軍器局造出來的兩千杆燧發槍。」

  「若是造出來，火器廠內，一眾工匠皆給予獎賞，工匠二兩，學徒一兩。」

  「若是能夠提高點火率，或是在射程、威力、射速、造價等步驟進行改進者，獎勵白銀二十兩，同時提高日後每月的月俸。」

  朱由榔的話音落下，一眾站立在不遠處的一眾工匠皆是眼眸亮起。

  若不是侍立在周邊的一眾御前近衛，加上朱由榔還在，只怕已經是要炸開了鍋。

  明時的時候，工匠的地位並不算高。

  在軍兵的餉銀尚且稀少的情況之下，工匠的俸祿自然也不高。

  國家財政不振，基本上軍器局內的工匠勉強只夠養家餬口。

  二兩白銀的賞格，已經是算得上豐厚，至於獎賞的二十兩白銀，更是一個極為高昂的獎賞。

  朱由榔轉頭看向一旁用於取水的南明河，他注意到了一座與其他器具頗為不同的器具0

  「這機器，是否就是軍器局之前所說的水力裝置，收穫了一定的成效。」

  林齊民同樣轉頭而視，而後垂首奏稟道。

  「回稟陛下，這器物，正是此前奏報的水力裝置。」

  「微臣與局內工匠，依據陛下所傳閱下來的典籍，研究了一月有餘，做出了一個簡易的裝置。」

  林齊民雖然是官員，但是對於器械卻是極為熟悉。

  「微臣閱覽過許多的典籍，《天工開物》《農政全書》之中便有很多關於應用各種水力的工具。」

  「加上這一次陛下送來的大量典籍，獲益匪淺，依據陛下需求，微臣和一眾工匠不斷的摸索，也確實做出了合用的水力裝置。」

  朱由榔微微頷首，而後向著那座器具走了過去。

  林齊民緊隨在後，邊走邊解釋道。

  「這水力鑽床，確實比起人力來說更為好用。」

  「人力有限，工匠會疲憊，而水力只要河水仍在，便不會消失。」

  「而且只要保持水流穩定，鑽出來的統膛比起工匠鑽出來的更為圓滑，偏差也會減少「」

  「火器廠試製，若用這水力鑽膛，只需要花費十一二日的時間，便可以鑽出一桿統膛，比起人力要少了將近七八日的時間。」

  朱由榔走到了水力鑽床的前面，疑惑道。

  「既然如此，那麼為什麼現在還不用這水力鑽床鑽膛？」

  跟隨著朱由榔的林齊民頓了一頓，聲音低了一些，說道。

  「這類水力鑽床如今確實可以用，但是這還在研究之中，很多的細節還沒有完善。」

  「一些技術上的難關需要攻克，三言兩語之間微臣難以明確的告知陛下。」

  「不過微臣可以告訴陛下————」

  說到專業相關的問題，林齊民的聲音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一些。

  「十一二日能夠鑽出一桿統管，並非是這水力鑽床的極限，依照微臣估算，若是進行優化和調整之後，一桿統管，最多在六日左右便可以鑽出。」

  「所以微臣才沒有命令工匠營建許多這樣的鑽床，是想要等到改進之後，再營建更好更快的鑽床。」

  「如今軍器局內每月撥下來的銀錢有限，實在是容不得太多的浪費，所以微臣才暫時沒有用水力鑽床進行鍛造。」

  朱由榔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然，他本來以為做出合用的水力鑽床還需要不少的時日。

  這一次過來，只以為軍器局做出來只是一個框架，暫時還不能用於實際。

  但是卻不曾想到，軍器局竟然做出了鑽床，更是已經達到了投產的地步，只是因為還可以改進，才暫時沒有大規模的建造。

  林齊民此時仍在侃侃而談。

  「水力鍛錘，如今也已經做出了大概的框架。」

  「不同於水力鑽床需要驚喜，水力鍛錘只是需要打制甲片，要簡單了不少。」

  「不過陛下所言的一體衝壓，做出那種一塊鐵皮的胸甲，還是有不少的難度，不過假以時日，應當也不成問題。」

  朱由榔看著雙眸越來越亮的林齊民，心中那一絲訝然最終也全都消失。

  因為他想起了一件事，明朝的這些工匠，還有工部許多中基層的官員，在專業方面實際上都很強。

  否則波濤洶湧多年為禍的黃河，也不至於危害越來越小。

  時代確實再進步，但是他們的技藝也同樣不差。

  明朝中後期，朝廷發現了西夷的統炮犀利，僅僅是通過打撈而出的器械，便迅速的完成了仿製，足以證明其能力。

  西南的一眾工匠，基本都是世代為匠，技藝純熟，而作為中基層常年管理的官員，也都掌握著不俗的知識。

  諸如林齊民，便是這樣的人才。

  若是什麼都不懂的官員，孫可望和李定國又如何會長久任用？

  「你做的很好。」

  朱由榔轉過了頭，正視著站在不遠處的林齊民，而後又看向了一眾外圍的一眾工匠。

  「你們都做得很好。」

  「此番林卿督造有功，賞銀二十兩，餘眾協同工匠賞銀十兩。」

  「鑽床、鍛錘兩類器械，等到改進完善，經由驗收之後，亦還有更多的賞賜。」

  朱由榔手扶玉帶，環顧著眾人，鄭重道。

  「為國貢獻者，有功於國家者，朕，從來都不吝惜賞賜。」

  「傳諭軍器局下，凡改進、發明武器、機械、技藝，節約時間、造價，一切有益於戰爭、生產者，皆按照貢獻，賞賜銀錢，同時提高月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