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槍械革新

  第131章 槍械革新

  往昔的西南，一直是由孫可望主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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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供應大軍軍需，孫可望按照明朝舊例設軍器局，在西南各地收攏了大量的工匠，歸於中央直轄。

  除去前線留駐一部分的工匠之外用於隨時修繕兵仗之外，大部分的軍器匠人都被集中在昆明、貴陽兩地。

  而這兩地之中，規模最大的，自然還是貴陽的軍器局。

  貴陽作為布政司的所在，規模在西南自然也是位居前列。

  有內外兩城，內城在南，外城在北。

  而軍器局就設立在外城的東北角，毗鄰南明河。

  南明河，明初稱南門河，因其在貴陽城的南門外而得名。

  後因河水「清明如鏡」，而改為南明。

  河水自南向北貫通貴陽城，是貴陽城的天然護城，也是貴州省內重要的水運通道。

  製作軍械需要用水，熱火朝天溫度過高的情況下，人也需要補充水分。

  因此孫可望才選定為在城池的東北角營建軍器局。

  從皇宮到軍器局的距離並不算太遠。

  貴陽到底不是北京城，占地雖然在西南諸城之中算廣，但也並沒有那般恢弘。

  不過朱由榔抵達軍器局的時候，已經是過去了近一個時辰的時間，天色已經徹底的明亮了起來。

  之所以花費這麼長的時間，主要還是因為天將明時，貴陽城中的很多市民便已經出門務工，各討生計。

  街頭巷尾都已經熱鬧了起來。

  御前近衛需要提前進行清街，以避免引發騷亂，保證城中穩定。

  在一眾御前近衛的護衛之下，在朱由榔抵達軍器局外時，掌管軍器局的一眾大小官吏，正好匆匆忙忙正在整隊。

  他們是在半刻鐘前才收到的消息，皇帝親往前來視察軍器局。

  朱由榔想要看到軍器局最真實的一面，因此在出了內城後不久，才派人知會軍器局的主官。

  在看到了朱由榔一身戎裝，跨乘著戰馬到來之後，掌管軍器局的主官，當即率眾上前，見禮道。

  「微臣，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林齊民，拜見陛下，陛下聖躬金安。」

  朱由榔從戰馬上輕巧的一躍而下，將馬鞭插回腰間的玉帶。

  「朕安。」

  朱由榔沒有停留，往前闊步而行，袖袍輕振之間，越過眾人，朗聲道。

  「皆免禮。」

  「林卿，你來，其餘人照例等各司其職，各回本位。」

  一眾大小官吏在聽到朱由榔的旨意之後，雖然心中不安，但也只能是順意而行。

  林齊民怔了一怔，不過終究還是恢復了鎮定，他快步上前，跟在朱由榔的身後數步的距離，跟隨著朱由榔進入了軍器局內。

  現在的軍器局內，防務已經全部被御前近衛接管，一應打制工作仍舊按照此前的情況在進行。

  在御前近衛負責出宮事務的時候，他睡了不少的時間，也算是得到了休息。

  相比於在宮中的時候，朱由榔此刻已經是清醒了很多。

  步入軍器局的衙署正廳，朱由榔從容坐下。

  廳內一眾御前近衛已經是分守在各處的要道。

  陳平作為近侍太監，同樣一身戎裝，仗刀而立於朱由榔的身後右側。

  李國用掌錦衣衛事，身著窄袖行蟒服，鞋帶腰刀，按刀立於朱由榔身前左側。

  兩人一後一前，一左一右於御前站定。

  外圍一眾御前近衛，目光全都匯聚在林齊民的。

  天氣本就炎熱，跟隨著進入廳內的林齊民，此刻已經是滿頭大汗，只以為是軍器局內出了什麼禍事讓陛下得知。

  戰戰兢兢間，林齊民的思緒飛轉，不斷的回想著近來發生的事情。

  但是他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到底是什麼了紕漏。

  軍器局如今大內有人盯著，晉王、蜀王兩位殿下也是派了坐堂官，若是軍器不合規格，就是有十顆腦袋都不夠砍的，誰還敢上下其手？

  「武備一事，關乎兵征大事，林卿主管軍器局，想必也有能力的，不知道局下的情況，林卿可曾了解？」

  朱由榔靠坐在座椅之上，面色平靜，問詢道。

  「朕想要知道如今軍器局的人員、產出等一應詳情。」

  聽到朱由榔的問話，林齊民的心中的大石也是隨之落地，看來不是局內出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亂子。

  「回稟陛下————」

  林齊民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顫抖，不過很快又調整了回來。

  「如今軍器局內，分有盔甲廠、兵仗廠、火器廠。」

  「盔甲廠內在籍甲匠有一千五百八十九人，學徒有近千人，月可造布面鐵甲千副，產出之所以不多，主要是在於原料不足，並非是工匠不夠充足。」

  「兵仗廠內在籍兵器匠一千一百二十九人，學徒六百餘人，月產數量無有定數，多為依照訂單供應各鎮，或是打制長槍、羽箭等儲備物資。」

  「火器廠內在籍火器匠有八百五十三人，學徒三百餘人，月可產鳥統千杆左右；炮匠一百三十九人，學徒百名，主要營造虎蹲、佛朗機炮，暫時還不能造紅衣大炮————」

  朱由榔一邊聽著林齊民的稟報，一邊看著侍從送上來的關於軍器局的文冊。

  林齊民在孫可望時期，便一直是軍器局的主官。

  孫可望兵敗之後，林齊民的位置也沒有動。

  因為他極為熟悉軍器局的架構，本人對於軍械製造也有研究，多年以來掌管軍器局也沒有任何的劣跡，稱得上一員良才。

  朱由榔合上了手中的文冊，站起了身來，命令道。

  「帶我去火器廠那邊看一看。」

  林齊民此刻已經沒有起初的惶恐，他抬起手快速的擦了一下額頭之上的汗水，俯首而應命。

  「微臣，謹遵聖諭。」

  因為製作出來的火統需要試射，因此儲備著不少的火藥。

  所以火器廠設立的位置，相較於軍器局衙署較遠。

  在林齊民的帶領之下，花費了約莫半刻多鐘的功夫，才行至火器廠的廠間。

  說是廠間，實際上就是大量分散林立的土木棚戶，大多都是開。

  一眾火器工匠此時都已經是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因為朱由榔先發的詔令，不必要跪拜，盡皆免禮，所以都是站立在各自工作地方的旁側。

  朱由榔走到了一處火爐外的石桌旁。

  石桌之上，已經放好了許多已經打制好的火統。

  朱由榔拿起了一桿鳥統，掂了一掂，入手頗沉，約莫五六斤的樣子，算得上頗為沉重。

  「這些火統每名工匠每月只能打制一桿嗎，一桿造價多少。」

  朱由榔學的是歷史，對於軍械打制這些確實不甚了解。

  雖然他通過學習，閱覽典籍，對於鳥統這些武器的原理都已經掌握了許多。

  但是對於工時，造價卻是全然不知。

  工科的事情，什麼水力鍛打、什麼一體衝壓，都只是有印象，而沒有深究過，不然也不會需要聯絡朱成功，收集書籍來研究。

  「回稟陛下。」

  林齊民上前了半步，恭敬道。

  「鳥統要保證難以炸膛，在用鐵方面是一個難題。」

  「一桿合格的鳥銃基本都重達六斤左右，所需用鐵都得是精鐵。」

  「四十斤毛鐵要煉的話最後只能煉到七、八斤精鐵，了。」

  「鐵礦如今不需要費錢採購，都是各地礦廠直接送來，但是炭價，工匠的工錢食糧得給，因此一桿鳥銃所需造價在二兩白銀左右。」

  朱由榔握住了手中的鳥統，鐵礦雖然是國營直送，但是實際上還是需要算上成本。

  畢竟礦工也是要給錢，運送過來也是要花費錢糧的，西南地勢崎嶇，運送過來也需要不少的路費。

  實際上一桿鳥統的造價接近三到五兩左右。

  「鳥統實為戰場之利器，四十步內可以破甲，比之弓箭更甚，而且軍兵無需訓練久日，便能夠形成戰力。」

  「晉王殿下尤其看重鳥銃，因此也命令我等研究鳥銃的製法，想要提高產量。」

  林齊民斟酌著言語，言道。

  「只是產量一直難以上去，鳥銃的製作難點在於統管的製作，非嫻熟軍匠難以勝任。」

  「超過三尺以上的長統都是是一節節焊合的，所以在做好了幾段統管後，還需要將他們一節節焊合起來。」

  「如果工匠的技藝稍差一些，焊接的好壞是制統成敗的關鍵，焊接不好的鳥統極易炸膛。

  鳥統製作統管之時，需先準備一根圓柱形的鋼芯做為冷骨。

  然後製做統管所需的熟鐵燒至紅熱，同時還需將燒至一定溫度的壞料取出。

  而後工匠用錘把熾熱的熟鐵敲在鋼芯外，敲擊在鋼芯上，捲成一根鐵管。

  敲打統管時，打一段就需要把裡面的冷鋼芯抽出一段用水冷卻，以防止統管和冷鋼芯連在一起。

  捲成的鐵管厚度也要在一公分左右，而且必須要儘可能的薄厚均勻，這樣才不會炸膛。

  「這些便已經是很是費時，而最後還有一道難關，便是鑽銃。」

  無論是孫可望還是李定國都很重視鳥統，林齊民作為軍器局的主官，對於鳥統的製作自然是清楚無比。

  「鑽統如今只能用人力，須得工匠鋼錐鑽出統膛，而統鏜的製作便製作鳥統之時耗時最長的工序。」

  「製造鳥銃一半的時間都是在鑽銃膛，刮銃膛。」

  「這也需要工匠的技藝純熟，必須要保證銃膛儘可能的圓滑，四周邊緣距離相近，不可過薄，也不可過厚。」

  林齊民搖了搖頭，有些無奈道。

  「如今軍中的鳥統，基本都是局內的老匠人充任，許多學徒雖然做了許久，但還是難以勝任。」

  「培養一名合格的統匠，所需要銀錢實在是太多了，若是鑽統的時候，稍有差池，整根銃管便就是廢了，此前的時間也全都白費。」

  「前線實在是等不得，所以局內的火器匠人一直都沒有太多。」

  朱由榔的目光沉凝，他有過一些的印象。

  明時鳥銃的鑽膛，鑽頭與挫刀一般都是用的墮子鋼，而墮子鋼的剛性並不很硬，鑽膛困難，對於工匠技藝要求很高。

  這個問題，一直都是極大的困擾。

  無論是如今的東方，還是現在的西方，火繩槍的因為工藝和材料的問題，可靠性都不高。

  全世界的火器這個時候都在嘭嘭的炸膛，炸膛並非獨屬於明朝的專利。

  不過當然，天啟、崇禎年間的炸膛率高，以致於明軍都不想使用，最大的原因還是工部爛到根子裡。

  現在由李定國和劉文秀聯合監管下的軍器局，基本已經保證了質量的合格。

  當然，受限於工藝的問題，炸膛仍然難以避免，只不過概率低了很多了。

  林齊民頓了一頓，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稟報導。

  「陛下此前所言的燧發槍，也就是自生火統，火器廠連夜趕製，已經試製出了十桿，而且是按照陛下所繪製之圖紙的外形。」

  「本來是定於今日呈遞於大內之中，但是不曾想陛下今日駕臨軍器局。」

  說完，林齊民向後吩咐了一聲。

  很快便有人從不遠處，抬來了一箱封裝好的火統。

  陳平拿過一桿火統，呈遞到了朱由榔的面前。

  朱由榔看著眼前和普通鳥統外形差異頗大的火統，眼前不由一亮，讚嘆了一句。

  「做的不錯。」

  朱由榔握持著手中比普通鳥統更為沉重一些的燧發槍，心中不由一陣激盪。

  這熟悉的外形，讓他不禁有些微微的失神。

  圖紙是他之前早已經傳至軍器局要求其試製，過去差不多有月余的時間。

  朱由榔交給軍器局的火統圖紙，參考的是英國在十八世紀軍中列裝的「褐貝斯發步槍」形制，在他看過的書中，有頗為詳細的外觀圖。

  不過因為時代技術的局限，目前是自然是不可能完全的仿製出要在將近一百年後，才開始列裝的褐貝斯發步槍。、

  所以朱由榔在其基礎上做了一定的本土調整。

  朱由榔握住了手中的火統，將其像是拿長槍一般雙手舉起。

  新制的火統長度接近五尺，在一米六左右。

  全長接近比起如今西南軍中所用的鳥統稍長一些。

  統管比起一般的鳥統也要長大概半尺多，目測大概有將近一米二的長度。

  若是能夠裝上刺刀，便能達到六尺的長度，也就是兩米，完全可以近戰武器使用。

  統托厚重用的是實木，緊急情況之下，槍托也可以當作武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