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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經略廣東

  第130章 經略廣東

  原先留駐在廣東的重要文官,一共有兩人,可以作為督師。

  其一,為郭之奇,廣東揭陽縣人,歷任南明文淵閣大學士,加太子太保,兼吏部尚書、兵部尚書銜。

  在永曆朝廷敗走廣東之後,率軍轉戰廣西繼續抗清,在桂林的山間與清軍不斷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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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在李定國與白文選合兵攻取柳州府之後,清軍主力敗退。

  郭之奇引兵出桂林山間,轉至柳州府城下。

  李定國親出府城前往迎接。

  郭之奇一眾步行而來,無有騾馬坐騎,殘眾僅有八百六十七人。

  衣甲破敗,多持農具竹槍,少有精鐵,僅有鳥統三十七桿。

  一眾軍兵瘦骨嶙峋,望之不似軍兵,更像是逃難之流民。

  郭之奇本人也同樣消瘦,在桂林山間,他與軍兵同食同寢,不以為特殊。

  如今郭之奇已經隨同李定國北返之軍進入了貴陽。

  朱由榔在此前親自召見郭之奇,對其及其一眾軍兵論功褒賞。

  郭之奇將一應賞賜盡皆分賞部下軍卒。

  郭之奇本來是一個很好的督師人選。

  畢竟郭之奇熟悉廣東事務,又在一眾義軍之中頗有名望。

  但是如今的朝廷之中,朱由榔能夠用的文官卻並不多,權衡利弊之後,朱由榔還是將郭之奇留在了身邊。

  因為,此時在廣東,還有一個更好的人選可以任用。

  九月初,朱由榔詔郭之奇重新入閣,仍任文淵閣大學士,領吏部尚書事。

  比起讓郭之奇作為督師統帥廣東義軍,更好的選擇。

  則是明廷敗走廣東之後,留駐下來的另外一名南明重臣——連城璧。

  連城璧,字如白,是江西撫州府金谿縣人。

  崇禎十三年特用,授順德知縣。

  隆武二年,巡按廣東,輔佐兩廣總制王化澄整備軍務。

  永曆元年,拔擢為兩廣總督。

  在永曆朝廷退出廣東之後,連城璧領兵退至沿海堅持抗清。

  永曆七年之時,李定國兵進廣東,連城璧領兵響應,遊說海旁諸紳起義。

  升為兵部右侍郎,總督兩廣,據沿海,與在內陸的郭之奇、李明忠、何吾騶、黃士俊及總兵練復、梁標等眾遙相呼應。


  十年的時候,清軍逐漸勢大,各地義軍被剿者甚多。

  郭之奇兵敗,退至廣西桂林,其餘營部或死或降。

  情勢危急,有人勸說連城璧潛回西南,返回行在。

  連城璧言稱:「吾與王興共事而不克終,負其赤心也。」,堅決不納。

  連城璧口中的王興,正是此刻廣東沿海各地的義軍諸部,兵馬最甚者。

  現在正在廣州府南部,以新寧東南部的汶村為據點,分布各處海島,擁眾達萬餘。

  而連城璧此刻也正在汶村之中。

  王興,原名蕭嘉音,年少時殺人亡命,崇禎年間便已是聚眾造反,朝廷不能征。

  永曆元年,山河國破,風雨飄零之際。

  時任廣東巡撫的連城璧,單騎入其營地,曉以家國大義,想要說服蕭嘉音聯合抗清。

  席間,蕭嘉音陡然拔刀,以刀刃直指連城璧之面。

  連城璧巍然不動,慷慨凜然,陳述忠義,講述國家之困局。

  蕭嘉音敬佩連城璧的勇氣,也為連城璧的話語所打動,遂歸順於永曆朝廷。

  連城璧為蕭嘉音改姓名,定為王興,授副總兵。

  清軍攻入廣東之後,王興堅持抗清,領兵馬與之相抗。

  朝廷主力敗退之後,王興拒不投降,游擊於廣州西側,清軍多番進剿皆是無功而返。

  清軍多次試圖招降王興,都被王興毀書斬使。

  永曆七年時,王興響應連城璧的號召,領兵連戰連捷,攻克陽春、陽江、新興、恩平等城,聲勢一時煊赫。

  只是在八年年底,隨著李定國兵敗新會,清軍主力捲土重來之後,這些城池也基本都相繼陷落。

  各地義軍損失慘重,王興也被擊敗,他與連城璧一起退回到沿海繼續抗清。

  對於兩人,朱由榔都有印象,這些許多都是寫在典籍之中的事情。

  如今的連城璧,在一眾廣東義軍之中聲望頗高。

  武英殿議之後,朱由榔明發詔書,委任連城璧督師廣東等處軍務兼理糧餉,賜尚方劍,便宜行事,王命旗牌。

  授其總制廣東諸軍,節制文武之權。

  並給予蓋印空白詔書數十封,伯爵敕封詔書十封,由其裁定授予。

  命其整飭兵備,整編各路義軍,定名建號。

  給予授職之權,副總兵及以下官職,皆可不經朝廷直接決定升遷。

  詔書與封賞,經由貴陽至南寧,由賀九儀派兵取道安南出海,一路至新寧。


  使團共有百人,除去宣旨使臣之外,餘眾皆為西南各軍之中選拔而出的將校。

  這些將校基本都有長處,或練兵、或指揮、或屯田、或營建、或軍器,以為教官之職。

  使團一路繞行,最快也要差不多三個月的時間,才能抵達。

  但是一切,都還來得及。

  歷史上,連城璧與王興一直堅持到到了明年的八月,才最終事敗。

  朱由榔在最後一封奏本之上提完了字,終於定下了廣東的事務,心緒稍松。

  他只希望他所能夠做的這一切,能夠延緩廣東義軍覆滅的時間,堅持到大軍的主力重新返回廣東的時刻。

  眼下的時局雖然逐漸的利好,但是清廷的實力仍舊龐大,必須要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

  廣東的義軍,在條件艱苦至極,武備極度缺乏的情形,與尚可喜、耿繼茂所領的精銳相持多年,足以證明其意志之堅。

  若是將其盡數整編成軍,給予武備,整訓一番,必然能夠成為日後北伐的勁旅。

  京營後續的部隊之中,朱由榔已經給他們留下了一席之地。

  閣內的燈火已經盡數熄滅,但是卻並沒有回到一片黑暗之間。

  朱由榔緩緩的抬起了頭,窗紙已經泛青,淡淡的微光正從門窗的縫隙之中透露而出。

  「陳平。」

  朱由榔輕聲呼喚了一聲。

  「奴婢在。」

  暖閣右側的陰影之中,陳平略微有些富態的身形顯露了出來。

  朱由榔揉了揉有些腫脹的手腕,問道。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陳平緩步走到近前,恭敬道。

  「回陛下,卯時三刻已經過了有些時間了。」

  陳平輕嘆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

  「陛下勤於國事,實為國家之興,但是陛下還是要愛惜龍體,今日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

  「自晉王殿下返回行在,陛下這些時日每夜寢不過兩三個時辰————」

  朱由榔微微擺手。

  「朕知道。」

  這段時間,他確實很是疲憊。

  他不是不想睡,而是實在是沒有時間。

  內閣要重建,六部的班子也在重立。

  重新建立的中樞,必須要保證能力和忠誠,這些都需要他一個一個去審理。


  現實,並不是遊戲。

  他看不到什麼面板,看不到什麼忠誠制,看不到各項能力的數值。

  只有錦衣衛探聽而來的消息,吏部匯總而來的歷任情況,以及曾經閱覽過的史料。

  金維新和龔銘如今還在中樞,雖然沒有入閣,但是仍然有不小的權柄,都是其中的隱患。

  不過好在,李定國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已經開始疏遠於金維新和龔銘,重新推薦了另外幾名大臣進入兩部,分掌兩部事務。

  內閣和六部如今的重要性雖然大打折扣,但是等到日後進取湖廣之後,各地新復的州縣都需要分遣官員管理。

  在各地設立營莊,改革制度,也都需要派遣官員去安排。

  如果到時候內閣和六部不能立起來,這些新復的地方,不僅難以成為助力,反而還會成為負擔。

  郭之奇的到來,讓朱由榔稍微緩解了一些壓力。

  不過卻沒有改變根本。

  「之前在閣內,已經小憩了一段時間,現在卻是有些睡不著了。」

  朱由榔抬起手,揉了揉略微有些腫脹的太陽穴。

  按照慣例,每天幾乎都有常朝。

  大概在卯時的時候,百官便要上朝。

  不過如今已經不是在北京和南京。

  內閣和六部的官員很多處於空缺,更不用提其他的職位。

  而且真正的決議基本都是武英殿內決定。

  文官如今並沒有多少的權柄,常朝的召開表面意義大於實際。

  所以朱由榔定下常朝基本上是三日一次,稟報各地的事務。

  大部分需要他處理的政務,都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

  司禮監如今的架構終於定下,陳平如今已經是司禮監的掌印太監。

  李國用和李崇貴兩人仍任秉筆,又提拔了四名經過考教的內官作為隨堂,開始協理政務。

  內閣那邊郭之奇入閣之後,已經有了七人。

  仍然沒有設立首輔,但是實際上因為朱由榔更多的依仗著郭之奇,所以實際上郭之奇已經是在行使著內閣首輔的權力。

  「郭先生麾下的那些軍兵,安置的如何了?」

  朱由榔靠坐在座椅之上,閉上了雙眼開始休息,問道。

  「郭先生所領的軍兵,有些因為傷病或是疲憊,留駐在柳州,到貴陽之時,還有七百三十六人。」

  「經由將養之後,已經恢復了良多,暫時編為一部,與勇衛營合練。」


  陳平的神色敬佩,感慨道。

  「其部軍兵心志堅韌,令行禁止,勇武果決,為京營諸將所稱道。」

  「李國用此前已經派人問詢郭先生所領軍兵,若有厭倦兵事者,可以授田回鄉,但是並無人離開軍中。」

  「郭先生所領軍兵皆與虜廷存有深仇血恨,不願退伍。」

  朱由榔心中沉凝,清軍南下的暴行,罄竹難書。

  剃髮易服更是激起了大量的士民抵抗,毀村滅鎮之事屢見不鮮。

  「既如此,便讓他們暫時仍在勇衛營中,歸屬李崇貴節制,以為軍校培養。」

  朱由榔雙目微閉,郭之奇帶來的這些士兵,皆是心智堅韌之輩,與清軍久戰。

  其實完全可以在這些士兵的基礎之上,建立一支新營。

  但是京營如今已經有一萬五千人,加上御前近衛已經有一萬七千人,如今已經是他所能負擔的極限。

  加上錦衣衛、宮廷用度,每個月耗費的銀錢差不多已經增至一萬七千兩之巨,年耗白銀二十萬兩左右。

  武驤營如今已經歸屬在京營序列,是由內廷支出銀錢,不過仍然是從戶部支出。

  戶部每月解押而來錢糧,折算成白銀原先差不多萬兩左右,已經增至了一萬八千兩,每月結餘只有千兩左右。

  內庫之中雖然還有不少的銀錢,但是這些都要留作急用。

  湖廣大戰馬上就要爆發,到處都是用錢用糧的地方。

  再設一支新營,財政的負擔實在是太大了,軍餉還是小事,更重要的是武備,這項才是真正的花銷。

  一桿鳥統的造價差不多都有四五兩的白銀,一千杆就是四五千兩,還要考慮訓練的損耗,火藥硝石等等,而甲冑更是昂貴。

  所以現在,也只能是讓其與勇衛營同訓,按照軍校的方式培養。

  等到財政得到了緩解之後,再以此為骨幹,建立一支新營。

  「軍器監那邊的情況如何了?」

  「那些書籍我記得送過去也有一些時日,有沒有什麼進展?」

  朱由榔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問出了心中一直記掛著事情。

  陳平略微回憶了一下,言道。

  「軍器監那邊所在的地方,分出了一批工匠,已經做出了一些簡易的裝置,收穫了一定的成效。」

  「不過要想真正的投入實用,還是需要更多的時間。

  「7

  朱由榔坐直了身軀,雙手放在扶手上,手指輕點。


  而後朱由榔站起了身來。

  「軍器監那邊這個時辰,應當也已經開工了。」

  現在的這個時節,講究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像是後世那般有電燈電器,深夜都還在繁忙。

  軍器監為了供應大軍的武備,一直以來都是兩班倒的情況,這個時候已經開爐煉鐵。

  「調一部御前近衛,隨朕前往軍器監。」

  陳平的神色微怔,他有些想要勸阻。

  但是看到朱由榔已經站起了身來,並且已經在檢束行裝。

  陳平終究還是沒有開口諫言,只是垂下了頭,應下了命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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