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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大刀闊斧

  第129章 大刀闊斧

  」微臣李定國,拜見陛下,問陛下聖躬金安。」

  朱由榔剛剛邁步走入武英殿內,李定國便已經是站立起身,長拜而下。

  殿內,一眾將校也皆是齊齊起身,躬身而行禮。

  「朕安。」

  朱由榔微抬右手,輕振袖袍,言道。

  「諸卿無須多禮,還請就坐。」

  「謝陛下。」

  殿內眾將齊齊應諾,不過包括李定國在內,卻都沒有立即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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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看到朱由榔坐上了殿內的主位,才紛紛恭敬的重新坐了下來。

  朱由榔在主位坐定,將眾人的舉動全都盡收於眼底。

  藉助親征鎮遠、安定湖廣的事跡,又因賞罰分明、雷厲風行。

  如今在各鎮鎮將之中,他已經積累了不少的威望,贏得了眾將的尊重。

  不過除去這些之外,更為重要的,如今的朱由榔,早已經是今非昔比,他的手中掌握著不小兵權。

  如今京營改革之後,在貴陽的行在,他直接掌握的兵馬便有一萬七千人。

  沐天波坐鎮雲南,重任雲南鎮守總兵官,摩下私兵也轉變為了正式的營兵,如今也有五千之眾。

  算上沐家在雲南地方的土司盟友,沐天波實際上所能掌控的兵馬不下萬人。

  兩者合併,已經接近三萬人。

  無論是放在哪裡,都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朱由榔頭戴翼善冠,身著明黃繩絲十二章袞服,坐在主位之上神色如常,目光緩緩從列坐的眾將身上逐一掠過。

  目光所及之處,一眾將校皆是垂首而致意。

  如今武英殿內,列坐的重臣,地位最高者是普王李定國。

  其次便是作為總督京營戎政的馬九功,與現任武驤營總兵,因為鎮遠之戰,被晉封為定遠侯的張勝。

  而後便是泰安侯竇名望,懷仁侯吳子聖、武清侯王國璽,這三位長期跟隨著李定國的嫡系將校。

  賀九儀和靳統武兩人留鎮廣西並未折返,而白文選在前不久,在貴陽述職之後,隨後便領兵前往湖廣,主持湖廣軍務。

  殿內共計六人,已經是如今作為行在的貴陽之中,地位最高的所有武官。

  其餘的一眾鎮將侯伯,皆已經是領兵前往前線鎮守。

  「廣西的事務,已經處理好了嗎?


  朱由榔坐在上位,微微俯身,向著李定國問詢。

  李定國坐在右首,此刻頭戴烏紗帽,身著織錦雲肩通袖膝襴蟒衣,脊背筆直。

  聽到朱由榔的詢問,當即垂首而道。

  「廣西的事務已經全部處理妥當,棱堡修建也已經大體完成。」

  「桂林方面,虜將卓布泰與線國安所部,固守桂林,長久以來未有異動。」

  「虜廷馳援兵馬並不多,最終只合有萬人左右,於柳州府而言,並無威脅。」

  「廣東方面,也沒有馳援桂林的意思,也沒有進攻柳州府的舉措,暫時無有憂慮。」

  李定國頓了一頓,嘆息了一聲。

  「延平王在六月的時候,已經會同廣東義軍各部頭領商議,本欲派遣舟船將其大部接回福建。」

  「但是廣東各路義軍,僅有少部願意跟隨,餘眾不願遠離故土,選擇留守廣東。」

  「延平王離開廣州海域之後,廣東尚可喜、耿繼茂兩部,集結兵馬,開始對各地的廣東義師展開反攻與圍剿,應該是想要先平剿廣東的義師之後,穩固後方後,再伺機進攻廣西。」

  朱由榔的眉頭微蹙,心緒下沉。

  兩廣民間抗清之心堅韌,多年以來矢志不渝。

  他們缺乏武備,缺乏組織和訓練,完全是憑藉著血氣反抗占據著兩廣的清軍。

  廣西的義軍在李定國退出廣西之後幾平遭遇了滅頂之災。

  等到賀九儀領兵重新收復南寧之後,原本在各地規模多達四萬人的廣西義軍,最終只餘下三四千人前來投效。

  廣東義軍也同樣遭到了沉重的打擊。

  只是廣東畢竟沿海,島嶼眾多,廣東的義軍處境比起廣西義軍的情況稍好一些。

  廣東義軍之中有不少的船匠漁民,因此他們修造船隻,遠渡島嶼,在這些島嶼之間建立根據地,堅持抵抗,才得保全。

  朱由榔沉吟了片刻後,說道。

  「此前廣東義軍的主力,已經遭遇重創,退至沿海諸島之上,廣東的虜兵以為他們已經沒有多少的威脅,所以並沒有再行進剿。」

  「延平王兵臨廣州,廣東義軍響應號召,自各地發起進攻,聲勢重振。」

  「如今延平王領兵北歸,虜兵再興兵戈,廣東義軍只怕————」

  朱由榔的話未說完,但是武英殿內的眾將,皆已經是明白了朱由榔的意思。

  廣東義軍人數還有三四萬之眾,但是缺乏武備,船隻也多為小船,炮是小炮,統不經用,弓箭少有。


  尚可喜、耿繼茂麾下的所領之兵,皆是百戰的精銳,經年的老卒。

  廣東義軍只怕將在不久之後,便會迎來滅頂之災。

  「故土難離,廣東義軍堅持留駐,延平王也已經是盡了力。」

  李定國嘆息了一聲,言道。

  「廣西沒有入海渠道,此前聯絡,也是繞道經由安南,對於南洋,我軍實在是鞭長莫及,難以援護。」

  「就算是有心援護,安南又有海港可以借道,但如今國中各地軍器監已經是日夜趕工,晝夜不息打制軍械,維持西南諸鎮之兵甲都尚且不足。」

  「更是————無力支援廣東義軍————」

  李定國的神情哀傷,他雖然是陝西人,但是久在兩廣徵戰。

  兩廣義軍在他征戰之時,頻頻支援,縱使武備不精,卻是前赴後繼。

  對於兩廣的義軍,他的心中,始終都懷著敬佩之心。

  國家破碎,山河飄零,哪怕是虜廷大勢難以撼動,兩廣的義軍卻依舊堅持抵擋,不願意剃髮易服。

  「而且————就算是能夠送上一批兵甲,只怕是————也難以挽回傾頹之局。」

  廣西義軍的覆滅,他要負主要的責任。

  為迎聖駕,他不得不放棄廣西。

  如今廣東義軍,也因為他的謀劃,而即將遭受滅頂之災,他的心中何曾好受。

  當時他曾經和朱成功約定,讓廣東義軍按兵不動,不要出兵。

  朱成功也是同樣的安排,知會了廣東的義軍,也向各部義軍的頭領告知了在不久之後會返回福建的計劃,還沒有到真正反攻的時候。

  但是廣東各部的義軍仍舊堅持出兵援護。

  當時天子移蹕貴陽,親臨軍中的消息,早已經在廣東各地傳的沸沸揚揚。

  清軍大舉用兵會攻貴陽,朝廷危在旦夕。

  他們也知曉在出兵之後會遭遇到的危險,但是仍舊毅然決然的起兵響應。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朝廷若是覆滅,他們一切的堅持,就會徹底的化為泡影。

  朱成功難以說服廣東義軍,最終只能是無奈接受。

  「朕明白。」

  朱由榔點了點頭,廣東的義軍各部的首領聯名的血書,早早便已經呈遞到他的案前。

  「國中武備之事,朕也清楚。」

  孫可望和李定國兩人主持西南之時,收攏了一應工匠,設立新的軍器監,用以專供軍隊軍械打制。


  但是西南畢竟民疲地狹,營造城池、修築房屋的木匠眾多,但是能夠打制軍器的鐵匠卻是不多。

  哪怕多年以來,已經培養了不少的新匠人,但是仍舊是難以支撐起二十多萬軍隊的武備。

  除去訓練、戰事損耗之外,去年西南的軍器監結餘了所有的損耗後,餘下的鐵甲,不過只有兩三千領。

  軍中缺額卻在四萬領左右。

  西南諸鎮的戰兵,算上如今京營的兵馬,合眾有一十五萬人。

  但是披甲率卻是剛過六成。

  這其中還有不少防護力較弱的棉甲、革甲。

  而反觀清軍,旗兵幾乎都是清一色的精鐵明甲,多穿雙層重甲。

  綠營一線戰兵,幾乎全營披甲,其中精銳更是配備著雙層重甲。

  正是因為武備之間的差距,所以在鎮遠之時,還有此前多處的戰事,明軍的獲勝都是極為艱難,傷亡遠超清軍。

  在火器還沒有進步到能夠徹底改變戰爭的格局之時,甲胃對於一支軍隊來說,仍舊是重要無比。

  朱由榔的目光沉凝,開口道。

  「軍器監的工匠雖然已經新增了不少,但是終究還是難以供應大軍武備,花銷的錢糧也大。」

  「不過晉王可以放心,這樣的局面應該要不了多久,便能夠改變這一局面。」

  李定國的神情微凝,如今國中軍器監的情況他最為清楚不過。

  雖然比起此前來說,軍器監無論是工匠數量,還是技藝都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但是無論如何卻都是難以支撐起全軍的用度。

  但是皇帝卻是言之鑿鑿,言稱不久之後就能解決,這一點著實讓李定國有些費解。

  李定國確實有些懷疑真實性,但是想到了近來今上從不曾虛言。

  湖廣如今能夠守住,也是今上授予的棱堡的圖紙,大半得益於修築的棱堡功勞。

  當下李定國垂下了頭,恭敬道。

  「還請陛下示下。」

  朱由榔淡然一笑,從身前的書案之前,拿起了一本頗為厚實的書冊。

  「朕此前在肇慶之時,曾經看到過一本書,名為《遠西奇器圖說》。」

  「此書,為《遠西奇器圖說》,刊於天啟七年,計有三卷。」

  「前兩卷偏重理論,釋槓桿、滑車、輪軸、斜面之理,並以圖示其應用之法,以及起重、提吊諸器之用法。」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第三卷,闡述新式機械,單取水之具,即有虹吸、鶴飲、龍尾車等多種。」


  「凡水力、風力、畜力之機械,無不具備,齒輪傳動,用之頗廣。」

  「書中,共繪起重十一圖,引重四圖,轉重二圖,取水九圖。」

  「轉磨十五圖,解木四圖,解石、轉碓、書架、水日晷、代耕各一圖,水銑四圖。」

  朱由榔停頓了一下,等待著武英殿內一眾將校的消化,而後才繼續道。

  「還有一本書,名為《新制諸器圖》,與《遠西奇器圖說》合為一帙,為《奇器圖說》,同樣也記載著諸多的新式器具。」

  朱由榔輕點案桌,一直以來侍立在近側的陳平當即會意,上前將書案之上放置的書冊送至到了李定國的身前。

  「這些典籍,此前我已經託了延平王送傳而至,同時也購置了不少相關的書籍。」

  「人力有限,需要安寢需要就食,捶打器械、力道、技藝都需要經年累月的積累。」

  「但是天地之力卻是可以長久,譬如河水,千百年來,滾滾東流,幾無斷絕之時。」

  朱由榔很清楚時代的變革,更清楚日後技藝的發展。

  他是歷史專業,對於工科的水力鍛錘、高爐煉鋼這些他了解都不多。

  但是他知道同時期,有哪些書籍可以套用。

  水力比起人力,更為巨大也更為穩定,歐洲已經開始使用水力鍛打甲冑。

  工匠手作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但是採用水力,可以在很多過程之中節約時間,增加鐵甲產量。

  如果能用水力鍛打鐵甲的甲片,每月產量便能再增兩三倍。

  然後便是統炮方面的進展。

  如今火器的作用正在越來越大。

  弓箭雖然現在這個時代,在射程和精準度仍然勝過普通的火繩槍,也就是威力較為不足。

  但是統管難制,一桿合格的鳥統,要一名工匠花上一月的時間才能做出來。

  若是改用水力,做出統床的話,一根統管要是快的話,可能不要十天就能做出來,時間能夠縮短半數以上,產量將會增至兩到三倍。

  李定國閱覽著陳平送來的書冊,他雖然識字,也已經讀了很多的書,但是書中的內容還是有很多不懂。

  畢竟他主要還是領兵打仗,並非是熟悉這些器具的農人匠戶,或許劉文秀能夠看得懂這些書籍。

  「陛下聰穎過人,微臣深信。」

  「微臣不善營建之事,這些事務,便不參與,但聽陛下諭令。」

  朱由榔雙手用力,緩緩的握緊了扶手。


  他要的,便是李定國的放權。

  雖然他如今親政。

  但是做事,他還是考慮著李定國的想法。

  好不容易君臣相和,朱由榔不想因為一些小事,和李定國生出間隙。

  畢竟,金維新、龔銘,這些在李定國身旁常常禍事的奸佞還沒有全部除盡。

  朱由榔微微頷首,得到了想要的權柄,當下再將話題轉到了廣東義軍的身上。

  「如今對於廣東之事,朝廷確實鞭長莫及,但是卻不可以什麼都不做。」

  「武備難以解決,不妨先從編制,訓練之上入手。」

  「義軍各部林立,無有能夠服眾者,便派遣一名熟悉地方事務的將校或官員,潛入廣東,如文督師一般,聯通各部,彼此為援。」

  「同時派遣一部分的軍校,以為「教官」之職,幫助訓練軍兵,制定戰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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