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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會攻南京

  第127章 會攻南京

  「虜廷前線失利,無暇關注於內,外鎮撫司在湖廣長沙、常德、荊州、襄陽都已經站穩了腳跟。」

  「據悉,虜廷論辰州之戰戰敗罪責,追究保靖、永順兩司協助我朝之事,下旨斥責,不過卻沒有多少實質性的懲罰,只是勒令若敢再犯,必派大軍平剿。」

  「保靖、永順兩司畏懼,已將詔書內容呈遞至楚王案前,請求置身事外。」

  貴陽皇宮,西暖閣內,李國用謹慎的坐在左首的座椅之上,身軀前傾,向著朱由榔匯報著近來的情況。

  「湖廣內部,洪承疇主持查案,以叛逆之罪,查處昔日運糧至辰州一帶,售賣糧草與我軍的商賈抄家滅門,受株連者已達千人之巨,虜廷治下因此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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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清廷在常德以西,桃源附近徵召了大量的民夫,開始修築與我軍一樣棱堡。」

  「楚王上奏,問詢陛下可有破壘之法,現下與延平王約定會攻的時期正在日漸接近。

  「」

  朱由榔的眼神微動,合上了馬九功呈遞上來關於京營的奏本。

  「洪承疇命人修建棱堡以備我軍,這件事情,我早就已經預料到了。」

  朱由榔早已經不是軍事上的小白,在拿出棱堡的時候,他就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棱堡並沒有太多的技術難點需要攻克,只需要明白其原理,並且有一個大致俯瞰圖,便能依葫蘆畫瓢仿製出來。

  鎮遠之戰不拿,是因為棱堡只能固守,卻沒有辦法奠定勝局。

  清軍若是久攻不下,又發現棱堡的妙用。

  一旦在思州、辰州、還有廣西的慶遠等地修築棱堡,那麼情勢將會對於清廷大大的有利。

  他們反而就這樣被困死在了西南之地。

  正是因為預料到了這些可能出現的事情。

  所以朱由榔在鎮遠才選取了李定國獻出的奇襲之策,而不是命人在沿線修築棱堡固守。

  「你遣人回稟楚王,如何攻克棱堡,瓦解其防禦,朕的心中早有腹稿,他無需擔心。」

  棱堡的修築,朱由榔之所以敢拿出來,自然是因為清楚破解的辦法。

  但是這個破解的辦法,仍然要消耗不少的時間。

  所以一直到了辰州,已經將戰線退至到足以出擊的地帶,不至於被清軍用棱堡圍住徹底坐困的程度,才毫不遮掩。

  「謹遵陛下聖諭。」


  李國用的身形再躬,恭敬道。

  「南方,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是延平王傳來的消息。」

  「壕境方面,那些紅毛夷人,也是陛下所說的葡萄牙人,虜廷那邊似乎派遣官員與其接觸。」

  「延平王啟奏,他已經命人向壕境的葡萄牙人施壓,干擾此次的會談。」

  朱由榔的神色凝重,不過旋即又舒展開了眉宇。

  短暫的詫異之後,朱由榔已經回過了神來。

  看來洪承疇是將他憑藉記憶繪製出的棱堡,歸功於此刻盤踞在壕境一帶的葡萄牙人。

  洪承疇的嗅覺敏銳,應當是將永曆初期,派遣龐天壽和壕境的葡萄牙人接觸,和現在的情況聯繫了起來。

  「傳告延平王,無需過於在意壕境的情況,重心仍然放在北伐的上面即可,虜廷與壕境接觸,於大局並無大礙。」

  在這個時候,朱成功無論是對於麾下水師各部的掌控,還是兵力和戰船之上,都要遠超於他的父親鄭芝龍。

  鄭芝龍所在時期,福建八閩皆以鄭氏為長城。

  東洋、南洋皆為鄭芝龍所控。

  當時印度洋的霸主是東印度公司,歐洲各國的艦隊實力也不容小覷。

  但事實這個時期,歐洲各國在遠東的勢力還不行。

  鄭芝龍麾下擁有超過三千艘大、小船的船隊,是華東與華南海洋世界不容置疑的強權。

  鄭芝龍的勢力一度觸及現在的印度尼西亞一帶,呂宋、台灣等地的歐洲殖民者,都不敢觸怒於這個遠東海洋的霸主。

  遠東的海洋,若無鄭氏令旗,根本難以通行。

  但是,因為南國的淪陷,朱成功更多的將精力放在了東南沿海,不斷與清軍作戰。

  所以相比於鄭芝龍來說,朱成功對於整個遠東海域的控制,已經遠不及他的父親。

  對於東洋的控制,朱成功無疑是更強。

  但是南洋一帶,控制正在與日俱減之中。

  這樣的局面也沒有辦法。

  「壕境的夷人,雖然確實修築有棱堡,但是他們絕對拿不出攻克棱堡的辦法。」

  朱由榔的語氣堅決無比,因為他很清楚如今的情況。

  棱堡,在這個時期的歐陸,同樣是無解的存在。

  起碼,在現在他們還沒有解決的辦法。

  現在還只是永曆十二年,也就是西曆的1658年。

  歐洲的三十年戰爭,在1648年最終落定,這個時候歐洲時局還算穩定。


  一直要到1672年,也就是一十四年後,法荷戰爭才會爆發。

  在那個時候,法國波旁王朝的一名叫做沃邦陸軍將領,才會提出針對棱堡的最佳的攻城法塹壕攻城體系。

  沃邦以此徹底的進入顯貴的階層,一路晉升最終成為法國的元帥。

  但是現在,沃邦還不過只有二十五歲,才進入法國王室的軍團官不久,正在曠日持久的圍城戰中不斷的吃著苦頭。

  還需要十多年的時間,他才會開始在歐陸的戰場之上大放異彩。

  所謂堅不可摧的棱堡,才漸漸開始退出歷史的舞台。

  「可以向壕境的葡萄牙人施壓,葡萄牙人的日子不太好過,稍微強硬一點,他們沒有那個膽子。」

  南洋的這些夷人,遲早都要收拾,並不急於一時。

  現在南洋的局面,還是維持現有的局面即可。

  朱由榔還等著收復廣東之後,用手段在壕境好好的薅一把葡萄人的羊毛。

  這個時候,葡萄牙脫離西班牙獨立並沒有多久。

  今年在歐洲戰場之上,葡萄牙又在與西班牙的戰事上遭遇慘敗,西班牙正在發起反攻。

  他們遠在外海的殖民地正在同時被荷蘭人和英國人攻擊。

  對於外國的歷史,尤其是明末時期,歐洲的歷史,朱由榔十分的了解。

  因為這個時期的西班牙和大明之間,實在是有太多的相似之處。

  兩個東西方曾經最為強大富庶,掌握著霸權的國家,同時因為財政的破產,導致了霸權的旁落和丟失。

  歷史上在永曆十三年,也就是西曆1659年。

  南明基本宣告覆滅,永曆逃亡緬甸,所有的疆土幾乎都淪陷。

  而西班牙也在此時與法國簽訂了《庇里牛斯和約》割地賠款,徹底喪失了霸權的地位。

  「延平王現在,應該已經回到了福建了吧?」

  朱由榔輕點書案詢問道。

  李國用回憶了片刻,回稟道。

  「八月底傳來的消息,延平王已經抵達福建,會同諸鎮,籌練兵馬。」

  「不過————」

  李國用停頓了一下,神情有些凝重說道。

  「延平王上奏,今年暑氣不盛,按照歷年推演,今年春冬之時,只怕江面只怕多有凍結,不少湖泊都會結冰,水師戰船通航受阻、補給船難行,恐怕北伐日期將要推遲些許。」

  朱由榔的眼神微動,問道。


  「那延平王籌議,北伐日期將在何時?」

  李國用繼續奏稟道。

  「延平王重訂,大致在明年開春後二月期間,北上先往舟山群島,而後沿江進攻南直隸一帶,期望陛下派遣兵馬,與正月之時出兵進攻湖廣,以牽制虜廷在南國駐防兵馬。」

  朱由榔的目光沉凝,向後靠坐在座椅之上。

  「正月————」

  如今已經是九月初五,朱成功是在七月初時離開的廣州,八月底抵達福建,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

  時間上,如果按照歷史進程,一路進抵南京,需要花費四個多月的時間。

  整備兵馬需要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到時候正好是二月,冰雪還未消融,對於主要戰力都是依仗水師的朱成功來說,確實不利。

  小冰河期的嚴重,朱由榔確實是深切的感受到了。

  去年冬季的時候,昆明甚至都下了不小的雪。

  「傳告延平王,待到明年正月之時,朕必親領大軍,進攻湖廣,以為策應。」

  「南京之役,關乎國家中興,湖廣如今虜兵精銳集結。」

  「屆時我軍兵出湖廣,以大軍會攻,已是極為弄險,稍有不慎,則是滿盤皆輸之局。」

  「攻克南京,宜速不宜緩,南京一陷,必將震動南國,大敗虜兵之氣,而振我中國之威,方可解困湖廣僵局。」

  朱由榔雖然已經寫了一封親筆信,告訴了朱成功一些需要注意的細節。

  但是他還是擔心朱成功仍然重蹈覆轍,在南京城下躊躇時間,致使戰機的延誤。

  僅僅是這些提醒,朱由榔還覺得不保險,所以又再加上一道保險。

  「奴婢明白,必將密旨,傳至延平王軍中。」

  李國用的鄭重的點了點頭,應承了下來。

  如今錦衣衛的攤子已經鋪展了開來。

  雖說經由錦衣衛的手,將情報傳遞出去還是有些難。

  但是朱成功也有自己的情報渠道,一直以來消息傳遞都沒有出現過任何問題。

  此前三王內讓之際,朱成功甚至曾經派人傳信給孫可望。

  力勸孫可望忘私憤,申大義,維持抗清之局,讓他出兵出洞庭與南京會師。

  進攻南京的計劃,朱成功籌謀了起碼兩年有餘。

  因為孫可望的投降,清廷對於朱成功可能進犯南京也有一定的提防。

  但是清廷卻是根本不知道朱成功的兵馬竟然能有十數萬之眾,直接導致了南京淪陷的危機。


  由此,足以見在情報保密工作上,朱成功一直都做得很好。

  朱由榔正是清楚這一點,知曉了情報線路的安全,才敢於通過這條線路傳遞重要的消息。

  「正月的進攻的話,我軍的壓力削減了不少,倒是個好消息。」

  朱由榔緩緩吐出了胸中積壓的一團濁氣。

  今年為了抵禦清軍三路會攻的計劃,國庫之中撒出了大把的銀錢,勉強維持。

  如今國家才開始收秋稅,西南地勢崎嶇,彼此之間相隔甚遠。

  因為營莊制的原因,徵稅確實是方便了不少。

  但是要都調遣到貴陽或者前線,卻是要花費不少的時間,沿途的整頓、運輸、加上入庫,集中,起碼要到十二月左右。

  如果是此前約定的時間,那麼補給上並不會那麼的充足,大軍雖然也能出征,但是卻是難保糧餉充足,到時候軍中的士氣必然會受到影響。

  要是天氣不好,嚴寒加劇,前線的兵丁過多,只怕是也會出現大量的非戰鬥減員。

  如今時間推遲到正月,那麼出兵的時候,就從容得多了。

  「將這封消息一併傳給晉王,會攻湖廣的布置,讓晉王看看可以做出哪些調整。」

  朱由榔沉吟了片刻,吩咐道。

  而後又拿起了書案上的奏本看了起來。

  李國用點了點頭,應承了下來。

  不過看到朱由榔開始重新處理政務。

  李國用卻並沒有退出大殿,而是繼續說道。

  「陛下,湖廣還有一件事。」

  朱由榔重新抬起了頭,有些疑惑,不過還是迅速調整了心緒,開口道。

  「說。」

  李國用站起了身來,垂下了頭,稟報導。

  「錦衣衛外鎮撫司匯稟,陝西、川北虜兵推進戰線,強征了大量的民夫進入川內,似乎是想要在川中一帶開展屯田。」

  「楚王傳來消息,常德方面,約有近四萬左右的虜兵離開了常德,北上不知所蹤,已著荊州、襄陽一帶的細作密切關注,清查虜兵大軍往何處調動。」

  朱由榔的眼神逐漸的變得凝重了起來,收斂了神色。

  一瞬之間,他便已經明白了清軍這一場調動的是為了什麼。

  洪承疇雖然軍略卓著,但是因為局限,他不可能那麼快速的想出如何進攻棱堡的辦法0

  所以洪承疇果斷的放棄了有著棱堡防守作為支點的廣西、湖廣與兩地。


  而是將目光放到了四川。

  要想打開局面,那麼就必然只能另闢蹊徑。

  蜀中雖然地勢同樣崎嶇,山嶺眾多。

  但是蜀中廣袤,從北部南下,有著太多的道路可以選擇。

  這些地方因為缺乏民力和補給損耗嚴重,加上地形的限制,根本難以修建棱堡以備敵。

  朱由榔的神情凝重。

  會攻湖廣的計劃,現在,可能需要做出全盤的調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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