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暗流涌動
第125章 暗流涌動
六月十八日。
兩萬清軍分三路進攻。
右翼潰敗,折總兵一員,將校二十餘,傷亡近兩千餘人。
中路進攻受挫,死傷近千人。
右翼主攻慘敗,被火炮打傷打死者逾千人,五千人的進攻部隊壓上去,壕橋被打斷,很多人根本逃不出去,最終一共丟下了兩千多具屍體,換得個倉皇敗逃。
水師戰船損失了二十餘艘,同樣折損了近千人。
至黃昏時分,尚善收兵回營,清點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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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一日的時間,軍兵死傷竟有近七千人,損失可謂慘重。
六月二十日。
清軍主力撤圍辰州,踏上了返回常德的路途。
辰州之戰。
清軍以陸師八萬,水師一萬五千人,合眾近十萬。
徵募民夫輔兵無以計,調集重炮八十餘門,進攻辰州。
卻只是組織了一場大規模的進攻,便在兩日之後撤圍。
劉文秀和馬進忠等一眾明軍將校,全都以為這會是一場慘烈的惡戰。
上下軍兵,皆是懷抱決死之意。
但是不曾想,辰州之戰就在這樣的虎頭蛇尾的情況之下,草草的落下了帷幕。
直至清軍撤軍,劉文秀和馬進忠都有些難以置信。
劉文秀甚至以為,是清軍又抽調兵馬轉攻武岡一線,急令馬寶領兵馳援武岡。
但是武岡一線,清軍也沒有任何的動作。
而常德不久也傳來了消息,清軍的主力真的已經回到了常德。
這個時候,劉文秀和馬進忠才徹底相信,這一次清軍的進攻確實已經是結束。
隨後劉文秀和馬進忠聯名上書,報捷於貴陽。
朱由榔著兵部論功,嘉獎三軍。
在見識到了棱堡的作用之後,劉文秀也徹底了放下了心來。
六月二十七日。
劉文秀率戰兵兩萬六千餘人,踏上了返回貴陽的道路。
由馬進忠將兵一萬五千人守衛辰州南部棱堡防線。
馬寶領兵九千,屯駐盧溪一帶,以為後援。
馮雙禮將兵萬人,駐守靖州。
楊武領兵一萬一千人,屯守武岡一線。
同時調白文選入湖廣,及本部精銳五千,坐鎮辰州府南,聯通靖州的重鎮沅州。
以白文選為總督湖廣軍務,授右招討將軍印。
湖廣兩府,共留駐戰兵五萬人。
輔兵兩萬人,與當地展開屯田之務。
合眾七萬人,以拒清廷南征大軍之主力。
而在這個時候,明軍在湖廣、廣西、四川的部署也已經徹底的展開。
李定國上陳了四方部署的方略,已經得到了白文選的支持。
而後朱由榔交由劉文秀、馬進忠、馮雙禮三人同商,三人呈遞補充方略。
後又交由李定國,得到了李定國的支持之後,便頒布了相應的詔書。
廣西方面。
分為南寧、柳州兩大防區。
南寧方面,以賀九儀領兵鎮守,以其本部戰兵萬人為主,新募兵馬五千,輔兵五千。
各地土司協防兵馬五千,將兵兩萬五千人,以備敵。
柳州方面,以靳統武領本部精銳萬人駐守,輔兵五千。
高文貴領戰兵一萬五千人,輔兵萬人,坐鎮慶遠府城,以為後援。
共有戰兵四萬人,輔兵兩萬,合六萬之眾。
以高文貴為征虜右將軍,總督嶺南軍務,以拒尚可喜、耿繼茂所領平、靖兩藩。
四川方面。
同樣分為兩大防區。
分別在嘉定、重慶兩地建牙。
嘉定一帶,著祁三升仍為征虜左將軍,攜杜子香等將,領戰兵一萬五千人,將輔兵萬人,兵進嘉定。
重新經營成都府南部的嘉定、黎州、雅州、馬湖、烏蒙、敘州、永寧七府之地。
四川更南部的東川、烏撒、鎮雄、四川行都司,這些州府,一直以來都長期在明廷的控制之下,則是仍用原官管轄。
重慶一帶,由劉文秀自領戰兵兩萬六千人,會同重慶留守近三千戰兵,合戰兵三萬眾,征民夫三萬,兵進北方潼川、順安兩府,開展屯田,恢復民生。
由劉文秀總督全川軍務。
屯田養兵,積蓄實力,東聯夔東十三家,以拒吳三桂所領之平藩,及陝西、四川兩省之兵共設戰兵四萬五千人,輔兵萬人,合五萬五千眾。
三省防務,共合戰兵十三萬五千眾,輔兵五萬眾,以備清廷。
李定國預計於年底回師,籌攻明年進攻湖廣事宜。
只率本部兵馬回返,戰兵五千。
西南之地,如今諸營合攏十四萬戰兵,盡被部署於外。
雲南地方地處西南腹地,並沒有戰兵留守。
政務和軍務,實際上已經被沐天波全權接管。
黔國公府的私兵也因此擴建到五千人,以雲南為後方基地,以雲南人力物力,供應川南、廣西兩省的開拓。
沐天波仍領總督部院銜、巡撫雲南之責,同時再度重新任為鎮守雲南總兵官。
至於京營的兵馬,李定國自然不會逾越管轄。
京營一萬五千的戰兵,全都留駐於貴陽之中,以為行在護衛。
貴陽的一應防務,現在全都已經被京營所重新掌管。
一應防務,都可以在八月之時全部落定,徹底的展開。
三戰告捷,連番大勝,西南上下軍民皆是為之而振奮,朝廷百官將校認為中興有望,萬眾而一心同志。
御駕親征的大勝,讓朱由榔這個皇帝的權柄加固。
大刀闊斧的改革,讓朝政為清明,也徹底的整肅了權威。
李定國、劉文秀、白文選、馬進忠、馮雙禮五王的支持,使得一眾軍校緊密的團結在中央的指揮之下。
不再如同此前那般,處於各自為戰的狀態之下。
勝利,讓明廷開始振奮和重興。
而敗績,則是讓如今的清廷遭遇了巨大的打擊之中。
洪承疇兵敗鎮遠,清廷第一封到來的詔書,先是發詔斥責,追其敗軍喪師,從各個方面都對其進行了懲罰。
雖然沒有完全罷免經略的位置,但實際上也被解除了領兵之權。
不過隨後當辰州受挫的消息傳至北京之後。
清廷旋即又在八月初時,向洪承疇下達了第二封詔書。
壓下了此前所有的罪責和懲罰,重新恢復了洪承疇經略節制諸軍的權柄,著其戴罪立功。
辰州之戰的細節,清廷自然全都得知,也明白了問題到底是出在了何處。
尚善被論失利之罪,罰銀五千兩,降職一級。
多尼則是被罷默安遠靖寇大將軍之職,罰銀萬兩。
一眾滿漢將校幾乎也都受到了懲罰。
而後清廷調內大臣,葉赫納喇·蘇克薩哈,出任定遠平寇大將軍,統兵萬餘,火速南下,以主持湖廣軍務。
在蘇克薩哈到達之前,洪承疇全權總督五省軍務,節制滿漢各鎮兵馬,以備西南明軍反攻。
永曆十二年。
八月二十五日。
常德清軍大營,中軍帳內,洪承疇重新站在了首座之上。
中軍帳內,空空蕩蕩。
只有洪承疇與其幕僚周師忠兩人。
洪承疇緩緩將手放在了熟悉的帥案之上。
數月的時間,恍若隔世一般。
周遭熟悉陳設,讓洪承疇的心中越發的沉凝。
他清楚的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夠重掌權柄,是因為多尼在進攻辰州之時的不利。
「恭喜東翁重新起復。」
周師忠看了一眼洪承疇的神色,低聲恭賀道。
洪承疇的神色平靜,不以為意道。
「沒有什麼恭喜的。」
洪承疇輕撫著帥案,心中清明。
「如今的起復,不過是因為還要靠著我收拾這一番殘局。」
「如今我仍然是戴罪之身,要是等到蘇克薩哈帶領兵馬趕至湖廣之時,還沒有穩定局勢,取得進展,只怕到時候仍然逃不了懲戒。」
洪承疇的心中,其實並沒有面上表露的那番平靜。
他想過辰州之戰,多尼可能會受挫,他也會得到起復的機會,重新走到牌桌之上。
但是洪承疇卻沒有想到辰州的情況居然惡化到這樣的地步。
辰州的傷亡雖然完全沒有鎮遠那般慘重。
但是從前線得到了消息,實在是令洪承疇高興不起來。
「明軍在辰州、靖州修建的那些堡壘,是叫做棱堡對吧?」
洪承疇沉吟了片刻,問道。
周師忠是洪承疇的幕僚,長期隨洪承疇奔走,負責處理機密文書與糧餉冊籍。
底下匯報來的消息,都是由周師忠率先篩選之後,匯總送到洪承疇的案牌之前。
「正是。」
聽到洪承疇的詢問,周師忠微微垂首,言道。
「明軍興師動眾,辰州的棱堡是最先修建的,而靖州的堡壘則是在後續。」
「廣西的柳州府那邊,李定國也在大肆修建棱堡,以保護柳州府。」
洪承疇微微頷首,目光凝重,低聲呢喃道。
「棱堡————以多稜角狀輪廓而命名,倒是貼切。」
周師忠的神色沉凝,道。
「據說,這棱堡之所以修建,還有其中的詳細,都是在於偽————明的皇帝。」
周師忠提到朱由榔的時候,頓了一頓。
「永曆?」
洪承疇微微一怔,下意識的蹙起了眉頭。
朱由榔的轉變,確實是極為奇怪的一件事。
昔日在廣東之時,朱由榔是什麼樣的人,他再是清楚不過。
畏敵如虎,幾番逃亡,一直以來都被軍將裹挾著。
在大事之上,根本沒有任何的作用。
但是自安龍被李定國接到雲南之後,卻是成為了西南明廷轉變至關重要的一面。
一直以來,每遇大軍壓境,朱由榔都是避之不及。
但是這一次,朱由榔在明知大軍即將壓境,卻是毅然決然的移蹕貴陽。
後續更是御駕親征,親臨鎮遠。
甚至不惜以身為餌,導致洪承疇自己錯判了戰局。
這份轉變,到底是為什麼。
洪承疇實在是不清楚。
難道朱由榔真的是如同春秋戰國之時的楚懷王一般,只是一直在隱忍不發,等待著一飛沖天的時機?
不過————
洪承疇的目光漸漸凝重。
這一切都並不重要,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去探究內中的細節,就算是得知了對於眼下的局勢也是毫無用處。
「我記得————」
洪承疇的眼眸之中閃過一道精芒。
「原先龐天壽曾經帶人前往壕鏡,找尋那些紅毛夷人的幫助?」
周師忠不明所以,但是洪承疇既然相問,他想了一想,而後還是回答道。
「東翁記得不錯,雖然不知道他們達成了什麼交易,但是壕境的紅毛夷人,確實派了些許的兵馬支援,大概是有三四百人。」
「不過這些紅毛夷,都在廣西已經全數覆滅了。」
洪承疇的手指輕點帥案,陷入了沉思之間。
壕境的那些紅毛夷他是知道的,原先明廷的內外也都是清楚的。
崇禎年間,徐光啟還和那些紅毛夷人做了不少的生意,訂購了許多的統炮。
「我記得,那些紅毛夷人是不是在壕境修有堡壘?」
周師忠回憶了片刻,說道。
「東翁記得不差,那些紅毛夷人確實修了堡壘。」
壕境並不大,往昔不過是普通的海畔。
朝廷並沒有驅逐這些紅毛夷人的意思。
畢竟如今那些紅毛夷人在上面定居,每年卻能帶來大量的收益。
要是走了,每年損失的稅收就多了。
再者,如今沿海一帶,鄭氏的水師橫行。
很多時候售賣貨品,都也要靠著這些夷人的船。
每年廣州都要出上不少的貨物到壕境之中,尚可喜和耿繼茂兩人也插足於這些生意上「按律來說,這是不合規定,不過每年那些紅毛夷人都會繳納不少的銀錢,官面說到一半,周師忠的眼神陡然停滯。
「東翁是說?」
「這棱堡,是永曆從那些紅毛夷人的手中取來的?」
洪承疇點了點頭。
「我記得那些堡壘修築的和我朝的城池有很多的不同。」
「應當便是如今明軍在辰靖兩州,還有廣西修建的棱堡了。」
周師忠的神色凝重,試探的詢問道。
「那東翁的意思是?」
洪承疇按住了身前的帥案,轉頭看向掀開的帳簾,緩緩開口道。
「李定國在柳州府修堡築壘,顯然暫時是沒有多少進取桂林和廣東的意思。」
「鄭成功那邊主力也已經撤圍,餘眾很快也會撤走。」
洪承疇回憶著這些時日匯報而來的軍情,吩咐道。
「廣東如今已經沒有戰事,讓尚可喜和耿繼茂兩人,差人去壕境查探一下,和那些紅毛夷人會談一下,搞清楚他們的堡壘和明軍修建的棱堡有什麼關聯。」
「不要過於的嚴苛,朝廷那邊是默許那些紅毛夷人在壕境停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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