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一張拼錯的持股圖引爆輿論

  梁策的直播已經開始。

  屏幕里，他把一張放大的持股圖投到身後，紅色箭頭從曦光資本一路連到陸氏旁支基金。

  「各位看清楚，曦光成立以後，連續拿下物流地產和新能源項目，背後沒有陸氏資源支持，憑什麼增長這麼快？」

  評論區滾動得飛快。

  顧南喬將直播頁面關掉，「他把匿名郵件里的圖直接發了，沒有核驗，也沒有向曦光發採訪函。」

  「他要的是速度。」

  姜晚點開附件，「速度越快，錯得越完整。」

  蘇曼寧把三家公司的工商頁面調出來，「這裡有兩家公司名稱只差一個字，註冊地也在同一座城市。」

  顧南喬放大其中一家，「曦光產業投資，曦光產業發展，曦光產業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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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策把三家合成了一家。」

  「還不止。」

  顧南喬翻到成立日期，「這家曦光產業發展在你結婚前已經註銷，註銷時間比曦光資本成立早了兩年。」

  姜晚看著圖上的紅線，「他把註銷公司的歷史股東，接到現在的曦光股東名下。」

  蘇曼寧打開股權穿透報告，「三家企業沒有交叉持股，陸氏旁支基金也沒有出資記錄。」

  「報告先不全部公開。」

  顧南喬抬頭，「你不擔心輿論繼續發酵？」

  「公開全部股權，會把曦光其他投資人的身份一起推出去。」

  姜晚點開獨立審計機構的聯繫方式，「只讓審計機構說明兩件事，曦光與陸氏不存在交叉持股，現有投資款都有公開可核驗的合同和資金路徑。」

  「梁策會說你避重就輕。」

  「他願意怎麼說，是他的事。」

  「那你準備讓他繼續說？」

  「讓他說完。」

  姜晚把審計委託發出，「錯誤持股圖需要靠登記時間拆開，不能靠我站出來發一篇聲明。」

  蘇曼寧看著她，「你已經退出陸氏相關證券交易，再主動公開股權隔離，等於把主動權讓給對方。」

  「我是在切斷他們的藉口。」

  顧南喬咬住筆帽，「陸婉清今晚會參加行業酒會。」

  「她會去找記者。」

  「她可能把私人利益說成投資事實。」

  姜晚收起電腦，「那就讓她指出具體交易。」

  行業酒會設在港城會展中心，姜晚到場時，財經媒體已經圍住陸婉清。

  梁策舉著手機站在外圍，「陸小姐，外界都在問，姜晚是否通過婚姻關係取得陸氏關聯基金支持，您作為陸氏戰略部負責人，能否回應？」

  陸婉清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酒杯，沒有喝。

  「審計報告只能證明現在，不能證明姜晚結婚以前沒有接受私人利益。」

  人群里響起幾聲議論。

  顧南喬看向姜晚，「她沒有說具體交易。」

  「所以輪到我問。」

  姜晚走到人群前，「陸小姐，你說的是哪一筆私人利益？」

  陸婉清轉過身，「姜晚，你不需要把所有事情都說得這麼難看。」

  「你已經把利益輸送說出口了。」

  姜晚看向梁策，「既然要討論，就請他把錄音設備打開。」

  梁策愣了下，隨後舉高手機，「直播一直開著。」

  「很好。」

  姜晚把審計機構的臨時說明投到現場屏幕，「請陸小姐指出這份說明里哪一項不實。」

  陸婉清掃過頁面，「審計只能證明公司帳面，證明不了你個人有沒有收到陸氏的私人轉帳。」

  「那就請你說明轉帳日期，付款人和金額。」

  陸婉清沒有接話。

  姜晚繼續問，「沒有具體交易，你憑什麼把婚姻和投資放在一起？」

  「你和陸霆琛結婚以後，曦光的項目確實增加了。」

  「結婚以後我也增加了送餐訂單，是否說明平台給我投資？」

  梁策插話，「姜小姐，請不要用生活比喻迴避商業問題。」

  「那就談商業問題。」

  姜晚把公開招標記錄發到屏幕上，「曦光拿到的項目有招標文件，有評審名單，有監管記錄，陸氏沒有參與評審，也沒有給曦光定向授信。」

  「項目之外呢？」

  陸婉清盯著她，「你高額投資收益的來源，也能全部公開嗎？」

  「可以。」

  姜晚將蘇曼寧準備的審計範圍發給媒體郵箱，「收益來自已經完成交割的投資和專利授權，獨立審計機構可以逐項核查，銀行和監管部門也可以調取。」

  顧南喬走到梁策面前，「你發布的持股圖，把三家不同公司合成一家，還漏掉了註銷日期。」

  梁策皺著眉，「公司名稱相近，出現整理錯誤很正常。」

  「你直播里說的是確定關係。」

  「我會補充說明。」

  「現在補充。」

  顧南喬將工商登記頁面投到屏幕上，「曦光產業發展在姜晚結婚前註銷，股東已經依法退出，和曦光資本沒有股權承接關係。」

  梁策的直播間人數不斷上升，評論開始轉向質疑。

  姜晚看著他，「你願意把未經核實的圖繼續掛著，還是當場標註來源存疑？」

  梁策抿了下唇，「我會加注釋。」

  「不是加注釋。」

  姜晚把審計機構的函件放到他手裡，「標題改成未經核實，直播口頭結論全部撤回，修改記錄留檔。」

  「你沒有資格要求媒體刪稿。」

  「我有資格要求你對錯誤承擔後果。」

  陸婉清將酒杯放回桌面，「姜晚，你急著撇清陸氏，是擔心監管查到什麼？」

  「我暫停交易，是因為不想讓任何人把公開合作解釋成內幕交易。」

  「你倒是謹慎。」

  「你也可以謹慎一點，別拿猜測代替證據。」

  陸婉清的語速慢了下來，「你現在把曦光和陸氏隔開，真能證明你沒有接受陸霆琛的私人幫助？」

  「他有沒有給我錢，你可以提交銀行記錄。」

  「夫妻之間的資產往來，不一定走銀行。」

  「那請你提交證據。」

  姜晚向前一步，「具體到合同，帳戶和交付結果，別再用一句私人利益遮過去。」

  陸婉清握著杯腳，半晌沒有回答。

  梁策看向她，「陸小姐，這張圖的關聯持股，您此前是否確認過？」

  「圖不是我發的。」

  「但圖裡的陸氏旁支基金，是否存在對曦光的投資？」

  「我需要回去核對。」

  顧南喬笑了一下，「直播已經說了曦光接受陸氏注資，現在又需要回去核對？」

  梁策迅速低頭看手機。

  審計機構的正式說明已經發出，曦光與陸氏旁支基金不存在交叉持股，三家被合併的公司分別屬於不同法律主體，其中一家已在姜晚結婚前註銷。

  直播畫面里的標題被平台標記為爭議信息。

  梁策臉色變了，「我會更新內容。」

  「現在更新。」

  姜晚盯著他，「你可以保留質疑，但必須把錯誤部分改正。」

  梁策當眾修改標題，原本刺眼的結論換成了「持股關係待核實」。

  陸婉清沒有再停留，轉身走向側門。

  姜晚跟了過去。

  走廊里只剩她們兩人，顧南喬和蘇曼寧留在後面處理媒體提問。

  陸婉清沒有回頭，「你滿意了？」

  「你剛才沒有指出任何一筆交易。」

  「因為我沒有義務替你查帳。」

  「我也沒有讓你查帳，我讓你舉證。」

  陸婉清停在電梯前，「你把我逼到媒體面前，就不怕我說出更多事情？」

  「你手裡如果有證據，剛才已經說了。」

  電梯門打開，陸婉清沒有進去。

  「姜晚，陸霆琛能替你擋下一次家宴，就能替你安排十次投資。」

  「他替我擋的是黑卡調查，投資合同有審計記錄。」

  「你很信他。」

  「我信證據。」

  姜晚按住電梯門，「也信他在沒有證據的時候，不會替我編造證據。」

  陸婉清的手指從杯壁上收回。

  「你遲早會發現，婚姻本身就是最方便的利益通道。」

  「那就把通道封上。」

  姜晚轉身離開，「從今天起，曦光所有使用外部場地的項目，必須保留預約憑證，費用結算和客戶名單。」

  蘇曼寧已經在等她，「項目制度要現在改？」

  「現在改。」

  顧南喬把手機遞過來，「梁策剛才收到一份新的內部消息，內容說曦光項目經理曾經使用陸氏會議室簽約。」

  姜晚看向屏幕，「讓他把消息來源公開。」

  「他不敢。」

  「那就查我們自己的人。」

  第二天早上，曦光項目經理韓越主動來到合規辦公室，手裡捏著一張列印通知。

  「會議室是姜總安排的。」

  姜晚抬起眼，「你有郵件嗎？」

  韓越把紙放到桌上，「有通知。」

  「抄送人呢？」

  「沒有。」

  「客戶是誰？」

  韓越的喉結動了下，「我記不清了，但確實是姜總讓我去的。」

  蘇曼寧拿起那張紙，翻到背面，「那你先解釋，這份通知為什麼沒有發件地址，也沒有預約編號。」

  韓越沒有回答。

  姜晚把列印紙推回去，「把原郵件，預約憑證和簽約材料交出來，今天之內。」

  韓越握住紙張邊緣，「姜總，你現在不信我？」

  「我在核驗你說的話。」

  「可會議室確實用了。」

  「誰批准的，誰付款的，和你有沒有接到我的安排，是三件事。」

  韓越抬起頭，臉色開始發白，「我只知道，是你讓我去的。」

  門外的顧南喬看向姜晚，「輿論已經開始轉向了。」

  姜晚沒有看她，只拿起韓越交來的那張紙。

  「那就把你知道的每一個來源寫清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