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缺席名單上的蘇曼寧舊事
「先核對編號。」
姜晚沒有聯繫蘇曼寧,先把董事會通知放進文件掃描儀。
陸霆琛調出陸氏舊檔案目錄,會議編號和通知右上角完全對應。
「文件是真的,缺席名單需要另查。」
「名單還能是假的?」
「名稱容易誤導,陸氏當年的會議制度和現在不同。」
姜晚看向末頁。
「這裡寫著缺席人員。」
「可能包括主動請假,也可能包括權限被臨時取消。」
程銳的視頻接入進來,他身後是陸氏檔案庫的查詢終端。
「陸總,會議編號已經確認,當年採用動態權限制,正式參會名單在會議開始前重新生成。」
姜晚點開蘇曼寧的名字。
「所以她收到通知,也可能進不了會議室。」
「對,缺席名單記錄的是通知發出後未能進入會議系統的人,不寫原因。」
「取消權限由誰簽發?」
「審計委員會秘書先行登記,再由會議召集人確認。」
陸霆琛翻開車輛轉運單。
「蘇曼寧當時是什麼身份?」
程銳把任職資料發進加密頁面。
「陸氏合作銀行的項目風控經理,負責審核一筆海外設備貸款,借款方是海盛車輛轉運公司。」
姜晚核對公司名稱。
「事故車輛後來交給這家公司處理?」
「出事後的車輛先進入陸氏指定倉庫,幾天後轉到海盛名下的場地,手續由陸氏旁支基金協調。」
「貸款發生在事故以前?」
「在會議召開以前,放款申請被退回過兩次。」
姜晚關掉車輛文件。
「現在可以問她了。」
蘇曼寧接到通知後沒有拖延,帶著任職證明和舊工作記錄來到項目辦公室。
她坐下時先看了桌上的董事會通知。
「文件找回來了。」
姜晚沒有問她認不認識,只將掃描件推過去。
「名字是你的,任職記錄也對得上。」
「對。」
「當年為什麼沒有進入會議?」
「權限在開會前被取消。」
蘇曼寧打開自己帶來的文件夾。
「那筆海外貸款缺少有效擔保,借款公司成立時間短,設備估值又由關聯機構出具,我拒絕簽署放款意見。」
程銳接過電子文件。
「銀行系統里只保留了退回記錄,沒有你的書面理由。」
「書面理由被合規部門撤下,我保留了列印件。」
姜晚翻到擔保審查頁。
「擔保方是誰?」
「陸氏旁支基金。」
「錢芳華控制的那家?」
「當年控制結構不同,錢芳華可以使用部分審批權限,但沒有最終簽發資格。」
陸霆琛看向文件末頁。
「誰要求你放款?」
「銀行分管副總,還有陸氏項目聯絡人。」
「名字。」
蘇曼寧把一張舊名片放到桌面。
「江瀾,當時是銀行對公業務負責人,現在仍在國際銀行體系任職。」
姜晚記得這個名字。
「你被行業封殺,也和這筆貸款有關?」
「貸款沒有通過,我被調離項目組,後來又被指控泄露客戶資料。」
「指控成立了嗎?」
「內部調查沒有找到證據,行業通報沒有撤銷,我從銀行離職。」
陸霆琛拿起那份會議通知。
「為什麼陸氏會議會邀請銀行風控經理?」
「會議議題包括海外融資和車輛設備採購,貸款銀行需要派人說明風險。」
「你沒有進入會議,誰替你簽了放行意見?」
蘇曼寧將一頁簽名鑑定放出來。
「會議結束後,另一名風控經理接手,貸款在短期內完成審批。」
姜晚看向日期。
「事故發生以後,這家公司負責轉運車輛,貸款也已經到帳。」
「對。」
「你什麼時候發現兩件事有關?」
「事故新聞出來時,我只知道車輛由海盛處理,直到後來看到一份設備清單,才發現貸款購買的運輸設備參與過現場轉運。」
程銳在系統里查到舊清單。
「海盛採購了封閉運輸車和事故車輛存放設備,價格超過市場水平,評估機構屬於十二席外圍基金。」
陸霆琛轉動腕錶。
「你以前為什麼不說?」
「沒有證據能證明轉運影響事故調查,也無法確認貸款和事故存在直接關係。」
「你進入曦光以後,仍然沒有提。」
「曦光接受陸氏周邊項目時,我做過利益衝突申報,只寫了曾任合作銀行風控,沒有寫這筆貸款。」
姜晚看著她。
「這不算完整申報。」
「我接受處理。」
「你擔心什麼?」
「擔心未經核實的舊案進入曦光審計,外界會認為我借姜晚的資金報復銀行和陸氏。」
蘇曼寧將自己的工作設備權限卡放到桌上。
「也擔心你知道以後,會把系統資金投入一個沒有邊界的舊案。」
姜晚沒有接她遞來的權限卡。
「你可以提出風險,不能替我刪掉經歷。」
「這是我的問題。」
「還有遺漏嗎?」
「當年會議結束後,有人把一份撤銷權限通知寄到我住處,裡面沒有說明理由,只要求我不得接觸海盛貸款資料。」
「原件在哪裡?」
「搬家時丟失,我保留過複印件,後來交給銀行工會申訴。」
程銳立刻查詢工會舊檔案。
「申訴材料被移交過兩次,最後一份接收記錄在陸氏審計委員會。」
姜晚把權限卡推回蘇曼寧面前。
「現在談處理。」
「我迴避所有涉及陸氏舊案和海盛轉運公司的項目決策,相關審計由外部機構接手。」
「完整任職記錄什麼時候能提交?」
「銀行已經同意出具,個人申訴材料需要重新申請調取。」
「申請過程交給蔣律師見證。」
「可以。」
姜晚打開曦光利益衝突制度。
「迴避期間,你仍負責其他資產管理,舊案項目的訪問權限暫停,恢復需要獨立審計委員會表決。」
蘇曼寧拿回權限卡。
「你不暫停我的全部職務?」
「現有證據證明你隱瞞了一段重要任職經歷,還不能證明你參與貸款放行。」
「如果後面查出我接觸過車輛轉運資料呢?」
「按新證據處理。」
陸霆琛看向姜晚。
「你確定讓她繼續管理曦光?」
「錢家重組正在執行,突然停職會影響供應商資金安排,她迴避關聯項目,其他工作接受額外覆核。」
蘇曼寧合上文件。
「我會提交書面說明,也接受獨立詢問。」
「還有一個問題。」
姜晚將缺席名單放到她面前。
「你知道誰取消了權限嗎?」
「當年收到的內部消息說,是陸氏審計委員會提交的臨時指令。」
「召集人是誰?」
「陸鴻遠。」
陸霆琛沒有開口,程銳卻將另一份舊制度發了過來。
「董事長可以確認撤銷結果,但不能親自登記,簽發人必須是審計委員會秘書。」
姜晚看向屏幕。
「當年的秘書是誰?」
「檔案只留下職位,沒有名字,人員名冊少了一頁。」
蘇曼寧把名片翻到背面。
「江瀾當時提過,替我簽署權限撤銷令的人仍在陸氏,她讓我不要繼續申訴。」
「你信了?」
「我沒有信,所以繼續申訴,隨後被調離銀行。」
程銳切斷公開查詢,轉入陸氏內部人事庫。
缺失的人員名冊存在一份異地備份,訪問記錄顯示,近期有人嘗試刪除。
陸霆琛授權恢復文件,舊名單逐行出現在屏幕上。
姜晚看見秘書姓名時,先核對了入職年份和現任職位。
對方沒有離開陸氏,還升任審計委員會常務秘書,近年所有旁支基金調查都經過他的辦公室。
程銳把人員檔案轉過來。
「這個人也參與過錢家公司擔保合同的內部核驗。」
陸霆琛點開照片。
「聯繫杜衡,凍結他的檔案權限,不要提前驚動本人。」
程銳沒有馬上回應。
「來不及了,他剛用審計委員會權限申請調取董事會通知原件,理由是文件涉嫌被盜。」
姜晚拿起裝著通知的證據袋。
「原件在蔣律師那裡,他拿不到。」
程銳將最新的出入記錄放大。
「他沒有去律師事務所,他提交申請以後,已經進了陸氏董事長辦公室。」
蘇曼寧看清照片上的人,手裡的鋼筆落回桌面。
「當年撤銷我會議權限的人,是陸鴻遠用了二十多年的審計秘書秦紹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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