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她最終沒有買下整個錢家
「曦光準備全面收購錢家供應鏈公司。」
蘇曼寧把財經帳號的推送轉到姜晚面前,標題下面列著債權受讓和獨立管理人兩項內容。
姜晚看完,沒有要求刪除。
「重組公告提前發,先寫持有範圍。」
「外面等著看錢芳華失去公司,公告寫得太克制,輿論不會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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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債權人拿回錢,員工保住工作,不需要滿足看熱鬧的人。」
蘇曼寧翻開公告草案。
「曦光持有部分債權,不謀求無條件控制,不參與生產線產權競買,這三句都保留?」
「保留,再加一條,債權平台不得利用信息優勢取得錢家公司未公開資產。」
「會限制後續處置。」
「限制寫清楚,管理人才有資格談獨立。」
重組協調會重新開始時,錢芳華已經坐在會議桌另一端。
她面前沒有帳戶審批文件,只有一份暫時凍結董事權限的通知。
「你拿到債權以後又說不收購,姜晚,你在等錢家資產繼續貶值?」
「非經營性資產按公開程序出售,生產線保留,職業經理人負責經營。」
「誰會相信你花錢只為了拿回欠款?」
「供應商已經拿到第一批款,員工工資進入優先順序,平台也收取公開服務費。」
錢芳華翻到資產處置頁。
「城西倉儲項目和私人會所都要出售,你還敢說沒拆錢家?」
「倉儲項目長期閒置,會所沒有完成建設,也不提供生產收入。」
「那是錢家的長期布局。」
「長期布局不能用逾期貨款維持。」
蘇曼寧把公告投到屏幕上。
「生產設備和核心廠房不進入本輪處置,現有員工勞動關係不變,已經簽訂的訂單由職業經理人重新核驗。」
錢芳華看向她。
「你替姜晚管理資產,還真把自己當成錢家的董事長了?」
「我不進入錢家管理層。」
「那你坐在這裡做什麼?」
「代表債權平台說明資金安排。」
姜晚將資產清單推過去。
「林家關聯合同已經進入撤銷程序,相關回款會回到監管帳戶,錢家公司仍有恢復經營的條件。」
「你凍結我的權限,讓一個外人管公司,還說錢家能恢復?」
「獨立管理人接受董事會和債權人監督。」
「誰提名?」
「受託機構公開遴選,錢家可以推薦,供應商也可以推薦。」
錢芳華盯著公告末頁。
「你買債權,逼我交出權限,現在又裝作不想要公司。」
姜晚合上文件。
「我想要的是支票背後的資金路徑,現在已經查到了。」
「所以你滿意了?」
「還沒有,供應商欠款沒有全部解決,林家合同也沒有追回。」
錢芳華拿起凍結通知。
「你把婚姻糾紛鬧進董事會,最後還想給自己留一個保護員工的名聲?」
「離婚謠言有律師處理,重組有管理人處理,兩件事已經分開。」
「我依舊可以要求陸霆琛和你離婚。」
「你可以要求,他也可以拒絕。」
「他現在拿什麼拒絕?」
門在這時被推開。
陸霆琛走進會議室,將一份送達回執放到錢芳華面前。
「用我的婚姻製造虛假報導,調用公司資源施壓,相關證據已經提交。」
錢芳華看過回執。
「你終於肯露面了。」
「姜晚不需要我替她取得債權,我來處理你對婚姻的干涉。」
「我是陸家長輩。」
「婚姻登記里沒有長輩表決席。」
錢芳華抬起臉。
「你父母當年也以為結婚以後,陸家就管不了他們。」
陸霆琛的手停在桌邊。
姜晚看向他左腕,那隻腕錶被轉過半圈,蓋住了舊傷。
「錢女士,舊案進入取證階段,你繼續提及當事人,需要對每句話負責。」
「姜晚,你還真以為他會把父母的事全部告訴你?」
「他什麼時候說,由他決定。」
「你連他是誰都沒弄清楚,就敢替他碰陸氏的舊文件?」
陸霆琛把律師函推近。
「今天以後,你不能再使用錢家公司帳戶接觸姜晚,也不能讓員工替你發布婚姻消息。」
錢芳華看向凍結通知。
「你們拿公司權限管我的私人生活?」
「公司資源回到經營用途,你的私人決定自己承擔。」
主持人進入會議室,確認重組公告完成表決。
非經營性資產將公開出售,生產線暫由職業經理人管理,員工工資和供應商債權進入分期保障。
錢芳華拒絕簽字,卻無法阻止董事會執行已經通過的決議。
「你們會後悔留下生產線,債權人只會不斷追款,沒人願意繼續給錢家訂單。」
蘇曼寧關掉投影。
「現有客戶已經確認,只要林家合同撤銷,錢家公司恢復正常履約,他們不會單方解約。」
「你聯繫了客戶?」
「獨立管理人聯繫的。」
錢芳華沒有再問,拿起包離開會議室。
門關上後,姜晚打開重組公告的發布頁面。
標題沒有寫收購,也沒有寫控制,只公布償債範圍和員工保障安排。
財經帳號很快刪掉全面吞併的推測,供應商則同步確認首批回款已經到帳。
蘇曼寧看完輿情反饋。
「你如果拿下錢家,瀾嶼供應鏈會更穩定。」
「短期穩定,後面所有人都會認為,債權收購只是曦光吞併企業的入口。」
「錢家恢復以後,仍可能回頭攻擊你。」
「管理制度防的是任何股東,不只防錢芳華。」
蘇曼寧拿起資料。
「島嶼管理員的收款記錄已經保全,蔣律師找回一隻舊文件箱,缺失的董事會通知就在裡面。」
陸霆琛接過文件箱。
箱鎖被更換過,封條也有重新粘貼的痕跡。
他沒有當場打開,先看向姜晚。
「回家再看。」
蘇曼寧收起電腦。
「我不參與舊案文件核驗,審計資料會直接交給蔣律師。」
姜晚看了她一眼。
「你為什麼迴避?」
「我管理曦光資金,繼續接觸陸氏舊案,容易讓對方指控審計結論受到影響。」
「還有別的原因嗎?」
蘇曼寧握著鋼筆,隨後放回文件夾。
「現階段沒有能夠確認的內容。」
她離開後,姜晚沒有追問。
回到住處,陸霆琛把文件箱放到餐桌上,拆開新換的鎖。
裡面只有一份董事會通知,一張車輛轉運單,還有幾頁被水浸過的會議附件。
姜晚戴上手套,將文件逐張攤開。
「島嶼管理員為什麼拿走它們?」
「他收到錢家的保管費,林家的人負責接走原件,監管暫停付款以後,對方沒有完成交接。」
「誰讓錢家付款?」
「關聯基金的舊審批權限,簽發設備已經停用。」
姜晚抬頭。
「又查不到人?」
「程銳正在追設備使用記錄。」
陸霆琛將車輛轉運單放到她面前。
「這家公司處理過事故車輛,後來又借用海外貸款購入運輸設備。」
「蘇曼寧拒絕放行的那筆貸款?」
陸霆琛看了她片刻。
「你怎麼知道?」
「文件時間能接上,她剛才又主動迴避。」
「你懷疑她?」
「我核驗她。」
姜晚翻到董事會通知。
「你也一樣。」
陸霆琛沒有避開她的視線。
「我在調查父母事故,舊案牽涉陸氏內部,也牽涉錢家和這家轉運公司。」
「還有什麼?」
「等證據夠了,我會告訴你全部身份。」
姜晚把文件壓平。
「全部身份包括司機以前做過什麼,為什麼能調動陸氏資源,還有你父母事故當晚發生了什麼?」
「包括。」
「什麼時候算準備好?」
「我能保證你不會因為知道這些遇到危險的時候。」
姜晚把文件推回去。
「這個條件不成立。」
「姜晚。」
「你可以決定什麼時候坦白,不能替我決定風險由誰承擔。」
陸霆琛握住文件箱邊緣。
「你想怎麼改?」
「遇到會傷到你性命的事,先告訴我,我們共同決定繼續還是停下。」
「你無法判斷舊案的風險。」
「所以你提供信息。」
「如果信息本身會把你拖進來呢?」
「我們已經結婚了,錢芳華拿離婚支票逼我停手時,我就被拖進來了。」
陸霆琛看著她,沒有立刻答應。
姜晚把那份婚姻聲明調出來,放在兩人中間。
「你相信我沒有簽離婚文件,我也可以等你準備好,但生命危險不能再由你單方面隱瞞。」
「你也一樣。」
「可以。」
「系統之外的資金風險,項目安全和任何可能影響身體的情況,都要告訴我。」
姜晚抬眼。
「你還想增加配偶知情權?」
「已經在加。」
「寫進協議?」
「現在寫。」
陸霆琛拿來兩人的婚姻補充協議,在空白頁寫下風險共擔條款。
姜晚逐字修改,刪去由一方判斷安全等級的內容,增加雙方知情和中止權。
陸霆琛簽完,將筆遞給她。
「以後你去見錢芳華,也在裡面。」
「可以,前提是你調查事故前通知我。」
「成交。」
姜晚簽下名字,把協議和董事會通知放進同一隻文件袋。
通知末頁附著當年會議權限記錄,被水浸過的字跡正在修復軟體里逐項恢復。
陸霆琛核對缺席名單時,姜晚看見一個熟悉的名字。
錢芳華和陸承岳之後,第三個被取消會議權限的人,寫的是蘇曼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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