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董事會上的真正債權代表

  錢芳華抬手按住議程，沒有讓主持人繼續宣讀。

  「姜晚只能列席，不能參與表決，她手裡的債權受讓時間太短，是否完成交割還沒有結論。」

  獨立受託機構的負責人翻開確認函。

  「資金已經支付，債權轉讓通知也送達錢家公司，七家供應商的到期債權完成交割。」

  錢芳華看向姜晚，翡翠戒指在桌面碰了一下。

  「七家而已，曦光連錢家公司一成債務都沒接下，你坐到董事席對面，未免太急。」

  姜晚沒有碰面前的表決器，只把二十三家供應商共同簽署的授權文件交給主持人。

  「受讓債權讓我有列席資格，這份授權讓我代表供應商發言，兩項權利分開核驗。」

  

  主持人確認簽章，又將文件交給供應商代表。

  「二十三家企業中，十九家同意由專項平台參與協調，另外四家保留獨立訴訟權，但同意共享審計結果。」

  供應商代表接過話。

  「我們沒把公司賣給曦光，也沒讓姜晚替我們作主，她今天提出的方案需要公開表決。」

  錢芳華靠回椅背。

  「聽見了嗎，姜晚，你只是受託傳話。」

  姜晚抬眼看她。

  「傳話也要坐在你能聽見的位置。」

  主持人打開會議系統，屏幕上的席位重新排列，專項平台被列入債權協調方。

  姜晚的名字出現在最上方，後面標著受讓債權代表及供應商聯合發言人。

  錢芳華掃過那行字。

  「幾個小供應商湊出的授權，也配影響董事會決策？」

  供應商代表把一疊交付憑證放到桌上。

  「錢家的生產線靠我們供貨，設備靠我們維護，欠款的時候說大家共渡難關，開會的時候又嫌我們小。」

  「我說的是治理權限。」

  「那就先把欠的錢還了，再談誰能不能開口。」

  主持人敲了敲桌面。

  「本次會議處理償債風險和關聯交易，不討論私人糾紛，姜晚女士可以提交債權人方案。」

  錢芳華轉動戒指。

  「我倒要聽聽，她準備怎麼吞下錢家。」

  姜晚將方案傳進會議系統，第一頁沒有股權受讓，也沒有資產收購。

  「第一項，追迴轉給林家新公司的履約合同，停止使用錢家生產線替關聯公司無償生產。」

  錢芳華翻過頁面。

  「合同已經變更，客戶也收到了通知，追回會引發違約。」

  「變更沒有供應商和擔保方同意，林家公司沒有設備，沒有生產人員，也沒有獨立履約能力。」

  「錢家可以給它提供服務。」

  「服務費在哪裡？」

  錢芳華沒有回答，姜晚繼續翻頁。

  「現有客戶可以留在錢家公司，林家若想承接業務，重新競標，重新驗收，不得沿用錢家的信用和生產記錄。」

  陸婉清看完合同附件。

  「林家新公司的銀行帳戶已經暫停，繼續履約也無法正常結算，我支持撤銷現有變更。」

  錢芳華轉頭看她。

  「這家公司能替錢家保住核心訂單，你撤銷以後，拿什麼維持現金流？」

  「訂單留在錢家，現金流才屬於錢家。」

  「你懂不懂母公司正在被追債？」

  「所以更不能把能收款的合同送出去。」

  姜晚打開第二項方案。

  「所有進入監管帳戶的回款，先支付員工工資和完成驗收的供應商貨款，管理層獎金和股東關聯費用暫停。」

  錢芳華把文件推開。

  「公司還要經營，不能讓債權人決定每一筆支出。」

  供應商代表冷笑一聲。

  「以前是你決定，決定到我們的貨款變成了離婚支票。」

  「那張支票沒有兌付。」

  姜晚看向她。

  「支票沒有兌付，資金占用申請已經提交，後續關聯付款也引用了同一科目。」

  「監管還沒有認定違法，你少在董事會上定罪。」

  「我沒有定罪，我只要求暫停。」

  錢芳華盯著屏幕。

  「員工工資優先，供應商優先，必要生產費用優先，錢家的股東拿什麼？」

  「拿剩下的。」

  「如果沒有剩下呢？」

  「那是經營結果。」

  會議桌另一側傳來翻頁聲，供應商代表把工資清單交給主持人。

  「停工企業已經補發了一部分工資，錢家公司自己的生產工人也在等，我們支持資金進入監管帳戶。」

  錢芳華掃向幾名董事。

  「你們任由外部債權人限制公司帳戶，以後誰還敢和錢家合作？」

  一名董事沒有接她的話，只問姜晚。

  「第三項是什麼？」

  姜晚點開管理人候選名單。

  「引入獨立職業經理人，保留現有生產團隊，重大關聯交易接受債權監督，管理期限由重整結果決定。」

  錢芳華抬手關掉投影，頁面很快又被主持人恢復。

  「你還說不想接管錢家？」

  「管理人由受託機構公開選擇，曦光不派人進入管理層。」

  「資金是你出的，債權在你手裡，所謂獨立能獨立到哪裡？」

  「候選人不接受曦光單方任免，費用由監管帳戶支付，審計報告同時交給董事會和債權人。」

  錢芳華看向供應商代表。

  「她今天不拿股權，等公司進入重整，照樣能用債權把你們趕出去。」

  姜晚把重整申請草案放到桌面。

  「錢家接受三項條件，債權人暫緩申請，拒絕執行，受託機構將依法申請重整。」

  「你在威脅董事會？」

  「債權到期以後，申請重整是法律權利。」

  「錢家有資產，也有訂單，沒有到破產的地步。」

  「那就追回訂單，保住生產線，按順序付款。」

  主持人發出第一項表決。

  追回林家關聯合同的支持票很快過半，錢芳華試圖暫停投票，卻被主持人駁回。

  「監管已經要求合同停止新增結算，董事會需要決定是否啟動撤銷程序。」

  陸婉清按下支持鍵。

  錢芳華看見她的選擇，手掌壓在會議材料上。

  「你知道這一票會帶來什麼嗎？」

  「知道，林家公司失去錢家的訂單，錢家拿回自己的回款。」

  「林家會公開你參與保險解約。」

  「我的權限被冒用，後台核驗已經提交，他們願意公開就公開。」

  第二項資金清償順序進入表決，陸婉清仍然選擇支持。

  錢芳華的椅子向後移開。

  「陸婉清，你真以為幫姜晚查我，她就會讓你留在陸氏？」

  「這場會處理錢家公司。」

  「你為了陸氏的位置，連錢家都能賣。」

  陸婉清關掉自己的發言麥克風，隔了片刻，又重新打開。

  「我保的是還有價值的生產線，你保的是轉出去的合同和付不出的錢。」

  錢芳華站起身。

  「我是你母親！」

  「所以我給了錢家補救方案。」

  第三項表決開始，獨立管理人制度獲得多數支持。

  主持人當場宣讀結果，錢家公司需要在規定期限內提交合同追回文件，並開放關聯交易材料。

  錢芳華失去了臨時帳戶審批權，董事權限也被限制在普通經營事項內。

  她盯著姜晚。

  「你從一開始就想坐到這裡。」

  姜晚收起債權文件。

  「是你把支票送到我手裡，也是你讓供應商發現，那筆錢本來可以支付貨款。」

  「你以為贏了一場會，就能碰陸家的舊案？」

  「舊案是否繼續，不由錢家公司決定。」

  錢芳華抓起外套。

  「陸霆琛讓你查到這一步，他遲早會後悔。」

  「他後不後悔，由他告訴我。」

  會議室的門被錢芳華推開，翡翠戒指在門把上磕出一道輕響。

  陸婉清沒有追出去，只將權限核驗報告發給主持方。

  「保險平台還有兩份舊授權文件，使用記錄和我的行程不符，一併納入審計。」

  主持人點頭。

  「審計人員已經進駐檔案室，先查關聯合同和資金審批，再查歷史授權。」

  供應商代表起身前看向姜晚。

  「重整申請真的暫緩？」

  「條件開始執行就暫緩，工資和到期貨款停止支付，申請隨時恢復。」

  「曦光不會趁機買生產線？」

  「限制條款仍然有效。」

  對方收好授權文件。

  「那我們繼續供貨，但只按監管帳戶確認的訂單生產。」

  「可以，新增訂單單獨驗收。」

  人離開後，審計人員送來第一批歷史付款資料。

  蘇曼寧遠程接入會議系統，將其中一筆費用標了出來。

  「這筆支出沒有對應採購，也沒有會議服務合同，收款帳戶屬於個人。」

  姜晚看向付款用途。

  「會議資料保管費。」

  「時間在瀾嶼舊檔案失竊以前，付款審批人使用的是錢家關聯基金權限。」

  陸婉清調出收款人資料，頁面上出現瀾嶼島嶼管理員的工作照片。

  「他負責舊倉庫鑰匙，也接觸過那批董事會文件。」

  姜晚拿起手機。

  「通知蔣律師申請證據保全，聯繫島嶼管理方封存出入記錄。」

  審計人員又打開付款附件，裡面只有一張被裁去編號的董事會通知照片。

  照片背面的鉛筆字仍能辨認，寫著陸承川事故前最後一次會議的日期。

  那筆會議資料保管費的付款備註里，還藏著一句被刪過的指令：「缺席名單原件，交給林家來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