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擔保合同上的翡翠印
「印章是真的。」
蘇曼寧把掃描件放大,翡翠印的邊緣有一道細小缺口,和錢芳華公開文件上的印章完全一致。
「合同簽署日期在錢家公司第一次貸款展期以前,附件里還有一份設備採購清單,最大的供應商就是今天到場的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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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把合同翻到最後。
「董事會批准頁呢?」
「沒有。」
「擔保額度呢?」
「主合同寫的是循環額度,附件只留下錢芳華的簽章和基金公章,董事會決議頁被抽走了。」
姜晚拿起手機,調出陸氏公開治理規則。
「旁支基金的對外擔保,超過內部授權額度必須經過基金董事會批准。」
「錢芳華不是基金董事。」蘇曼寧說,「她能代表錢家,但不能單獨代表陸氏旁支基金。」
「所以可能是未經授權的關聯擔保。」
「也可能有人補過文件。」
蘇曼寧將紙張邊緣的掃描紋理調出來。
「合同頁碼連續,批准頁卻沒有裝訂痕跡,說明它從來沒有和主合同一起保存。」
姜晚把供應商發來的原件照片交給蔣律師。
「先申請公證保全,再向基金和供應商發核驗函。」
電話接通後,蔣律師很快回應。
「如果擔保無效,供應商會失去一層追償保障。」
「所以不能先對外宣布錢家一定違約。」姜晚說,「先讓基金說明授權是否存在。」
蘇曼寧翻出另一張表。
「如果擔保成立,旁支基金要承擔的金額不小,陸婉清會受到牽連。」
「她不等於基金。」
「她是陸氏戰略部副總裁,也是錢芳華的女兒。」
姜晚把合同放回桌面。
「那就讓她自己說明。」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陸婉清。
姜晚接通,沒有開免提。
「姜晚,停止收購供應商債權。」
「理由。」
「你已經把錢家逼到無法回頭,再繼續下去,旁支基金會被拖進訴訟,陸氏也會受到影響。」
「基金是否承擔擔保責任,要由它自己確認。」
「你拿著一份缺頁合同,就準備替法院下結論?」
「我沒有下結論。」
姜晚看向蘇曼寧。
「我只是要求擔保人說明,董事會有沒有批准這份合同。」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我可以讓母親撤回離婚謠言。」
「這兩件事沒有關係。」
「她會公開說明支票不能兌付,也會承認你沒有簽離婚文件。」
「供應商的欠款怎麼辦?」
「錢家會想辦法解決。」
姜晚把合同照片發給她。
「想辦法包括什麼?」
「出售一部分資產,暫停不必要的項目,重新安排付款。」
「什麼時候開始?」
「給我們時間。」
「給供應商誰的時間?」
陸婉清的語速慢了下來。
「姜晚,你知道錢家現在不能倒。」
「我知道。」
「那你還在推進債權收購?」
「因為供應商也不能倒。」
姜晚將電話切到外放,蘇曼寧沒有插話,只把基金關聯信息調到屏幕上。
「陸小姐,錢芳華用私人離婚條件占用供應商工程款,錢家公司財務主管拍攝支票並製造輿論,二十三家企業正在等回款。」
「照片不是我母親拍的。」
「我沒有說是她拍的。」
「你們查到擔保合同,就想把責任推給陸氏。」
「我在問基金有沒有授權。」
陸婉清沒有馬上回應。
姜晚看向屏幕上的翡翠印。
「你如果能在限定時間內提交合法償債方案,我會暫緩第一批有爭議債權的收購。」
「多久?」
「從現在起,到明天下午。」
「時間太短。」
「工人等不了更久。」
「你這是故意設局。」
「錢家公司拖欠款項已經很久。」
姜晚拿起另一份材料。
「我給的是補救時間,不是替你們遮掩的時間。」
陸婉清的呼吸隔著聽筒傳過來。
「如果我讓母親撤回報導,你也不願意停手?」
「婚姻侵權單獨處理,供應商欠款單獨處理。」
「你一定要這麼分開?」
「必須分開。」
姜晚看向桌面的律師函。
「錢芳華可以為虛假報導承擔責任,錢家公司可以為欠款承擔責任,基金可以為未經授權的擔保承擔責任。」
「那我呢?」
「你如果參與了泄密和擔保安排,就接受核驗。」
陸婉清的聲音沉了下去。
「你把我當成錢芳華?」
「我把你當成陸氏戰略部負責人。」
「你知道我沒有簽那份合同。」
「所以你有機會證明。」
姜晚掛斷電話,把錄音文件發給蔣律師。
蘇曼寧抬起鋼筆。
「她會接受這個條件嗎?」
「她想保住基金,也想保住錢家。」
「她可能兩邊都保不住。」
「那就看她願意先交出哪一邊的方案。」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陸婉清站在門口,短捲髮被雨水打濕了一點,手裡沒有帶助理。
她看見桌上的合同,沒有坐下。
「我親自來談。」
姜晚把另一把椅子推開。
「談償債方案,還是談撤稿?」
「兩個都談。」
陸婉清坐下,將一份電子文件放到桌面。
「錢家可以出售城西倉儲項目,預計回款一千二百萬元,先支付七家停工企業的工資和部分到期貨款。」
蘇曼寧看完測算。
「項目存在抵押,轉讓需要銀行同意,最快也要走完審批。」
「錢家會加快。」
「加快不等於到帳。」
姜晚看向她。
「還有。」
「錢家會暫停私人會所和東區配套項目,把可用資金轉入監管帳戶。」
「錢芳華同意?」
「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陸婉清把手指放在合同照片旁邊,沒有觸碰那枚翡翠印。
「至於擔保合同,我會讓基金在明天上午提交授權文件。」
「原件。」
「基金檔案在京州。」
「那就提交公證副本和調取申請。」
「你不信我。」
「我不替任何人用口頭承諾擔保。」
陸婉清看著她,「你已經拿到陸霆琛的信任,也要把我逼到這個程度?」
姜晚沒有接這句話。
「陸霆琛相信我的回答,所以他看了證據。」
「你們夫妻倒是配合得好。」
「你也可以配合。」
姜晚把限定條件寫進備忘錄。
「第一,償債方案必須由錢家公司和基金共同蓋章,第二,資金進入監管帳戶,第三,員工工資優先,第四,錢家不得轉移設備和應收帳款,第五,撤回離婚謠言與供應商債務沒有交換關係。」
陸婉清看著最後一條。
「你連道歉都不接受?」
「我接受正式更正。」
「我母親不會道歉。」
「那就承擔後果。」
陸婉清站起身,翡翠印的照片被她收進文件夾。
「姜晚,你以為這樣就能保護所有人?」
「我不保證所有人都不受損失。」
姜晚抬眼。
「我只保證不拿供應商和工人的損失,替錢家買體面。」
陸婉清拿起外套。
「如果我明天交不出完整方案呢?」
「第一批債權照常收購,保全申請照常提交。」
「包括擔保基金?」
「誰簽字,誰說明。」
陸婉清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我可以提醒你一句。」
姜晚等著她說下去。
「安全駕駛中心的保險,不歸錢家公司直接控制。」
「繼續。」
「錢家只是經紀渠道,真正決定承保名單的,是錢家關聯基金控制的保險平台。」
陸婉清看著她,聲音慢了下來。
「你繼續推進債權收購,安全駕駛中心的保險會在午夜統一終止。」
辦公室里只剩下印表機吐出最後一頁文件的聲音。
蘇曼寧拿起那頁紙。
「他們把供應商債務和項目保險綁在一起了。」
姜晚看向手機上的時間,隨後撥通陸霆琛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她只說了一句。
「你的測試車輛,今晚可能沒有保險了。」
聽筒那端安靜片刻。
陸霆琛問:「誰動的手?」
姜晚抬眼看向那枚翡翠印。
「錢家,還有一個暫時沒有現身的擔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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