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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二十三家小公司的欠款

  「二十三家。」

  蘇曼寧把最後一頁公開訴訟記錄合上,鋼筆尖落在屏幕上的應收帳款匯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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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確認的欠款超過四千萬元,最早的一筆逾期快滿一年,錢家公司還在對外發布私人會所的擴張方案。」

  姜晚看向投影。

  「員工工資呢?」

  「七家公司已經停發,三家正在借款發放基礎工資,剩下的也只夠撐過眼前這段時間。」

  趙立立坐在會議桌邊,手裡的工會材料沒有翻動。

  「最大的問題是錢家一旦被強制執行,生產線可能立刻停擺。」

  「供應商拿不到錢,工人也會失去工作。」姜晚看向他,「你認為應該繼續等?」

  「我認為要先問清楚。」趙立新把名單推過來,「小企業要現金,工人要訂單,錢家要承擔責任,誰也不能只拿自己的那部分說話。」

  蘇曼寧接過話。

  「所以我們不收購錢家產業。」

  姜晚點開重組模型。

  「先讓獨立平台收購部分到期債權,按真實合同核驗金額,支付優先級從已經到期且影響工資的訂單開始。」

  一名設備供應商代表抬起頭。

  「收購債權以後,錢家就欠你們的錢,和欠我們有什麼區別?」

  「區別在於付款路徑。」姜晚將資金流程圖放大,「平台只收購已經交付並完成驗收的債權,款項直接打給供應商,錢家不能接觸這筆錢。」

  「你們會打折收購。」

  「按債權質量定價。」蘇曼寧翻開合同模板,「有爭議的訂單不進第一批,交付證據完整的訂單按接近本金的比例支付,後續追回的利息和違約金按約定分配。」

  另一名代表皺著眉。

  「你們藉機壓價。」

  「你們可以不賣。」姜晚看向他,「但錢家現在拿不出現金,繼續等下去,損失只會擴大。」

  會議室里沒有人接話。

  姜晚把七家停工企業單獨標紅。

  「這幾家先提交工資明細和交付憑證,平台不要求排他。你們仍然可以向錢家公司起訴,也可以保留對其他擔保人的追償權。」

  趙立新抬手指向生產線安排。

  「如果錢家工廠停產,已經簽下的訂單怎麼辦?」

  「生產線保留。」姜晚調出新的管理方案,「曦光不接管錢家公司,也不替它承擔歷史債務,由第三方運營機構接手已確認訂單,工廠繼續生產,貨款進入監管帳戶。」


  「誰來監督?」

  「供應商代表和員工代表各派一人,銀行指定一名資金監管人員,所有新增訂單公開驗收。」

  蘇曼寧補充道:「錢家公司只能獲得維持生產的必要費用,剩餘回款按照債權順序支付。」

  一名年紀偏大的供應商代表拍了下桌子。

  「你說得好聽,最後還不是要從錢家手裡拿走工廠?」

  「工廠產權不動。」姜晚把產權查詢文件推過去,「你們欠的是貨款,不需要把工人的飯碗一起拿來抵債。」

  趙立新看著那份方案,指尖在工會名單上移了幾寸。

  「如果錢家拒絕簽字?」

  「平台收購已經到期的債權,依照合同向錢家公司主張權利。」姜晚說,「拒絕簽字不會讓欠款消失。」

  「如果錢家申請破產?」

  「那就進入司法程序。」蘇曼寧合上文件,「我們不承諾繞開程序,也不承諾讓所有債權今天到帳。」

  供應商代表看著姜晚。

  「你和錢芳華有私人衝突,為什麼要替我們做這件事?」

  「我不替你們做。」

  姜晚把筆放回桌上。

  「你們決定賣不賣債權,平台決定收不收,工人決定是否接受新的訂單安排,任何人都可以拒絕。」

  「那你為什麼介入?」

  「因為錢芳華拿一張不能兌付的支票,試圖讓所有人相信她還有支付能力。」

  姜晚看向投影里的付款記錄。

  「她拿工程結算款買我的離婚,說明這筆錢本來就沒有按照訂單流轉。」

  蘇曼寧抬眸。

  「顧南喬已經核實,支票照片由錢家公司負責供應商付款的財務主管拍攝,原始付款審批單也在他的設備里出現過。」

  會議室里的幾名代表交換了視線。

  「他知道錢從哪裡來。」

  「也知道哪些供應商在等錢。」姜晚說,「所以第一批債權篩選不能由錢家公司提供名單,要由供應商自己提交材料。」

  趙立新點開工資拖欠表。

  「這七家企業加起來,工人超過兩百人,光補發工資就要一筆錢。」

  「先核實工資表和社保繳納記錄。」

  「你們會先墊付?」

  「平台收購真實債權以後,資金會直接支付。」姜晚看向蘇曼寧,「不額外給錢家現金。」


  蘇曼寧點開資金來源說明。

  「曦光可以設立專項債權收購平台,接受獨立審計,平台與錢家沒有股權關係,也不接受錢家指定的回款帳戶。」

  一名供應商代表仍然沒有鬆口。

  「如果你們後面拿這些債權去起訴錢家,最後把工廠買走呢?」

  「你可以把禁止受讓生產線寫進協議。」

  姜晚將空白條款推過去。

  「在員工工資和已確認供應商債權沒有清償以前,平台不參與工廠產權競買,也不接受錢家公司以設備抵債。」

  趙立新抬起頭。

  「你願意把這條寫死?」

  「寫進協議,公證,接受監管。」

  「錢芳華要是轉移資產呢?」

  「申請財產保全。」

  姜晚拿起電話,撥給蔣律師。

  「準備債權收購協議和保全申請,重點核驗錢家公司與關聯基金之間的擔保和資金往來。」

  電話那邊應下。

  一名供應商代表忽然問:「曦光為什麼願意承擔這些手續?」

  「因為你們手裡的訂單能繼續生產。」

  姜晚看向他。

  「安全駕駛中心的零件供應也在其中,錢家一旦停工,瀾嶼的運營會受到影響。」

  供應商代表臉色變了。

  「你還是為了自己的項目。」

  「我有自己的利益。」姜晚沒有避開,「所以合同里要把我的利益寫出來,再把你們的利益寫清楚。」

  她翻到責任條款。

  「曦光會優先保障瀾嶼項目的必要採購,但不得擠占已經確認的工資和到期債權,若平台現金不足,按協議公開排隊。」

  蘇曼寧看著她。

  「這會讓部分訂單延期。」

  「提前說清楚,總比拿一張支票假裝所有人都能拿到錢強。」

  趙立新把工會材料遞給供應商代表。

  「先把工資明細交出去,別讓錢家公司繼續用生產線拖時間。」

  那名代表沒有接。

  「我們憑什麼相信曦光?」

  「可以不信我。」姜晚打開會議記錄,「相信可核驗的帳戶,接受獨立審計,保留起訴權和拒絕權。」

  蘇曼寧把平台章程發到每個人的郵箱。


  「第一批不收購有爭議債權,也不要求供應商放棄訴訟。」

  「那你們怎麼賺錢?」

  「服務費和後續回款收益,寫在協議里。」

  姜晚看向所有人。

  「如果你們擔心我藉機報複錢芳華,就把平台管理權交給獨立受託機構,我只提供資金和訂單。」

  趙立新盯著她看了片刻。

  「項目虧了,你也不把損失轉給工人?」

  「項目經營風險由項目公司承擔,員工工資按勞動合同支付,供應商債權按交付合同處理。」

  「錢家呢?」

  「錢家公司承擔它該承擔的。」

  會議持續到夜裡,七家停工企業先交出材料,另外十六家決定回去徵求股東意見。

  蘇曼寧把簽收清單收進文件夾。

  「今天只拿到七家資料,離四千萬元還差得遠。」

  「先把能核驗的做完。」

  姜晚看向趙立新。

  「工人願不願意繼續生產,要由他們自己決定,不能替他們簽。」

  趙立新點頭。

  「我回去開會。」

  「明天帶上工資代表和設備負責人。」

  「你會來?」

  「會。」

  「錢家公司的人也會來。」

  「讓他們來。」

  姜晚把最後一份會議紀要遞給他。

  「他們要解釋欠款,就在供應商和員工面前解釋。」

  人群散去後,蘇曼寧沒有離開。

  她打開錢家公司關聯企業圖譜,幾條擔保關係從供應鏈公司延伸到陸氏旁支的投資基金。

  「姜晚,最大的供應商剛補發了一份附件。」

  「什麼附件?」

  「錢家公司並非單獨借款,幾年前拿到陸氏旁支基金的擔保額度,部分設備採購款由那家基金提供連帶責任擔保。」

  姜晚接過文件,翻到擔保人一欄。

  蓋章處壓著一枚熟悉的翡翠印。

  蘇曼寧看清印章,鋼筆停在紙面上。

  「這份擔保合同的擔保人,是陸氏旁支控制的基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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