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瀾嶼東區燈滅後的第一夜

  「坡道太窄，擔架轉不過去。」

  沈知夏推著空擔架停在南側住宿樓入口，前輪卡住門檻，負責交接的工作人員伸手抬車，被她直接攔下。

  「現在能抬，真有病人時也要靠人抬？」

  姜晚蹲下看過門檻高度。

  「拆門檻，坡道重新做，牆邊扶手也補上。」

  項目經理打開整改表。

  「結構檢測已經通過，改造會影響首批試運營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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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延期。」

  沈知夏繼續往裡走。

  「房間呼叫鈴只連接前台，夜間值守人員不具備急救資質，藥品櫃離住宿區也遠。」

  「醫護休整區為什麼還要配醫護？」

  何靜帶著幾名騎手從碼頭回來，頭盔夾在臂彎。

  沈知夏按下呼叫鈴，走廊盡頭沒有人回應。

  「休整人員也會突發疾病，島上轉運受船班限制，基礎處置流程必須有人負責。」

  姜晚看向項目經理。

  「與公益醫院輪值團隊協商，試運營期間安排持證人員駐點。」

  「人力費用會超過現有預算。」

  「從公益儲備申請，先提交共同簽署用途。」

  陸霆琛接過申請端。

  「我簽。」

  姜晚沒把屏幕給他。

  「預算還沒審核。」

  「真實醫療需求已經確認。」

  「用途真實不代表金額合理。」

  何靜把測試記錄遞過來。

  「你倆回去再爭誰簽字，碼頭這邊也有問題。」

  她翻到接駁路線。

  「騎手帶保溫箱上船以後，沒有固定區域，遇上浪，箱子會擋通道，電動車也不能直接進客運區。」

  「首批測試為什麼帶電動車？」

  「客戶以後可能有島內配送需求，不測試，開業再出問題？」

  姜晚接過記錄。

  「保溫箱設置固定架，電動車留在岸側，島內使用項目車輛轉運。」

  一名騎手問道。

  「換車以後，訂單損壞算誰的？」

  「交接前由平台承擔，項目車輛接收後由運營方承擔，邊界寫進服務協議。」

  何靜拍了拍紙頁。

  「還有夜間回程，最後一班船太早，訂單沒送完的人會被留在島上。」

  「試運營不接超過返航時間的配送單。」

  「系統能限制嗎？」

  「接入島嶼地址前設置時段，超時訂單不派單。」

  何靜看完她記錄的修改項。

  「項目是你的，問題倒一個沒留。」

  「留給開業以後？」

  「少拿反問堵我。」

  何靜把頭盔遞給身後的騎手。

  「員工休息室床位不夠，別只顧著給醫護人員留好房間。」

  姜晚在住宿清單上增加輪值床位。

  「現有員工與臨時服務人員分區安排，費用進入運營成本。」

  沈知夏從急救室出來。

  「除顫設備沒有通電測試。」

  項目經理剛要解釋，頂燈突然熄滅。

  走廊里的呼叫鈴與應急標識同時暗下去，碼頭方向也沒了照明。

  沈知夏打開手機燈。

  「應急電源沒有啟動。」

  「所有人留在當前區域，先報人數。」

  姜晚接通項目群。

  「碼頭人員原地集合，住宿樓逐層核對，不許單獨去配電房。」

  陸霆琛已經走到樓梯口。

  「我去看主配電櫃。」

  「帶島上電工。」

  「他在碼頭設備間。」

  「那就等他過來。」

  「應急電源不啟動，可能是切換開關被關。」

  姜晚把備用照明遞給他。

  「只檢查外部狀態，不拆設備。」

  陸霆琛接過燈。

  「姜總對司機的職責要求不少。」

  「服務協議包含安全測試。」

  「加班費怎麼算？」

  「先恢復供電。」

  他沿著安全通道下樓，何靜帶人核對碼頭名單，沈知夏檢查住宿區是否有人使用醫療設備。

  項目經理報出交接人員數量時，少了一名線路維護員。

  姜晚翻到當天登記。

  「他最後出現在哪裡？」

  「北側辦公區，說要核對通信線路。」

  「停電前多久？」

  「不到一刻鐘。」

  姜晚把北側區域加入封鎖範圍。

  「安保去入口，不進房間，等供電恢復後調門禁。」

  何靜從碼頭回話。

  「船員和騎手都在，少的不是我們的人。」

  配電房很快傳來陸霆琛的消息。

  「主線路沒有故障，自動切換開關被調到手動，應急電源處於待機。」

  島上電工趕到後核對封簽。

  「白天交接時還是自動，櫃門需要工作鑰匙才能打開。」

  姜晚看向項目經理。

  「誰領過鑰匙？」

  「島方維護員與曦光工程負責人各有一把。」

  「現在都收回，封存領用記錄。」

  切換開關恢復以後，住宿樓先亮起應急燈，主供電隨後接通。

  那名失聯的維護員沒有出現在辦公區，也沒有回應電話。

  沈知夏推著擔架重新經過門口。

  「這次停電證明急救流程不合格，正式整改以前，我不會在驗收單上簽字。」

  「可以。」

  姜晚把整改期限向後移。

  「試運營跟著延期。」

  項目經理看向已經到島的測試人員。

  「明天原定的駕駛培訓怎麼辦？」

  陸霆琛從配電房回來，袖口沾著機油。

  「改成應急流程演練，線路問題沒查清以前，不接外部客戶。」

  姜晚抬眼。

  「誰允許運營司機調整項目？」

  「我提出建議。」

  「建議接受。」

  何靜領著騎手去休息，沈知夏帶項目人員重做急救測試。

  臨時廚房只剩兩包面與幾樣青菜。

  姜晚把面放進鍋里，陸霆琛站在水池邊洗手，機油從指縫衝進下水口。

  「登記那天，你也只買了兩碗面。」

  「今天這兩包是項目庫存。」

  「那天你替我付款，今天我付。」

  「項目廚房不能收私人餐費。」

  陸霆琛關掉水龍頭。

  「按員工餐結算。」

  「你還沒正式上崗。」

  「協議已經簽了。」

  「測試資格待核驗。」

  「又是身份背景不完整？」

  姜晚將一碗麵推過去。

  「事故舊案沒有結論，你的風險等級確實不完整。」

  「那你還把北側辦公區留給我？」

  「真實需求已經存在。」

  「只談需求？」

  陸霆琛沒碰筷子。

  「你想談什麼？」

  「那份一年婚姻協議。」

  鍋里的熱氣越過兩人之間，姜晚關掉灶火，把剩下的青菜放進自己碗裡。

  「還沒到期。」

  「我沒準備到期執行。」

  「哪一條？」

  「和平離婚。」

  姜晚拿起筷子。

  「陸先生現在談修改協議，籌碼是什麼？」

  「事故記錄全部開放，身份也會完整交付。」

  「會，不等於已經交付。」

  「可以先寫進補充條款。」

  「違約責任呢？」

  「陸氏表決權接受限制。」

  姜晚抬眼看他。

  「婚姻續期，不需要拿公司控制權擔保。」

  「你只信能驗證的東西。」

  「我也不收不該進婚姻的東西。」

  陸霆琛靠近桌邊。

  「那你收什麼？」

  「先吃麵。」

  「姜晚，我已經不把這一年當成臨時交易。」

  她夾起面，沒有接這句話。

  陸霆琛也不催，只把碗裡那隻煎蛋放進她碗中。

  「登記那天，你給我的那碗有蛋。」

  「當時怕你餓暈，影響登記。」

  「現在呢？」

  「怕首批司機明天沒力氣做演練。」

  晚飯以後，姜晚打開東區續租測算，把北側辦公區的短期使用項改成長期共同使用。

  陸霆琛站在她身後，看見共同使用四個字。

  「這算回答？」

  「算規劃。」

  「期限呢？」

  「土地租約續多久，項目就做多久。」

  「婚姻呢？」

  姜晚保存文件。

  「看陸先生後續披露情況。」

  他伸手越過她，點下共同簽署申請。

  「那我先把醫護休整區簽了。」

  系統確認公益儲備用途時，安保負責人敲響廚房門。

  恢復供電後的監控已經完成回放，那名失聯的維護員沒有離島，卻在停電期間刷開了北側證據保管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