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島上欠的錢該先還給誰

  「用瀾嶼自己的資產借錢，再拿借來的錢買瀾嶼，這也算全盤接手？」

  蘇曼寧將意向書放回桌面，付款條款旁只附了一份融資計劃，沒有銀行承諾。

  負責人收起文件。

  「對方有錢家基金支持，融資落地只是時間問題。」

  「錢家基金的工程預付款剛進入異常資金核驗，你還準備接受同一批人提供的口頭支持？」

  姜晚點開公開風險提示。

  「沒有付款擔保，沒有保證金，連資金用途都沒通過內部審批，這份報價不能參與比較。」

  負責人坐回原位。

  「只要他們簽署整體受讓協議，銀行會以島嶼經營收益評估授信。」

  「島嶼連續虧損，哪來的收益覆蓋六億元融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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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手後會重新開發。」

  蘇曼寧翻到附加計劃。

  「清退現有員工，封閉客運碼頭，東區改成會員制會所，這叫重新開發？」

  「私人項目可以提高客單價，也能減少維護支出。」

  會議室的門再次打開，趙立新把勞動債權核驗表放在桌上。

  「減少維護支出，就是把做了十幾年的人先趕走？」

  負責人看向他。

  「你沒有島嶼公司的授權，不能查看內部人事資料。」

  「我受長期員工委託核對欠薪，現有勞動合同和工資記錄由員工本人提交。」

  趙立新翻到名單末頁。

  「公司披露的在崗人員只有二十一人，島上實際還有三十七名長期員工。」

  「部分人已經停工，不屬於在崗人數。」

  「停工通知沒有解除勞動關係，社保還掛在瀾嶼名下。」

  負責人抽出一份人員表。

  「他們長期不提供勞動，公司沒有義務繼續支付全部工資。」

  趙立新把渡船排班表擺到旁邊。

  「碼頭輪值和設備巡檢每個月都有簽字，西區停業後，他們被安排去維護水電，還替公司看守閒置客房。」

  姜晚看向負責人。

  「轉讓文件為什麼沒有這三十七人？」

  「歷史員工情況複雜，正式盡調時會補充。」

  「你拒絕正式盡調。」

  負責人沒有接話。

  蘇曼寧將島嶼債務按權利順序重新排列。

  「銀行貸款有抵押，員工欠薪正在仲裁，漁民碼頭補償已經形成調解協議，供應商款項還沒確認。」

  「錢家方案要求先清退員工，銀行願意接受嗎？」

  「對方承諾交割後償還貸款。」

  「先融資，再清退，再償還，所有步驟都靠島嶼資產提供資金，原股東卻要在第一筆付款里優先退出。」

  姜晚合上意向書。

  「這份方案真正保護的只有原股東。」

  負責人敲了兩下桌邊。

  「股東投入多年，出售資產取得回報，有什麼問題？」

  趙立新指向欠薪匯總。

  「員工也投入多年，已經提供過勞動，為什麼排在一份沒有擔保的融資後面？」

  「公司會依法處理。」

  「處理日期呢？」

  「受讓完成以後。」

  「錢家要求交割前清退，員工簽了解除協議，才允許受讓方進場，這個順序已經寫得夠清楚了。」

  負責人把附加計劃扣下。

  「趙先生，這是商業交易，你只代表部分員工，沒有權利決定經營權賣給誰。」

  「我不決定買家，我只確認誰準備把勞動債權留在空殼公司。」

  姜晚把自己的租賃條件轉給趙立新。

  「碼頭和東區的租賃款直接進入監管帳戶，第一順位支付已經確認的工資與社保欠款。」

  負責人立刻開口。

  「銀行抵押權在前，你不能自行改變清償順序。」

  「租賃收入屬於經營收入，具體支付順序由銀行與債權人協商，不由曦光單方決定。」

  姜晚翻到限制條款。

  「在協議達成前，租金不進入原股東帳戶。」

  趙立新繼續往下看。

  「漁民碼頭補償也列進去了？」

  「客運碼頭改造會占用原有停泊區，歷史補償不解決，新項目沒有穩定運營條件。」

  負責人抬頭。

  「那些漁船早就換到北岸，補償爭議與東區無關。」

  門外等候的一名船主走進來，將舊調解書放到桌上。

  「北岸沒有防浪設施，當年說好修新泊位，錢沒付，工程也停了。」

  「今天是經營權談判，誰讓你進來的？」

  「我讓。」

  趙立新將委託材料推過去。

  「碼頭補償涉及後續租賃穩定，利益相關方有權知道兩份方案的差異。」

  負責人抓起電話，卻沒能撥出去。

  姜晚指向桌上的公開區域。

  「會議只討論員工和碼頭使用，不涉及你拒絕披露的維修庫，你可以讓律師全程見證。」

  船主翻過錢家的開發計劃。

  「私人會所不讓漁船靠岸，這條寫得清清楚楚，他們準備把我們全趕去北岸？」

  負責人拿回文件。

  「開發計劃可以調整。」

  「補償拖了這麼多年，換個老闆又讓我們重新談？」

  「錢家願意整體投入，項目做起來以後，周邊設施都會改善。」

  姜晚把東區規劃圖鋪開。

  「現有客運泊位保留，漁船通道單獨劃出，改造期間提供臨時靠泊區，補償款按調解協議進入監管清單。」

  船主盯著平面圖。

  「你們要開私人會所嗎？」

  「不做。」

  「碼頭給誰用？」

  「企業接送與合規客運，公益醫院的醫護休整也會安排固定班次，現有漁船不需要替項目讓路。」

  負責人把椅子往後拉開。

  「姜小姐，你用尚未簽署的規劃爭取員工和漁民支持，也改變不了經營權屬於公司的事實。」

  「沒人否認你的處分權。」

  姜晚收起圖紙。

  「你也別把沒有擔保的六億元報價，當成已經到帳的錢。」

  蘇曼寧把修訂後的條款發給島嶼公司律師。

  「瀾嶼可以選擇錢家的方案，但必須向員工披露清退安排，向銀行披露交割後融資，同時說明私人碼頭會停止公共客運。」

  負責人盯著發送回執。

  「你在威脅我們？」

  「這些內容來自你接受的報價方案。」

  趙立新拿起員工名單。

  「公司今晚不答覆，三十七名員工會共同申請財產保全，欠薪確認以前，任何清退協議都不會單獨簽。」

  門外很快傳來交談聲，島上留守員工已經推選出代表，要求參與後續安置會議。

  負責人看著不斷亮起的電話。

  「姜小姐，就算員工支持租賃，維修庫也不會向你開放。」

  「先把能經營的部分談清。」

  「你來瀾嶼難道真是為了做醫護休整？」

  姜晚看向陸霆琛。

  「還有安全駕駛培訓與企業會議，所有用途都會寫進合同，也接受獨立審計。」

  陸霆琛從起身後便沒再開口，此刻卻走向門外那名老船工。

  老船工盯了他片刻，視線落在他左腕的舊傷上。

  「你要找那輛車？」

  「您見過？」

  「數年前的夜裡，有輛撞得不成樣子的車被吊上島，車門上還沾著燒過的黑印。」

  陸霆琛拿出事故車的舊照片，只露出車輛外形。

  「是這輛？」

  老船工沒有碰手機。

  「顏色對，尾燈也對，那晚裝車的人不讓我們靠近，第二天碼頭只剩一個空貨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