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慈善會簽到處的舊工服

  「假富豪？」姜晚把陸霆琛手機上的紅字看完，將那份所謂資產穿透報告轉發給律師，「她連核驗機構都沒寫，也敢拿去慈善會公開？」

  陸霆琛關掉加密頁面，指腹划過邀請函右下角的承辦方印章，「報告真假不重要，她想讓你當眾解釋每一筆資產，解釋得少是心虛，解釋得多便能繼續追查。」

  「那就只回答項目相關問題，私人資產不接受她審核。」

  「慈善會由錢家基金參與承辦，她可以改流程，也能安排媒體提問，你還去？」

  「公益醫院要籌第二期改造款，邀請函寫明設計負責人需要現場說明預算，我若因為她在場便退出，項目團隊才要重新解釋。」

  桌上的手機亮起，騎手站工作人員發來一張照片，燙金邀請函被塞在外賣登記本旁，信封正面還特意寫著姜晚騎手站轉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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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晚將照片放大，「邀請名單留的是工作室地址，錢芳華繞了一圈送到騎手站，生怕別人不知道我送過外賣。」

  「我讓人把信封取回來。」

  「不用，站里替我收過快遞，送邀請函也不違法，回復主辦方，我以公益設計項目負責人身份參加，不進入捐贈競價環節。」

  陸霆琛拿過她擬好的回函，「出席身份可以確認，座位和發言時間也得確認。」

  「慈善會而已，你怎麼比我還熟悉流程？」

  「企業客戶參加得多，司機在外面等車時，總會聽見幾句。」

  姜晚掃過他腕間那隻從未在廉價家居服前露出品牌標識的表，「陸司機的乘客業務挺廣，今晚你也以司機身份進去？」

  「以合法伴侶身份。」

  「主辦方只邀請項目負責人。」

  「邀請函可以攜伴，婚姻協議也沒寫丈夫只能在停車場等。」

  第二天下午，姜晚剛從醫院樣板區出來，洗淨的騎手外套還搭在手臂上，文件袋裡裝著空間改造評估和患者反饋，根本沒回家換禮服。

  陸霆琛把車停在會場入口，伸手接過她的文件袋，「後備廂有套裝，現在換還來得及。」

  「醫院地膠剛做完測試，我身上的衣服沒有沾施工材料，這套就夠。」

  「我說的是你手裡那件。」

  「騎手站下雨時借給我的，晚上得還回去，難道扔在車裡才符合名媛會標準？」

  「帶進去也可以，別讓他們拿衣服打斷你的項目說明。」

  「真有人只盯衣服，我換十套也堵不住他們的嘴。」

  簽到處鋪著一排品牌贊助名錄，陸婉清站在主賓登記台旁，目光從姜晚的白襯衫落到騎手外套上，又看了看她沒有標識的手袋。

  「姜小姐今天代表雲晟大廈，還是代表外賣平台？」

  「公益醫院空間改造項目。」

  「名單上的來賓都有禮服品牌登記，方便主辦方返圖，你這一欄準備怎麼填？」

  「不參與品牌返圖，攝影授權也只覆蓋項目展示。」

  陸婉清把登記平板推過去，「慈善會需要傳播，所有人都拒絕拍攝，善款從哪裡來？」

  「項目報告可以拍，患者資料不能拍，我的衣服與善款用途沒有關係。」

  「你近期出席的場合不少，連一件能進正式會場的衣服都捨不得買，外界難免懷疑那些資產究竟在誰手裡。」

  姜晚簽完名字，將筆放回卡槽，「你若負責資產核驗，請出示授權，你若負責服裝登記，這一欄寫無商業合作。」

  陸婉清沒有收回平板，「今晚來的品牌負責人不少，你堅持穿成這樣，別人只會認為醫院項目拿不出像樣的負責人。」

  「能不能做醫院改造，看材料報告和安全審查，靠衣服判斷項目的人，我也不會邀請他進入評審組。」

  工作人員想接過騎手外套，陸婉清卻先指向側邊寄存架，「普通物品放服務人員區域，貴重禮服才有獨立衣帽間，姜小姐應該不介意吧？」

  「洗淨了，袋子別弄破，明天還要還給騎手站。」

  姜晚把外套交出去，又要求工作人員在寄存單上寫清物品名稱和數量，確認完才帶著陸霆琛進入會場。

  陸婉清跟上兩步，「一件舊工服也要登記，你對別人未免防得太緊。」

  「承辦方主動要求寄存，交接當然留記錄，物品價格低，不等於可以丟。」

  「你今天倒像專程來教人做事。」

  「我來講項目，簽到問題已經回答完了。」

  內場的座位按捐贈等級排成數列，主桌擺著錢家基金和幾家供應企業的名牌，公益醫院項目組卻被放在靠近服務通道的位置，推車每次經過都要從姜晚椅背後繞行。

  錢芳華坐在前排，看見她沒有提出換座，轉動翡翠戒指的動作慢了下來，「姜小姐對位置還滿意嗎，臨時增加的項目人員太多，只能委屈你靠後。」

  「這個位置會擋住服務通道，撤掉旁邊兩把空椅便能恢復通行。」

  「會場布局已經定了，你若覺得不方便，可以去休息區看直播。」

  「我坐哪裡都能講報告，工作人員推車受阻卻會影響整場服務，空椅沒有名牌，撤走也不涉及賓客調整。」

  錢芳華抬手叫來會務人員，「姜小姐要求不少，你們自己看著辦，別為了她驚動前排客人。」

  姜晚把椅子向內移，仍舊留不出足夠寬度，「通道屬於消防疏散輔助路線，項目報告第一頁便寫著無障礙通行，你們辦醫療慈善會，總不能先把會場通道堵上。」

  陸霆琛從旁邊搬走空椅，交給會務人員，「重新擺位需要多久？」

  「馬上處理，先生，您的座位在隨行嘉賓區。」

  「我坐她旁邊。」

  「這裡是項目負責人席，隨行嘉賓不能占用。」

  姜晚翻開名牌背面的登記頁，「這張桌共設四席，只有我一名項目人員，另外三席未登記，他坐下不會占別人位置。」

  錢芳華隔著兩排座位開口，「陸先生既然以司機身份陪同，坐隨行區更合適，慈善會也有基本禮儀。」

  陸霆琛沒有去碰那張隨行席卡，「邀請函允許攜帶配偶，我與她共同登記，主辦方若臨時修改規則，請給書面說明。」

  「你現在連工作都不穩定，跟著她參加這種場合，只會讓別人更加懷疑她為什麼把錢花在外面，卻不肯改善丈夫的生活。」

  姜晚合上項目報告，「我們的家庭預算不歸錢家基金審查，慈善會若設婚姻消費問答，請提前寫進流程。」

  錢芳華看向她手邊沒有品牌標誌的文件袋，「聽說你打算在現場介紹免費授權，可項目後續施工仍要花錢，你既不承諾捐贈數額，也不說明資產來源，準備讓誰替你的名聲付款？」

  「醫院籌款用於公共區域改造，設計方案免費授權，施工預算接受公開招標，我負責的是空間安全和使用反饋。」

  「說到底，你今天不捐錢？」

  「是否捐贈按照項目缺口決定，不參加為了座次和新聞版面設置的競價。」

  「慈善需要有人拿出真金白銀，只交一份報告，誰都可以把自己寫成負責人。」

  姜晚從文件袋取出工程測算，「舊病區先改兩層，首期缺口一百八十六萬元，護理通道和無障礙衛生間優先，裝飾展示區暫緩，這些比我坐哪桌更值得討論。」

  會務負責人接過報告，確認文件已經通過院方和第三方造價覆核，隨即將她的發言身份改為公益項目技術負責人。

  錢芳華看著屏幕上的新稱謂，「技術負責人也需要說明利益關係，你推薦的材料和施工單位，是否與你的投資公司存在交易？」

  「報告附件列了迴避聲明，我不參與評標，也不指定供應商，所有候選單位接受股權穿透和報價公開。」

  「話說得漂亮，真正簽合同的時候，誰知道會不會換一家公司。」

  「合同進入監管帳戶以後按工程節點付款，獨立基金有權拒絕不合規支出，承辦方同樣不能塞進指定供應商。」

  陸婉清從簽到處回來，將一張臨時流程單放到錢芳華面前，「匿名配捐環節提前了，基金託管方已經確認資金凍結，主持人準備現場公布。」

  錢芳華看完金額上限，終於把視線從姜晚的衣服移到那隻文件袋上，「她剛來，匿名捐贈便完成確認，時間倒是合得上。」

  會場燈光轉向主屏，主持人宣布匿名捐贈人J將在三千萬元上限內，為現場最高一筆合規善款追加十倍配捐，全部資金由獨立公益基金託管。

  錢芳華把所謂資產穿透報告舉到鏡頭前，當眾問出最後一句，「我懷疑這個J就是姜晚偽造的身份，主辦方敢不敢現在驗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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