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舊電腦開出的交換價格

  「撤回對我的全部訴訟，解除公司帳戶財產保全，再公開承認創業款屬於自願投入，我就把電腦交給你。」

  徐浩然發來的語音背景里有搬運聲，舊電腦側板留著姜晚當年貼上的資產編號，開機鍵旁那道裂口也能對應。

  顧南喬將照片放大。

  「機器是真的，硬碟有沒有換過不知道，他挑在公開質詢前開價，手裡多半留了能用的文件。」

  姜晚把語音與照片一併轉給蔣律師。

  「電腦是工作室共同購買的設備，關閉時列在待清算資產里，他沒有取得我的處置授權，更沒有權利用可能涉及侵權的材料換取撤訴。」

  徐浩然很快撥來視頻，鏡頭裡只看得見一張倉庫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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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晚，你別拿律師嚇我，工作室解散以後，東西在我這裡放了三年，保管費都夠買十台破電腦了。」

  「清算表寫著設備暫存，你簽過字，現在報倉庫地址，律師安排共同勘驗。」

  「想得倒輕鬆，你告我侵占創業資金，又凍結徐家項目款，現在需要我的東西，就要求我無條件配合？」

  「那台電腦里有我的個人設計文件，你明知存在權屬爭議仍然扣留，後續刪除或損壞數據，責任會單獨計算。」

  徐浩然將鏡頭移向地面，主機外殼已經拆開，硬碟線垂在機箱外。

  「你先把財產保全撤了，我再考慮讓誰檢查，林詩語的登記文件也來自舊工作室，你真把事情查到底，未必只有我需要解釋。」

  顧南喬靠近手機。

  「這句話我錄下了，你確認林詩語接觸過舊工作室文件？」

  「我只說她參與過項目整理，你們少給我拼接口供。」

  姜晚接過手機。

  「她什麼時候整理，使用哪台設備，複製過哪些文件？」

  「先發撤訴申請，公開道歉必須掛滿七天，少一個條件，電腦都不會到你手裡。」

  「創業款有銀行流水和清算協議，財產保全由法院裁定，我沒有權限拿真實債權換一台證據狀態不明的電腦。」

  「那就等著輸，你不是能講設計邏輯嗎，明天站到評委面前繼續講，看看誰信。」

  視頻被切斷後，第二張照片隨即發來，機箱倒在水泥地上，主板斷開，硬碟外殼被工具砸出凹口。

  顧南喬把兩張圖片的拍攝信息導出。

  「後一張剛拍，定位數據刪了，倉庫燈具和前一張一致，可以申請證據保全，但找到地方需要時間。」

  「照片先交律師，要求他說明設備去向，再把涉嫌損壞爭議物品的情況提交協會，我不跟他換。」

  「那台硬碟可能留著完整方案，你真不再談一次？」

  「撤訴以後，他照樣可以交給我一塊空硬碟，道歉發出去也收不回來，這筆交易沒有任何可執行保障。」

  顧南喬收好錄音。

  「我去聯繫設備清算時的倉儲公司，今晚若能查到轉運單，馬上申請法院協助，你先準備明天答辯。」

  門鎖轉動時，陸霆琛提著兩隻文件收納盒進來，司機外套沾了雨，手裡還夾著她早上落在車上的醫院回執。

  「顧南喬在樓下告訴我，徐浩然拿舊電腦跟你談條件，律師怎麼說？」

  「照片已經固定，倉庫地址還在查，他要我撤訴，解除保全，再向他道歉。」

  「你答應了嗎？」

  「你覺得我會答應？」

  陸霆琛把收納盒放到桌邊。

  「不會，我只是確認今晚該陪你整理材料，還是陪你去找倉庫。」

  「找倉庫交給律師，你也不許讓程銳調陸氏物流系統，我不想拿一條越權線索換證據污染。」

  「我今天只帶了透明文件袋和標籤紙，程銳不知道這台電腦。」

  顧南喬穿上外套，把錄音副本發給兩人。

  「我先走，徐浩然若再聯繫，別刪原始信息，你們找到帶日期的材料，先拍原位再移動。」

  房門合上以後，陸霆琛坐到地毯邊，將草圖按照裝訂孔方向排開。

  「缺頁從這裡撕走，後面幾張卻留下兩組孔，說明這套資料重新裝訂過。」

  姜晚把醫院測量表疊在上面。

  「母親出院前整理過一次，她怕我把帳單弄丟，病房資料和繳費單全裝進同一個文件夾。」

  「原件被撕走，不代表當時沒有複印件，你交志願項目材料時，一共準備了幾份？」

  「兩份，一份交醫院，一份留給母親確認，她在簽名頁上改過夜燈高度，我後來將修改抄回圖紙。」

  「複印是在醫院做的？」

  「住院部一樓，那台機器常卡紙，收費按張結算，母親嫌多印一頁浪費錢，偶爾會把廢紙背面拿來記帳。」

  陸霆琛將醫療票據倒過來重新擺放。

  「那就先看背面，別只找設計圖。」

  姜晚拿起最上面一疊帳單。

  「你不問我為什麼對這套圖這麼在意？」

  「你已經說過，病床推不過轉角，陪護櫃擋住通道，剩下的部分等你願意講。」

  「徐浩然以前也說陪我整理，坐了十分鐘便嫌醫院票據晦氣，後來連文件箱放在哪裡都不記得。」

  「別拿他的時長要求我，我明早沒有通勤單，今晚可以把每張紙看完。」

  「你剛接企業訂單，隨便取消會影響司機評分。」

  「已經請瀾途另一名司機代班，費用從我的經營收入里扣，不進你的帳。」

  姜晚把一隻文件袋推給他。

  「只看背面有沒有圖和文字，藥品名稱不用念，看到病歷編號直接蓋住。」

  「知道，你的隱私規則比雲晟租賃條款還多。」

  「嫌多可以回房間。」

  「沒有嫌，我在記。」

  兩人從繳費發票翻到護理用品清單，幾張熱敏紙已經褪得只剩輪廓，陸霆琛用黑紙墊在下面，沒有開強光。

  「這張背面有鉛筆印，像櫃門尺寸。」

  「是第二版修改，我母親寫的三十二，旁邊那條線是我畫的燈帶。」

  「先別擦，裝進獨立袋，明天可以解釋數字形成過程。」

  手機又亮起來，徐浩然發來硬碟拆解視頻，金屬碟片已經露在外面。

  「最後一次機會，午夜前不撤訴，這台電腦不會剩下一份文件。」

  陸霆琛看完便將手機放回桌面。

  「他等你回話，說明砸壞的未必是原硬碟，機器的資產編號能證明扣留事實，數據真偽仍要鑑定。」

  「我知道，可他拿的是我母親留下的方案。」

  「所以你可以難受，不用因為沒答應他，就逼自己立刻恢復工作。」

  姜晚手裡的票據翻到一半，紙邊碰上收納盒，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我只是討厭有人把她留下的東西拿來報價。」

  「那就不買，屬於你的證據，按程序拿回來。」

  陸霆琛沒有再提電腦，低頭拆開最後一隻牛皮紙袋，裡面全是按月份捆好的醫療帳單。

  其中一張住院費用匯總表比其他紙厚，背面貼著半頁複印紙，邊緣還留著生鏽訂書釘磨出的褐色痕跡。

  「先看這個孔位，和缺頁上方兩組孔能對上。」

  姜晚用鑷子分開粘連處，複印字跡從帳單背面一點點露出來，母親的簽名落在確認欄，旁邊寫著首次提交日期。

  「別全部揭開，紙已經受潮，聯繫檔案修復人員。」

  「下面還有字，被帳單蓋住了。」

  陸霆琛托住紙角，等她把手機固定在支架上，才沿著空白邊緣慢慢分開。

  姜晚把複印件翻到燈下，簽名日期下方除了醫院項目編號，還蓋著一枚宋薇從未提過的公益項目公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