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先證明你有資格開口說話

  舉報材料送達後，姜晚只翻了兩頁，便把林詩語標紅的文件時間與醫院郵件編號並排放在桌上。

  「她主張這份源文件創建於七年前，比我的宣傳冊早四年，協會核驗過存儲設備嗎？」

  葉嵐將臨時核查會的記錄表推到兩人中間。

  「林詩語提交了公證報告，文件來自工作室保管的移動硬碟，公證處確認提取期間沒有修改，但不對創作時間作實質判斷。」

  林詩語將銀色硬碟放在證物袋裡，指尖按著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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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件屬性寫得清清楚楚，七年前建立，四個月前才申請登記，是因為公益醫院項目準備落地，我沒有必要提前幾年偽造一套方案。」

  姜晚翻到公證報告的技術說明。

  「這份報告只記錄提取當日的設備狀態，沒有原始硬碟購買憑證，也沒有首次寫入記錄，文件從舊電腦遷移到移動硬碟時，創建時間可以保留。」

  「那你的紙稿同樣可以後補，缺失的簽名頁又恰好是唯一能夠確認日期的部分，憑什麼只質疑我的電子文件？」

  「我沒有要求協會只信我的紙稿，我要求雙方提交完整創作過程，包括素材來源，每版修改記錄，測量數據和功能取捨。」

  林詩語將效果圖翻到彩色總平面。

  「我的作品已經達到參賽標準，設計理念和視覺呈現都在這裡，你臨時要求增加核驗項目，是想繞開時間證據。」

  顧南喬關掉正在記錄的電腦頁面。

  「協會評的是原創作品，創作過程本來就在權屬核驗範圍內，姜晚願意交底，你也可以拒絕，拒絕理由寫進會議記錄就行。」

  「顧記者，你和她是大學室友，今天沒有資格代替評審提問。」

  「我只負責核對送達材料，提問的人仍是姜晚，葉主席若認為我越界，可以讓我出去。」

  葉嵐抬手翻開參賽規則。

  「顧記者保留旁聽身份，不參與表決，雙方繼續回答權屬問題，不討論私人關係。」

  姜晚把醫院舊病區平面圖鋪開，圖上沒有顏色渲染，只留著多次擦改後的鉛筆線。

  「你方案里的弧形轉角從哪組數據得出，為什麼把牆角向內退四十厘米？」

  林詩語看了一眼圖紙。

  「弧線能夠減輕醫療空間的生硬感，也方便患者通行，四十厘米符合整體比例。」

  「弧線占用走廊淨寬，視覺好看不代表方便通行，這個轉角最早退了四十厘米，後來為什麼改成二十八厘米？」

  「最終成品需要結合現場尺寸調整，概念設計階段沒有必要把施工數據全部列明。」

  姜晚抽出一張空白描圖紙，筆尖沿舊病區牆體拉出兩條線。

  「舊樓承重柱藏在牆內，退四十厘米會碰到消防立管，改成二十八厘米以後，推床仍能通過，護士從觀察口也能看見靠牆病床。」

  葉嵐拿起尺子核對比例。

  「林詩語提交的版本使用四十厘米，效果圖里沒有消防立管，你們誰看過舊樓結構資料？」

  「醫院給過項目基礎圖，我的團隊按照資料完成設計，管線屬於深化階段的問題。」

  「醫院公開基礎圖沒有牆內管線，志願項目工作簿里才記著消防立管的位置，你的版本既保留四十厘米，又刪掉管線，說明你拿到的是第一版平面圖。」

  林詩語摸到耳墜，手指在金屬邊緣來回划動。

  「設計過程中出現尺寸疏漏很正常，不能因為我的方案與她早期草圖存在相同問題，就認定我接觸過她的文件。」

  「單個錯誤不能，連續修改留下的順序可以。」

  姜晚在陪護櫃旁補出輪椅轉身區，又將櫃門開啟方向改到床尾。

  「第一版櫃門向走廊開，病床推進時會碰門板，第二版改成移門，卻會擠占儲物深度，第三版才拆成上下兩層，患者用品放上層，陪護衣物放下層。」

  葉嵐翻到林詩語的成品圖。

  「她的版本保留上下分層，卻改回外開櫃門，輪椅區也被刪除了。」

  「因為外開門展示效果更完整，公益設計同樣需要考慮空間美感。」

  沈知夏不在核查名單里，姜晚沒有提她昨晚說過的急救車問題，只將護理記錄里的設備寬度抄在圖邊。

  「急救車寬度加上操作位置，需要留下完整通道，你把輪椅區改成收費儲物櫃以後，櫃門開啟便擋住通路，這套圖無法通過醫療安全審查。」

  林詩語把自己的設計說明翻到隱私保護頁。

  「我的重點是女性患者的尊嚴需求，儲物功能可以在施工階段調整，你抓住尺寸不放，只能證明你了解醫院，並不能證明整套作品屬於你。」

  「那就談需求，你為什麼將床側夜燈放在踢腳線上方十八厘米，又將開關裝在陪護一側？」

  「低位照明不會影響同病房患者休息，陪護人員也方便控制。」

  「需要起夜的是患者，開關放在陪護一側，獨自住院的人怎麼用？」

  會議桌邊沒人接話，葉嵐將林詩語的說明書翻回照明章節，那裡只寫了柔和與私密，沒有使用對象測試。

  姜晚將母親當年寫過的物品清單放在草圖旁，隱去了藥品名稱與住院信息。

  「第一版開關確實放錯了，患者試用後提出夠不到，第二版才移到床頭護欄旁，燈帶也從十八厘米抬高到三十二厘米，避免輪椅腳踏遮擋。」

  林詩語看向那張已經脫色的修改表。

  「你可以按照我的公開效果圖反推一套解釋，專業表達並不能補上日期缺口。」

  「所以我沒有要求今天判你抄襲，我只證明一件事，你拿文件時間要求取消我的答辯資格，證據不夠。」

  顧南喬打開林詩語源文件的圖層目錄。

  「公證報告附帶的預覽圖裡，圖層名稱從初案直接跳到定稿，沒有二稿和三稿，能否提供中間版本？」

  「工作室定期清理無效文件，我沒有義務永久保存每次修改。」

  姜晚將自己的紙稿編號排成一列。

  「我的方案缺頁，但每個錯誤怎麼出現，誰提出修改，為什麼保留這組尺寸，都能繼續核驗，你若堅持電子時間足以決定原創歸屬，請先證明文件是誰做出來的。」

  葉嵐讓秘書調出臨時委員會的線上表決頁面。

  「現有材料無法排除文件遷移造成的時間保留，也不能僅憑姜晚對設計邏輯的解釋確認完整權屬，協會暫不作原創結論。」

  林詩語合上文件夾。

  「沒有結論，就不該讓存在抄襲嫌疑的人參加答辯，否則會影響公益項目聲譽。」

  「你的舉報同樣沒有完成舉證，協會若先取消她的資格，等於把舉證責任交給被舉報人承擔。」

  「她連關鍵簽名頁都拿不出來，為什麼可以和完成登記的作品站在同一場答辯里？」

  葉嵐將新增意見寫入記錄，隨後點開表決結果。

  「姜晚保留答辯資格，雙方明天下午接受公開質詢，評委將分別詢問創作過程，醫院原始附件若能按時調出，一併列入核驗材料。」

  「我反對公開展示未經確認的紙稿，這會讓她借協會平台傳播爭議作品。」

  「公開範圍只包含設計圖與修改依據，不展示雙方私人信息，既然你認為自己能夠獨立說明，就在同一套問題下回答。」

  姜晚在記錄末頁簽下姓名。

  「我的母親病歷不公開，住院號與治療記錄全部脫敏，設計需求可以談，私人經歷不拿來爭取同情票。」

  葉嵐核對完授權範圍。

  「協會會提前發送問題類別，不發送具體題目，任何一方不得再追加來源不明的材料。」

  林詩語起身收走硬碟，走到門邊又回過頭。

  「你爭到一次答辯，也改變不了醫院原件還沒找到，等你站上去拿回憶代替證據，評委會知道誰才是在碰瓷。」

  「你若真能把方案講清楚，沒必要替評委提前下結論，明天下午見。」

  核查會結束後，徐浩然的消息落進姜晚手機，只有一張舊電腦的照片和一句話，他手裡那台機器足以決定原創歸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