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母親留下的那份設計稿
「林詩語工作室為什麼會買九份虛假訂單,她要打擊騎手站,還是衝著你來?」
顧南喬將合同附件帶回雲晟,付款用途寫著輿情測試服務,附加備註卻要求重點核驗姜晚關聯站點的投訴響應。
「沖我來的可能性更大,可她繞到騎手身上,肯定還有不願直接露面的目的。」
「她最近只有一個公開項目,海城公益醫院空間設計賽,明天下午舉行作品發布採訪,林家替她拿到了協會推薦名額。」
姜晚接過項目簡介,首頁效果圖裡的護理走廊用了弧形轉角,病床一側留出可摺疊陪護櫃,夜間燈帶壓在踢腳線以上。
翻到兒童病區時,她沒有繼續往下看。
顧南喬伸手壓住正在滑動的頁面:「見過?」
「這條走廊是我畫的,母親住院時,推床轉不過舊病區的直角,我把牆角退了四十厘米,又改了陪護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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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公開發表過嗎?」
「沒有,醫院志願者項目用過初版,後來施工預算取消,完整方案一直留在我的電腦里。」
「林詩語怎麼拿到?」
姜晚關掉頁面,拿起家門鑰匙。
「大學畢業那年,我和徐浩然共用過一間工作室,他負責創業項目,我接設計單,電腦里的資料做過整盤備份。」
舊文件箱仍放在衣櫃底層,紙邊已經捲起,裡面夾著病房測量記錄,護理動線草圖和母親住院時寫過的物品清單。
顧南喬坐在地板另一側,戴上手套翻閱編號。
「這一張是手繪初稿,床尾到洗手間的距離,護士觀察口角度,夜燈高度,全有修改記錄,林詩語公開方案里的幾個尺寸和這裡一致。」
「她改了材料顏色,刪掉輪椅轉身區,還把陪護櫃拆成了付費租賃模塊。」
「能證明她接觸過完整稿嗎?」
「先看電腦備份。」
硬碟接通以後,項目文件夾仍在,完整方案的創建記錄卻被覆蓋過,只剩導出的預覽圖,操作日誌顯示三年前曾複製到外接設備。
顧南喬看著設備編號:「這個編號能查到使用人嗎?」
「徐浩然買過兩隻同型號硬碟,其中一隻放在工作室,他拿走設備時說裡面只有公司財務資料。」
「你問過他有沒有複製設計稿?」
「當時沒有發現文件缺失,後來工作室關閉,我也沒有理由逐個核查。」
「現在問,他不會說實話。」
「那就不靠他的口供,紙稿,郵件,醫院備案和舊電腦記錄分別核驗,能成立多少算多少。」
顧南喬拿起其中一張草圖:「你準備先找協會,還是等林詩語發布?」
「先看她公開到什麼程度,概念相似和複製完整方案的處理方式不同,不能只憑一張效果圖下結論。」
採訪直播開始時,林詩語坐在公益醫院樣板間裡,葉嵐正在介紹參賽規則。
記者問起創作來源,林詩語摸了摸耳墜。
「我陪伴過長期住院的家人,知道病人夜裡起身有多困難,也見過陪護者沒地方放衣物,所以這次將尊嚴和便利放在設計核心。」
姜晚盯著屏幕里的陪護櫃:「她家裡誰長期住過院?」
顧南喬查詢公開採訪後答道:「沒有相關記錄,她去年接受人物專訪時還說,自己從小身體健康,很少接觸醫院。」
記者又問:「聽說網上已經出現相似草圖,是否擔心原創性爭議?」
「成熟理念難免出現重合,近期確實有人拿著幾張舊紙稿聯繫媒體,可紙張可以補畫,日期也能後填,我希望大家尊重正式登記和完整成果。」
葉嵐接過話筒:「協會已經核對林詩語團隊的參賽文件,完整方案在四個月前登記,現階段沒有證據證明她侵權,任何質疑都應通過正式異議程序提交。」
顧南喬退出直播:「她提前知道你有紙稿,惡意投訴騎手,是想逼你公開材料,再用登記時間反咬你碰瓷。」
「齊峰交出的合同簽署日期,正好在比賽報名開放後,她從那時就開始準備。」
「把平台材料公開,至少能證明她針對你。」
「投訴訂單和設計權屬是兩件事,混在一起只會讓協會認為我借輿論施壓。」
電話恰好從協會打來,葉嵐沒有繞開直播里的爭議。
「姜女士,你是否持有與林詩語參賽作品相似的設計稿?」
「有,紙質初稿完成於母親住院期間,電腦也保留過完整方案。」
「林團隊已經提交四個月前的著作權登記,你如果主張在先創作,需要提供公開發表,委託記錄或者獨立第三方存檔。」
「志願者項目可能留有備案,我會按異議流程提交。」
「比賽後天進行答辯,明天中午前是材料截止時間,超過期限,協會不會臨時改變評審安排。」
「我要以原作者身份報名答辯。」
葉嵐翻閱名單後說道:「報名已經關閉,臨時增加參賽者需要評審委員會表決,林家是本次公益項目的設備捐贈方,我會迴避相關意見,但其他委員未必同意。」
「那就先提交利益衝突聲明,再由無關聯委員決定,我不要求協會因林家捐贈取消她,也不接受她靠捐贈擋住異議。」
「如果你的證據只有私人保管的草圖,委員會可能拒絕。」
「先收材料,結論由委員會寫進記錄。」
通話結束後,蘇曼寧發來消息,表示可以通知合作醫院暫停與林家設備供應商簽約。
姜晚只回了一句:「設計爭議走協會和法律程序,不動項目採購。」
顧南喬看完回覆:「你不用資本壓她,她卻會用林家的捐贈資格壓你。」
「作品怎麼來的,靠採購合同證明不了,我若讓醫院先停供應,她轉頭就能說我拿資金逼評委。」
「那你還剩什麼?」
姜晚把母親留下的文件按編號攤開。
「初稿上的鉛筆修改,病房實測尺寸,護士站討論記錄,還有每一版為什麼改,這些內容,複製文件的人背不出來。」
整理到最後一隻文件袋時,一張摺疊平面圖從夾層滑落,頁腳留著半枚訂書釘,裝訂在後面的紙已經被撕走。
「這裡原來是什麼?」
「母親簽過字的確認頁,上面寫著我第一次提交方案的日期。」
顧南喬對照紙頁邊緣,缺口並非自然脫落,剩下的紙纖維沿裝訂處被人整齊扯開。
姜晚翻到最後一頁,最關鍵的簽名日期已經被人撕掉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