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十八萬元整改費不交
「三十八萬元,我們不交,九名騎手也沒有違規,你把收費依據發進工單,今天就說清楚。」
姜晚按下錄音保存,平台區域經理齊峰沒有回應收費項目,只把付款頁面重新推送過來。
「姜女士,整改是恢復派單最快的途徑,錢到帳,培訓走完,原來的差評記錄可以一併撤銷,沒必要把事情弄得太複雜。」
「差評屬實,為什麼繳費以後能撤銷,差評虛假,憑什麼先交整改費?」
「系統給出的綜合結論,我們區域只能提供解決方案。」
「那就把系統規則發來,包括培訓內容,審核人員,退款條件,還有三十八萬元對應的發票項目。」
齊峰翻動工單,頁面里只有一家企業管理中心的收款二維碼。
「服務由合作機構提供,發票開諮詢費,平台不直接經手。」
何靜湊近屏幕,看完收款方名稱便問:「停單是平台做的,恢復卻要給外面的公司交錢,這家公司替誰培訓,培訓完又由誰改系統?」
「何站長,你們的情況特殊,近期捲入婚姻負面輿情,總部要求控制風險,區域已經替你們爭取過了。」
「我的婚姻沒有發生在騎手訂單里,九個人的送達記錄都齊全,你們拿不出辱罵錄音,也沒有顧客未收餐證明。」
姜晚把九份申訴回執排列在桌上,繼續說道:「現在請你確認,拒絕繳費是否會導致騎手繼續停單?」
「整改屬於自願,平台不會強迫站點參加。」
「既然自願,先恢復沒有違規證據的帳號。」
「帳號覆核需要時間,參加整改可以優先處理。」
何靜將手機拿回去,點開付款頁面的投訴入口,卻發現收款機構連統一信用代碼都沒有完整顯示。
「這錢誰愛交誰交,站里二十個人一天跑不到單,也不會拿三十八萬元買一個可能恢復。」
齊峰終於改了說法:「何站長,話別說滿,站點遷進雲晟以後還要申請企業配送權限,區域審批在我這裡,耽誤了入駐,你們損失更大。」
「這句也進錄音了。」
姜晚保存文件,關掉工單頁面。
「你可以暫停審批,但要在系統里寫明理由,雲晟配送中心會公開選擇合作平台,哪一家能提供真實申訴機制,企業訂單就接入哪一家。」
「雲晟目前只有幾十家租戶,訂單量撐不起獨立項目。」
「七十四家租戶正在覆核續約,低層配送區已經通過消防初驗,騎手站,瀾途企業線路和大廈商戶都需要統一調度,項目規模由招標文件說明,不勞你替大廈計算。」
齊峰沒有繼續回答,只留下一句等待覆核,隨後結束通話。
顧南喬趕到管理處時,手裡已經多了六份同類收費通知。
「海城有五個小站點交過錢,最早那家去年支付十二萬元,發票開的是品牌輔導,騎手只看了兩段公開視頻,帳號三天後恢復。」
何靜逐份核對金額:「為什麼每家收得不一樣?」
「按停單人數報價,單個騎手一萬到兩萬元,站點另加服務費,錢全進海城優服企業管理中心,沒有一筆進入平台公開結算帳戶。」
「有人投訴過嗎?」
「投訴過,其中兩家被告知屬於自願購買服務,平台不承擔退款責任,站長怕繼續限流,最後撤了申訴。」
姜晚翻到付款後的流量記錄:「帳號恢復以後,派單量正常了嗎?」
「前兩周恢復,第三周又以履約率不足降權,他們花的錢只買到一次人工解封,連整改報告都沒拿到。」
何靜拉開騎手群,將工單和收費頁面全部發進去。
「我們一個站去鬧,他們說個別風險,六個站一起提交,平台還能說六批騎手同時罵人?」
顧南喬把採訪授權放在桌邊:「我聯繫過受影響站點,只採訪收費流程,不公開騎手姓名,願意聯合申訴的已有四家,另外兩家擔心被停掉全部帳號。」
「先別讓他們公開露面,聯合材料由律師統一提交,付款記錄可以隱去帳戶餘額,保留收款方和服務項目。」
「你準備同時發布招標?」
「發布,雲晟配送中心不指定原平台,投標方必須承諾惡意投訴人工覆核時限,停單補償機制,企業訂單實名聯繫人,還有收費項目全量披露。」
何靜看著初稿里的准入條件,問道:「原平台如果不來,騎手帳號怎麼辦,換平台以後,等級和歷史訂單都帶不走。」
「現有個人帳號繼續保留,配送中心只招企業訂單合作,不強迫騎手更換平台,誰能提供穩定線路,誰取得大廈項目。」
「這樣一來,平台就算丟掉雲晟,也卡不住騎手個人接單。」
「還能避免它把整改費換個名字塞進合作合同。」
招標公告進入雲晟共管頁面後,兩家同城配送企業當天提交了接洽申請,原平台區域端卻沒有任何回復。
齊峰在傍晚再次打來電話。
「姜女士,公開招標會造成騎手重複簽約,也可能違反平台排他條款,你最好先撤下來,我們可以把整改費降到二十萬元。」
「騎手協議里沒有企業配送排他約定,雲晟也沒有承諾獨家合作,降價更說明收費缺少統一標準。」
「二十萬元包含全部帳號恢復,差評清零,企業權限同步開通,這已經是區域能給的最低方案。」
「請發正式合同和平台帳戶,第三方二維碼不收。」
「流程都照你說的走,三天也辦不完,你真願意讓九名騎手一直沒收入?」
何靜接過電話:「站里已經預支三天基礎補貼,聯合申訴也提交了,我們等得起,你先解釋為什麼別的站交十二萬元,我們要交三十八萬元。」
齊峰匆匆掛斷,半小時後,平台總部合規部門直接接管了全部工單。
視頻覆核會議里,合規人員逐項調取九份訂單,支付設備雖然使用不同帳號,網絡出口和綁卡驗證地址卻高度重合,所謂辱罵投訴也沒有上傳任何語音記錄。
「九名騎手的暫停派單缺少事實依據,即時恢復,停單期間的基礎保障按照平台規則補償,雲晟站點品牌整改要求撤銷。」
姜晚沒有接受口頭結論。
「請把恢復原因和補償標準寫進工單,另外六個站點的收費記錄也需要一併調查。」
「總部已經凍結海城優服的合作權限,齊峰在調查完成前暫停區域職務,相關費用若無法證明真實交付,將啟動退款。」
何靜刷新後台,九個人的接單按鈕陸續亮起,群里沒有人刷感謝,只接連發來重新上線的頁面截圖。
齊峰被合規人員帶離辦公室前,主動交出了一份區域服務群記錄。
「惡意訂單不是隨機投訴,帳號和收貨地址都由一個工作室打包發給我,他們答應把站點逼進整改流程,再按收費金額給服務公司返點。」
合規人員問道:「工作室名稱和經辦人是誰?」
齊峰把合同附件翻到蓋章頁,林詩語工作室六個字出現在全部惡意訂單清單下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