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合法資金也經不起隨便查

  「交易對手是一家登記八年的文化資產公司，實際控制人和姜小姐沒有關聯，版權評估由兩家機構分別完成，受讓款從監管帳戶撥付，稅務申報也已經受理。」程銳將調查報告投到會議屏幕上。

  陸霆琛沒有翻前面的資產數字，只點開版權最初的登記時間。

  「她什麼時候取得這套版權？」

  「大學期間，原始購買價兩千元，後來做過二次設計和權屬補充，去年曾有人詢價，但沒有成交。」

  「八百八十萬元的估值依據呢？」

  「商業圖庫授權，GG延展權和海外地區使用權，報告引用了三筆同類成交，價格偏高，但仍在合理區間。」

  「資金有沒有回流，代持或者關聯借款？」

  「暫時沒有，版權受讓方已經把素材放進新項目，交易具備真實用途。」

  陸霆琛把報告翻到最後，程銳整理袖扣的動作落進他眼裡。

  「你還查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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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託分紅，銀行帳戶和姜小姐過去五年的客戶資料，所有新增收入都有合法憑證，可增長速度與她原來的收入水平差距太大。」

  「客戶資料刪掉。」

  程銳抬頭看向屏幕。

  「您讓我調查資金風險，客戶往來屬於判斷依據。」

  「核查有沒有人借她的帳戶洗錢，確認交易是否真實，這些已經夠了，私人客戶和生活消費不在範圍內。」

  「如果她的收入來源專門為調查準備，表面資料再完整，也未必能說明問題。」

  「那就查交易對手，不要繼續穿透她的私人關係，更不能接觸她的客戶。」

  程銳關掉客戶名單，只保留交易鏈路和反洗錢核驗結果。

  「您是在保護她，還是擔心查到不該知道的事？」

  「她是我妻子，保護個人信息不需要額外理由。」

  「錢女士也在查，您停下來，不代表旁支會停。」

  「把錢家取得個人信息的渠道整理出來，發現違法查詢就留證，其他部分到此為止。」

  程銳收起文件，臨出門前又回過身。

  「陸先生，合法只能證明這筆錢可以使用，不能解釋她為什麼總在需要付款時得到一筆剛好足夠的收入。」

  「她沒有義務向你解釋運氣。」

  「您自己信嗎？」

  陸霆琛的手從腕錶旁移開，屏幕上的八百八十萬元仍停在資金流向頁面。

  「我信證據，現有證據只能證明她的錢沒有問題。」

  同一時間，顧南喬把一疊列印材料推到姜晚面前，最上面正是版權轉讓的納稅申報表。

  「你這錢合法，合同也挑不出毛病，可八百多萬砸進一個過去沒多少交易記錄的個人帳戶，合法照樣會引人盯著。」

  「我已經把稅款單獨預留，受讓方和評估機構也能核驗。」

  「稅務風險只是其中一項，銀行風控，交易對手審查，同行質疑，哪一項都不會因為你手裡有稅單就自動消失。」

  姜晚用指節輕敲桌面，把版權權屬文件按照時間重新排好。

  「你懷疑這筆交易？」

  「我懷疑所有突然暴富的人，包括你，調查記者的習慣改不了。」

  「你要報導我？」

  「目前沒有公共利益，也沒有違法線索，我報導你做什麼，不過有人追著查你，我會先確認對方想拿這些材料幹什麼。」

  「錢芳華已經打過電話，她知道購車金額，也知道版權收益。」

  顧南喬咬著筆帽看完通話記錄，又將銷售車行的名稱抄下來。

  「消息從車行出去的可能性最高，你付款時有沒有簽營銷授權？」

  「簽的是購車合同，拒絕了信息共享和合作機構推廣，銷售端無權向第三人透露金額。」

  「那就把隱私條款和接觸過資料的人列出來，真查到泄露，可以要求車行賠償，也能向監管部門投訴。」

  「我會交給蔣律師處理，眼下還有一件事。」

  姜晚打開個人工作室的註冊頁面，將擬定名稱和經營範圍遞給她看。

  「曦晚設計工作室，視覺設計，空間設計和版權管理，你準備重新接項目？」

  「個人帳戶不斷出現版權收益和投資分紅，時間久了，自己都解釋不清業務基礎，工作室可以把設計合同，版權授權和投資收益分開記帳。」

  「註冊容易，真正經營需要客戶，作品和持續收入，你不能只搭個空殼放錢。」

  「我手裡有過去六年的設計稿，能整理出三個完整項目，公益醫院的舊方案也可以重新修改，先承接小單，再決定要不要擴大。」

  顧南喬將註冊資料翻到財務制度頁面。

  「獨立帳戶，專用發票，版權登記和外包合同都要留底，你最好再找個代帳會計，別等收入上來以後補材料。」

  「已經詢價，工作室審批通過就簽服務合同，所有系統生成的資金和真實經營收入分開管理。」

  最後半句話只留在姜晚心裡，她點開小金的資產頁面，第一次沒有看可消費額度。

  「返現資金能不能長期轉化成企業經營收入？」

  【系統只提供合法資產收益，不保證企業經營結果，產業選擇，成本管理和商業風險由宿主承擔。】

  「如果工作室虧損呢？」

  【虧損由宿主承擔，不觸發額外返還。】

  姜晚關掉頁面，將經營預算壓到十萬元以內，又刪掉了提前租辦公室的計劃。

  「你剛才發什麼呆？」顧南喬拿筆敲了敲註冊表。

  「在算工作室第一年的成本，辦公地點先用家裡，設備用原來的電腦，客戶穩定以後再租地方。」

  「這才像你，以前十塊錢配送費都能算三遍，現在八百多萬放到帳戶里，別真把數字當成不會用完的東西。」

  「錢會用完，能留下來的只有合同，作品和持續現金流。」

  「還有你那位八十八萬的新婚丈夫，他準備什麼時候開始還債？」

  「營運申請通過以後，第一筆還款日是下個月十五號，少一元都算逾期。」

  顧南喬把筆帽重新扣好。

  「你給他買車，他沒追問你的錢從哪來？」

  「問過，我提供了版權合同和納稅記錄，他沒資格繼續查私人帳戶。」

  「以他看車和談合同的熟練程度，真想查你，未必需要開口。」

  姜晚將註冊申請提交，系統顯示三個工作日內完成審核，蔣律師也發來回執，確認開始整理購車和版權交易的合規檔案。

  「所以我先把能公開的資料整理好，他查到的每一步都是真的，懷疑不能替代證據。」

  手機在桌邊響起，來電來自江灣公館物業，姜晚接通後，值班人員先核對了她的姓名和房號。

  「姜女士，樓下有兩位訪客，男士登記為徐浩然，女士登記為林詩語，他們拿著一份配送平台糾紛單，上面寫著您的住址。」

  姜晚把工作室申請頁面關掉，起身拿起錄音備用機。

  「不要放行，保存他們提供的全部材料，我現在回去。」

  物業人員看著監控里的兩張臉，補充了最後一句。

  「徐浩然說，他今天一定要見到你的新婚丈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