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聽白喋血警天眼

  漆黑的血跡在顧長歌雪白的襯衫前襟迅速暈開，散發出一股焦灼的焦糊味。

  沈聽白整個人軟綿綿地往下栽，手指卻死死拽著顧長歌的領口，指尖發白，連骨節都在劇烈顫動。

  「噗——」

  她嘴裡又嗆出一小口黑血，混雜著碎裂的內臟碎屑，整張臉慘白得毫無血色，眼皮不斷向上翻，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聽白！」

  楚晚棠嚇得臉色煞白，慌忙從儲物戒指里掏出一枚泛著九彩華光的保命金丹。

  那是楚家珍藏了三百年的九轉還魂丹，哪怕是元嬰修士肉身被毀，也能吊住最後一口氣。

  楚晚棠剛要把丹藥往沈聽白嘴裡塞，旁邊的蘇清寒卻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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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寒指著沈聽白眉心處那道若隱若現的紫黑色雷紋，語氣凝重到了極點：

  「這不是肉身傷勢，是神魂被天規道則直接擊中。凡俗界的任何靈藥，送進她嘴裡都會被這股仙雷瞬間燒成灰燼。」

  似乎印證了蘇清寒的話，沈聽白眉心的紫黑雷紋猛地亮起。

  滋啦！

  幾道細碎的雷蛇順著她的皮膚遊走，所過之處，經脈寸寸焦黑。

  沈聽白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意識已經陷入重度昏迷，嘴唇哆嗦著吐出斷斷續續的胡話：

  「船......好大的船......到處都是頭......別過來......」

  「退後。」

  一直沉默的顧長歌忽然開口。

  他的語調很平，沒有半點慌亂，只是伸手將沈聽白打橫抱起，輕輕平放在觀星台中央的青石陣盤上。

  負責大廈內衛的葉凝霜腰間長劍驟然出鞘半寸，雪亮的劍鋒泛起森然寒芒，腳步橫移，瞬間卡在秘室唯一的入口處，警惕地盯著四周狂亂的天地靈機。

  秘室四周的大理石陣基在仙道雷威的侵蝕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蛛網般的裂紋飛速蔓延。

  整座蘇氏大廈頂層的靈氣防禦法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

  「在我的地盤上，動我的人。」

  顧長歌撩起衣袖，右手並指如刀，直接按在沈聽白那光潔卻冰冷的眉心處。

  他體內的氣機沒有半點保留，一股泛著純粹金芒的本源清氣，順著指尖轟然灌入沈聽白的識海。

  那不是凡間的真元，更不是尋常修士苦修的法力，而是源自天道債主最底層的因果權柄！

  轟！

  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光環以沈聽白為中心驟然盪開。

  原本在沈聽白體內肆虐的紫黑色仙雷，遇到這股金芒的剎那，就像是滾水潑在殘雪上，發出悽厲的尖鳴聲，被一寸寸強行逼出體外，化作縷縷青煙消散在半空。

  顧長歌俯下身，雙目直視沈聽白那雙渙散的眼眸，聲音如洪鐘大呂，直接在她的神魂深處炸響：

  「有我在，天也收不走你。」

  「凝神，醒來！」

  八個字落下，沈聽白原本枯竭的生機被硬生生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她劇烈地喘息了一聲，渙散的瞳孔猛地重新聚焦，整個人像做了一場醒不來的噩夢，猛地從青石台上彈坐而起，雙手死死抱住顧長歌的脖頸，發出撕心裂肺的驚叫：

  「少爺！天穹頂上......有一隻眼睛！」

  那聲音尖銳、悽厲，在空曠的觀星秘室里迴蕩不休。

  楚晚棠和蘇清寒聽得心頭一緊。

  沈聽白渾身濕透，整個人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死死貼在顧長歌胸膛前，牙齒上下打顫：

  「不是比喻，是真的眼睛......比整座江南市還要大，金色的，就嵌在雲層最深處的虛空裂隙里！」

  「它在看著我們，看著整個人間！」

  秘室里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死寂。

  蘇清寒走到落地窗前，抬頭望向窗外。

  江南市的天空依舊是一片晴朗，正午的烈日懸在頭頂，萬里無雲，街上的車流與行人如往常一樣熙熙攘攘。

  但在那看似平靜的天幕之後，究竟隱藏著什麼，凡人的肉眼根本無法穿透。

  「它發現你了？」

  顧長歌輕輕拍著沈聽白的後背，溫和的真元源源不斷地撫平她體內激盪的氣血。

  沈聽白喘息著搖了搖頭，眼底殘留著濃濃的驚恐：

  「沒有，我的神識剛觸碰到虛空結界的最外層，就被它散溢出來的一道目光餘波震碎了卜甲。如果它真的主動看向我，我連捏碎玉符的機會都沒有。」

  顧長歌聞言，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

  僅僅是一道目光的餘波，就差點讓一個精通天機術數的大修士神魂俱滅。

  上頭那些管帳的仙官，排場倒是比當年在凡間收租時還要大。

  「長歌，看來我們推行的靈氣統購統銷，確實觸碰到仙界的命根子了。」

  蘇清寒轉過身，神色冷峻地分析道：

  「按照沈家的古籍記載，仙界每隔三千年會降下一道天道稅綱，由人間的頂級道統代為收取，再通過通天祭壇送往上界。如今全球九百三十家道統全部臣服蘇氏，未來九百年的靈氣收益全歸我們調配，上界的稅收鏈條，徹底斷了。」

  「斷了就斷了。」

  顧長歌冷笑一聲，站起身來，隨手扯下前襟染血的白襯衫，露出一身線條完美、泛著隱隱神光的肌肉。

  楚晚棠連忙從衣架上取來一件乾淨的黑色風衣，體貼地替他披在肩上。

  「當年他們借老子的天道本源去補仙界的窟窿，白紙黑字寫著借期三萬年，按季結息。」

  顧長歌一邊系上風衣的扣子，一邊慢條斯理地開口：

  「這群老賴在上面吃香的喝辣的，拖欠了老子兩萬多期的利息沒給，現在還有臉派個眼睛下來看場子？」

  他邁開步子，徑直走到觀星台的正中央。

  葉凝霜握著劍柄，上前一步低聲道：

  「顧少，要不要屬下調集蘇氏暗衛，在整座江南市布下絕靈大陣？萬一界壁破裂，也好有個防備。」

  「防備？」

  顧長歌擺了擺手，眼底透出一股睥睨人間的霸道：

  「別人把腦袋探到你家窗戶口偷看，你把窗簾拉上就算完事了？」

  「既然他喜歡看，老子就讓他看個夠。」

  顧長歌緩緩抬起頭，深邃的眼眸穿透厚重的混凝土天花板，望向了無窮高遠的虛無之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