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羅盤崩裂星象亂

  屋內的溫存氣氛在門被撞開的瞬間蕩然無存。

  龍涎香的香氣被一股從門外灌進來的焦糊味瞬間衝散。

  那不是凡火燒焦的味道，而是某種高位面的雷霆硬生生將天地靈氣碳化後留下的死寂氣息。

  蘇清寒迅速整理好身上的西裝，站起身走到茶几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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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晚棠則是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沈聽白：

  「聽白姐！你怎麼傷成這樣？」

  沈聽白的指尖冰涼得嚇人，楚晚棠剛碰到她的手腕，就感覺一股直刺骨髓的寒意順著皮肉傳了過來。

  沈聽白沒有回答楚晚棠，她的雙眼死死盯著靠在躺椅上的顧長歌，聲音乾澀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長歌......出事了。」

  顧長歌臉上的懶散之色緩緩收斂。

  他站起身，拖鞋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走到沈聽白身前，顧長歌低頭掃了一眼她手中的半塊卜甲。

  卜甲正面的八卦方位已經全被紫黑色的紋路覆蓋，原本代表人間的乾坤二位被兩道霸道絕倫的雷痕強行抹去，只留下一片焦黑的深坑。

  「去觀星室。」

  顧長歌沒有多問，伸手托住沈聽白的後背，一股溫熱醇厚的真元瞬間渡入她的體內，護住了她搖搖欲墜的心脈。

  三分鐘後，大廈最頂層的觀星秘室。

  這裡是整座蘇氏大廈陣法樞紐的核心，頂部完全由整塊單向透光的星辰晶石打造，能夠將整座江南市乃至於域外的星象波動纖毫畢現地投影在大廳中央。

  然而此刻，原本應該緩緩流轉的周天星斗投影，全都停滯在了虛空之中。

  大廳正中央，那座平日裡用來定風水的青銅渾天儀已經徹底變了形，九條青銅鑄造的游龍從龍首處斷裂，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地面上刻畫的八卦陣紋，此刻正冒著滋滋的黑煙。

  秘室內的氣溫低到了冰點，呼出的空氣瞬間化作白霧。

  蘇清寒站在陣法邊緣，看著滿地的狼藉，眉頭緊緊蹙起：

  「聽白，反顧聯盟名下的靈脈已經全部交割完畢，因果律令也覆蓋了全球，按理說人間的氣運網絡已經徹底閉環，怎麼會產生這麼大的反噬？」

  沈聽白靠在楚晚棠的懷裡，臉色依舊沒有恢復血色。

  她顫抖著將那兩半龜甲放在殘存的陣盤中央，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後怕：

  「不是人間的反噬......」

  「半個時辰前，全球靈氣歸一，我本想借著這股前所未有的天地大勢，推演未來人間的氣運走向，順便查看地脈是否還有未被拔除的隱患。」

  沈聽白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手指指著頭頂的星辰晶石：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人間的債務網已經鋪開，九大主幹靈流順暢無比。」

  「但當我把神識探入虛空極高處，試圖觸碰天道主幹的因果線時，冥冥中......有一股遠超這個位面的力量，直接跨界降臨了。」

  沈聽白深吸了一口氣，眼中滿是驚悸：

  「那根本不是人間的力量。我的神識剛接觸到那片區域，連對方的輪廓都沒看清，九天玄雷就順著天機線直接劈了下來！」

  「如果不是這塊先祖留下的古卜甲替我擋了九成九的威力，我的神魂在剛才那一秒就已經被抹殺了！」

  滋滋！

  似乎為了印證沈聽白的話，陣盤中央那兩半龜甲上的紫黑色電芒突然暴漲，化作幾道細小的雷蛇，在空氣中瘋狂撕咬。

  一股沉重、古老、高高在上的威壓從雷芒中散發出來。

  站在旁邊的楚晚棠只是被那股氣息掃中，整個人便悶哼一聲，連退了三步，體內的金丹真元險些當場凝固。

  蘇清寒的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

  這種威壓，比昨夜趙九淵帶來的渡劫期大圓滿還要純粹、還要霸道數倍。

  那是真正凌駕於凡俗修仙界之上的高維意志。

  「仙界......」

  蘇清寒口中吐出這兩個字，轉頭看向顧長歌。

  顧長歌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跳動的紫黑色雷芒，神色沒有半點慌亂，反而有些想笑。

  他慢條斯理地走上前，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輕描淡寫地夾住了那道狂暴的紫黑雷蛇。

  足以將化神境神魂瞬間撕碎的仙道劫雷，在碰到顧長歌指尖的剎那，就像是遇到克星的火苗一樣，發出一聲哀鳴，隨後被顧長歌隨手捏得粉碎，化作點點微光消散在空氣中。

  顧長歌反手按在沈聽白的頭頂，龐大而溫和的仙道真元如決堤之水般湧入她的四肢百骸，將她體內殘留的暴戾劫雷氣息一寸寸拔除、煉化。

  沈聽白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嬌軀終於鬆弛下來，整個人順勢靠進了顧長歌的懷裡，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安全感。

  「行了，別自己嚇自己。」

  顧長歌揉了揉沈聽白的頭髮，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片看似平靜的蔚藍天空，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用算了，修改底層代碼這種事，伺服器後台總會有日誌警報的。」

  「人間這片試驗田被咱們一口氣全包了，連靈氣配額都改成了咱們蘇氏的獨家代理，上頭那幫坐在辦公室里按月收靈稅的仙官老爺們，帳目對不上了，自然得派人下來查帳。」

  聽到顧長歌這番怪異卻極其貼切的比喻，蘇清寒眼中的凝重散去了一些，但依舊冷靜地分析道：

  「長歌，如果真是上界來人，按照古籍記載，跨界巡查的仙官至少也是真仙級別，甚至掌握著天道執法權。他們若是強行插手人間的秩序，我們在凡俗建立的債務體系，可能會被直接推翻。」

  「推翻？」

  顧長歌冷笑了一聲，從懷裡摸出那疊泛著暗金色光芒的天道欠條，隨手在指尖翻動著：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幫仙官當年為了維持上界的排場，從人間抽調了多少萬億的靈氣本源？每一筆帳，天道欠條上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們不下界還好，老老實實待在上面，我還得費功夫撕開界壁上去找他們。」

  「既然自己送上門來查帳......」

  顧長歌眼中閃過一絲森冷的寒意：

  「那就連本帶利，把當年的老帳一塊兒結了。」

  聽到顧長歌的話，沈聽白仰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心中的恐懼稍稍褪去。

  但下一秒。

  沈聽白的瞳孔驟然放大，腦海深處原本被強行壓制下去的一道天機殘影突然再次翻騰起來。

  在那道殘影中，整座人間的蒼穹被一隻纏繞著無數血色鎖鏈的萬丈巨手徹底撕裂，九座金碧輝煌的仙道古船正從虛空裂隙中緩緩駛出，船頭掛著的不是降幡，而是密密麻麻掛滿了人間修士的乾癟頭顱！

  「噗——」

  強行窺探那道畫面的代價瞬間降臨。

  沈聽白猛地捂住心口，嬌軀劇烈抽搐了一下，張口噴出一道漆黑如墨的本命淤血，重重灑在了顧長歌雪白的襯衫前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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