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密謀策反楚鎮淵

  地下三層最靠里的雜物間裡，混雜著強效潔廁靈和廉價洗衣粉的刺鼻氣味。

  楚鎮淵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保潔制服，制服後背上印著巨大的「蘇氏物業」四個白字。他手裡握著一把已經有些開裂的塑料拖把，正機械地在水桶里來回涮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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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桶里的污水泛著渾濁的泡沫，倒映出他那張布滿風霜和胡茬的臉。

  誰能想到，半年前還是大楚王族當代家主、坐擁三州封地、麾下擁兵十萬的鎮淵王，如今每天的核心工作，是負責蘇氏大廈地下兩層總共十八個公共衛生間的保潔考核。

  楚鎮淵提起拖把，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

  他體內的經脈被顧長歌用天道禁制鎖得死死的，原本澎湃如江河的大乘期修為，如今連一絲真氣都提不起來。現在的他，除了肉身底子比普通人結實點，力氣大一點，跟街邊六十歲的環衛工沒有任何區別。

  每逢整點，他還要用手機在蘇氏集團的OA系統里打卡拍照，要是馬桶圈上有水漬，那個比他孫女還小的主管就會扣他五十塊錢全勤獎。

  「奇恥大辱……」

  楚鎮淵握著拖把木柄的手指猛然用力，粗糙的木刺扎進手掌，滲出一點血絲，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那種高高在上的尊嚴被踩進爛泥里的痛苦，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雜物間裡的日光燈管突然閃爍了兩下，啪的一聲徹底熄滅。

  四周瞬間陷入一片粘稠的黑暗。

  原本從走廊里傳來的通風管道轟鳴聲，在這一秒徹底消失了，整個空間安靜得像是一座密封的鐵棺材。

  楚鎮淵的脊梁骨瞬間緊繃起來。

  這是空間封鎖。

  即便修為被廢，但他千百年屍山血海里養出來的戰鬥直覺還在。只有元嬰期以上的修士動用本命法寶，才能製造出這種連聲音和光線都能隔絕的微型結界。

  「誰？!」

  楚鎮淵反手將拖把橫在胸前，兩腿微微下沉，擺出軍中搏殺的格鬥式。

  「呵呵呵……昔日威震八荒的鎮淵王，現在居然要靠一把破拖把來護身了嗎？」

  一道陰冷沙啞的聲音從雜物間的角落裡飄了出來。

  空氣如水波般蕩漾，一個穿著黑色連帽風衣的身影從虛空中一步邁出。兜帽壓得很低，陰影里只能看到一雙泛著幽綠光芒的眼珠，以及枯瘦如柴的雙手。

  來人身上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那是純正的元嬰中期氣機，厚重地壓在狹窄的房間裡，壓得楚鎮淵有些喘不過氣來。

  楚鎮淵死死盯著來人，手裡的拖把木柄捏得咯吱作響。

  「隱世聯盟的人？你們好大的膽子，敢潛入顧長歌的地盤。不怕死嗎？」

  黑袍人發出一陣像是夜梟般的低笑。

  「顧長歌？他現在正忙著在頂樓應付全球三十多家財閥的金融絞殺呢。神仙打架，誰會把神念放到這暗無天日的地下三層，來關心一個刷馬桶的糟老頭子？」

  黑袍人往前走了一步，寬大的袖袍在空中一拂。

  吧嗒一聲。

  一件巴掌大小的物件掉落在髒水桶旁邊的長條凳上。

  楚鎮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枚用極品血玉雕琢而成的虎符，虎頭上缺了一角，正是大楚王族世代相傳的調兵信物——破軍令。當年大楚皇城陷落時，這枚虎符被顧長歌當作戰利品隨手賞給了底下的雜役，後來不知所蹤。

  「你從哪兒弄來的？」楚鎮淵的聲音顫抖起來。

  黑袍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又從袖子裡抽出一張薄如蟬翼的金色紙頁，輕輕壓在虎符旁邊。

  金紙表面流轉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靈氣波紋，最中央用硃砂印著一個大大的「天」字，右下角蓋著中州九大隱世宗門的聯合印鑑。

  「中州靈寶閣見票即付，百億極品靈石兌換券。」

  黑袍人那雙泛綠的眸子在黑暗中死死鎖定著楚鎮淵的臉。

  「楚王爺，九大宗門和海外財閥已經組成了誅逆同盟。顧長歌狂妄自大，強收天下道債，早就惹得天怒人怨。這次全球封鎖只是前菜，不出三日，天羅地網就會在這座大廈上空收攏。」

  黑袍人伸出枯瘦的手指，點了點那枚血玉虎符。

  「只要你點頭，這枚象徵楚國大統的破軍令，還有這百億靈石，都是楚家的啟動資金。同盟承諾，事成之後，不僅幫你解開體內的天道禁制，恢復你大乘期的通天修為，更會全力扶持楚家在中州復國，尊你為楚皇!」

  復國……

  解開禁制……

  重回大乘期……

  這幾個字眼像是一把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楚鎮淵的心頭上。

  楚鎮淵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低頭看著腳邊那張閃爍著金光的兌換券。一百億極品靈石，足夠裝備三支所向披靡的修仙軍團；那枚帶血的虎符，更是他無數次午夜夢回時咬碎牙齒都想奪回的祖宗基業。

  只要有了這些，他就不用再每天彎著腰去擦那些該死的污漬，不用再看物業主管那張刻薄的嘴臉，更不用在這個叫顧長歌的年輕人面前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昔日的王族尊嚴在他血液里瘋狂咆哮，刺激得他渾身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黑袍人看著楚鎮淵那副劇烈掙扎的模樣，兜帽下的嘴角泛起一抹得逞的陰笑。

  「楚王爺，給一個毛頭小子刷馬桶，你難道就甘心做一輩子奴才？」

  這句話像是一記耳光，重重抽在楚鎮淵的神經上。

  大顆大顆的冷汗從楚鎮淵的額頭上滲了出來，順著臉頰滑進胡茬里，咸澀得發苦。

  他握著拖把的手在劇烈顫抖，拖把頭上的髒水不斷滴在地上。

  黑袍人趁熱打鐵，聲音愈發蠱惑。

  「同盟不需要你衝鋒陷陣，只要你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蘇氏大廈的防禦大陣，核心陣盤就埋在地下一層的配電主控室。你負責這片區域的保潔，身上有出入的門禁卡。今晚子時，你只需要用這枚干擾符貼在陣盤的主節點上，讓大陣停轉三息時間。」

  黑袍人攤開手掌，掌心裡躺著一枚漆黑如墨的玉符。

  「三息之後，同盟的渡劫期大能就會降臨，顧長歌必死無疑。到時候，你就是迎王師入關的第一功臣!」

  狹小的雜物間裡，只有楚鎮淵粗重的喘息聲。

  他盯著那枚漆黑的玉符，眼神閃爍不定，眼底深處翻湧著瘋狂的野心與貪婪。

  然而，在這股狂熱的表象之下，楚鎮淵腦海深處卻猛地閃過五年前的那一幕——青城山上，那位號稱半步真仙的老祖，在顧長歌隨手彈出的帳單面前，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座主峰就直接化為了飛灰。

  還有昨天，大雷音寺那個修成了羅漢金身的玄苦老和尚，像死狗一樣被顧長歌踩在腳底下剝去金皮。

  那根本不是凡俗修士能抗衡的力量。

  那是掌控了天地借貸規則的真魔。

  九大宗門？海外財閥？

  楚鎮淵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狂跳的心臟慢慢冷卻下來。

  這幫龜縮在暗處的傢伙，真的知道顧長歌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嗎？如果他們真有必勝的把握，何至於鬼鬼祟祟潛入到女廁所隔壁的保潔間裡，來策反他一個掃地老頭？

  這是拿他當探路的炮灰啊。

  成，他們坐收漁翁之利；敗，顧長歌第一個捏死的，就是他楚鎮淵。

  心念電轉之間，楚鎮淵臉上的激動之色卻更加濃郁了，甚至帶上了一抹孤注一擲的潮紅。

  他往前挪了半步，眼睛死死盯著那張百億靈石兌換券，聲音嘶啞而急切。

  「三息時間……配電室有四個金丹期的安保二十四小時輪值，還有虹膜鎖。光靠這一張符，我進不去!」

  黑袍人見狀，心中的懷疑徹底打消。貪婪就好，只要有欲望，就逃不出聯盟的手掌心。

  「這個你放心，子時一到，我們會製造火警警報，引開守衛。」黑袍人傲然道。

  「不夠!」

  楚鎮淵突然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瞪著黑袍人，露出王族梟雄特有的狠戾。

  「百億靈石聽著嚇人，但那是事成之後的空頭支票!老夫把全族的命押在你們這艘破船上，就值這麼點東西？解除禁制的解藥，現在就得給我一部分!還有，我要三顆九轉還魂丹，否則免談!」

  楚鎮淵一邊咆哮，一邊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時間。

  保潔主管每隔四十分鐘就會巡視一次地下三層，算算時間，那個煩人的娘們兒最多還有五分鐘就要下來了。他必須把戲演足，拖到有人打破這個結界，或者套出更多關於聯盟潛伏人員的底細。

  黑袍人看著楚鎮淵那副坐地起價的貪婪嘴臉，兜帽下的眼神微微沉了沉。

  「楚王爺，你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大？」

  楚鎮淵冷笑一聲，把手裡的拖把重重頓在地上。

  「老夫拿的是掉腦袋的風險!顧長歌的手段有多狠，你們這些躲在暗處的老鼠根本不知道!沒有保命的底牌，老夫憑什麼給你們當槍使？不給，你就現在殺了我，看看大廈的警報會不會立刻響起來!」

  兩人在昏暗狹窄的空間裡對峙著，氣機劇烈碰撞。

  幾秒鐘後，黑袍人發出了一聲陰惻惻的冷笑。

  「楚王爺果然老謀深算。九轉還魂丹現在沒有，不過，定金老夫倒是可以再加一點。」

  黑袍人的右手緩緩從寬大的袖袍里抽了出來。

  他的指縫之間，赫然夾著一枚長約三寸、散發著刺鼻血腥味的暗紅色細針。細針表面纏繞著無數怨魂的虛影，剛一露面，整個雜物間的溫度驟然下降到了冰點。

  黑袍人盯著楚鎮淵，眼中的森然殺意不再遮掩。

  「楚王爺，口說無憑。為了保證我們合作的誠意，先讓老夫在這枚噬魂針上取你一滴本命精血，種下這枚噬心引吧。」

  楚鎮淵的瞳孔驟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芒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