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全球封鎖黑天鵝
蘇氏大廈頂層的總裁會議室里,氣壓低得讓人胸口發悶。
長達二十米的花梨木會議桌兩旁,坐滿了蘇氏集團的核心高管和幾位資深董事。投影儀的白光打在幕布上,那上面全是一片刺目的深綠,那是股市開盤瞬間全線焊死在跌停板上的分時圖。
蘇清寒坐在主位上,白襯衫的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鼻樑上架著那副銀邊無框眼鏡。她手邊放著那串剛花了一千億拍下的沉香木佛珠,佛珠散發著淡淡的苦澀木香,卻壓不住滿屋子瀰漫的汗臭味和焦躁的菸草味。
「蘇總,歐洲那邊四家最大的藥材原料供應商,在凌晨兩點同時發函,單方面撕毀了今年的供貨合約。」
供應鏈總監手裡捏著厚厚一沓傳真紙,紙頁邊緣全是被汗水浸濕的褶皺。
「他們寧可賠付三倍的違約金,也堅決不再向我們提供一克三階以上的靈藥原料。不僅是藥材,北美三家特種精煉廠也以設備檢修為藉口,直接扣押了我們已經付款的三萬噸深海沉銀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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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寒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划過,屏幕的光映在她鏡片上,泛出兩道冷硬的反光。
「國內的替代渠道呢?」
「根本沒有替代渠道。」
技術總監乾脆把手裡的筆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深海沉銀鋼是給修仙特種裝備做外殼的基礎材料,全球產能百分之九十都被洛克菲勒和摩根旗下的隱世基金控制。他們這次不是為了抬價,這是要把我們的生產線生生餓死。」
蘇清寒的視線掃過長桌兩邊。
平日裡這群身價過億、出入前呼後擁的高管,此刻全縮著脖子。有人在偷偷扯領帶,有人一口接一口喝著涼水,礦泉水瓶被捏得咯吱亂響。
「蘇總,更要命的在金融口。」
財務總監站起身,雙腿打著擺子,連遞交報表的動作都變形了。
「開盤僅僅五分鐘,海外三十七個離岸對沖基金同時建倉做空我們旗下六家上市主體。更詭異的是,工行、建行以及瑞士聯合銀行等十二家長期合作的大行,剛剛聯合下達了風控通牒。」
蘇清寒抬起眼皮,聲調沒有半點起伏。
「他們要幹什麼?」
「抽貸。」
財務總監喉嚨咕咚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牆。
「他們要求我們在四十八小時內,結清總計八百四十億的短期流動資金貸款。理由是我們的抵押物存在嚴重的流動性風險。如果不按時還款,他們將在下周一向法院申請凍結蘇氏集團的所有基本帳戶。」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炸開了鍋。
坐在左側首位的老董事趙永年猛地抬起頭,手裡的拐杖狠狠搗在實木地板上。
「八百四十億?四十八小時?就算是開動印鈔機也印不出這麼多現鈔!」
趙永年轉頭看向蘇清寒,花白的鬍子抖個不停。
「蘇總,這分明是個圈套!海外那些隱世財閥,還有修仙界的大族,這是聯合起來給咱們下死手啊!老頭子我早就說過,顧長歌在外面收帳收得太狠,把那些老牌世家的底線都踩碎了,現在人家抱團反撲,這火直接燒到了咱們實體產業上!」
趙永年越說越激動,整個人往前探著身子,唾沫星子噴在光滑的桌面上。
「你昨天還在拍賣會上花一千億買這麼一串破木頭!一千億啊!要是那一千億留在帳上,何至於現在被十二家銀行逼到懸崖邊上?依我看,趁著對方還沒把路徹底堵死,趕緊把這串佛珠退回去,再讓顧長歌出面給那幾家海外財閥賠個不是,把手裡的靈脈質押權讓出去一部分,換取他們解除封鎖,這才是保全蘇氏的唯一生路!」
「妥協?」
蘇清寒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眼鏡片後的眸子沒有任何溫度。
「趙董,你也是在商海里滾了四十年的人,居然能說出這麼幼稚的話?狼群圍上來咬你,是因為你手裡拿了肉,不是因為你踩了它們的尾巴。你把手裡的靈脈質押權吐出去,它們不僅不會退,還會把你的骨頭渣子一起嚼碎。」
「那你說怎麼辦?!」
趙永年被頂得臉色通紅,扯開嗓子吼了起來。
「帳上趴著的可用現金只有不到兩百億!原料斷供,產線停工一天就是五個億的淨損失!各大銀行只要一凍結帳戶,下游兩千多家供應商立刻就會上門堵門催債!到時候整個蘇氏集團連下周都撐不過去!」
長桌兩側的高管們沒人敢吭聲。
絕望的氣味順著空調出風口在屋裡蔓延。所有的商業邏輯在這一刻全部失效了,對方動用的是跨國資本、金融工具、修仙資源壟斷的多重降維絞殺,每一招都切在蘇氏最薄弱的資金鍊軟肋上。
幾個膽子小的年輕總監甚至低下了頭,掏出手機偷偷查看自己的離職補償方案。
會議室的雙開紅木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沉重的實木門板撞在防撞條上,發出一聲悶響。
屋裡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猛抽了一下,齊刷刷轉頭看過去。
顧長歌一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另一隻手拎著個油膩膩的塑膠袋,踩著閒散的步子走了進來。
袋子裡裝著兩杯豆漿和四根油條,熱氣順著塑膠袋的破口往外冒,在冷氣充足的會議室里顯得格格不入。
「大清早的,頂樓走廊里全聽見你們在這兒嚎。」
顧長歌根本沒看那些面色慘白的高管,徑直穿過長長的走道,來到蘇清寒身邊。
他隨手把塑膠袋往價值連城的花梨木桌上一扔,油漬立刻在乾淨的桌面上印出一小團污跡。
「樓下王記的現炸油條,趁熱吃。吃完再去收拾這幫爛番茄臭地瓜。」
蘇清寒緊繃了一早上的下巴終於稍微鬆動了一點,伸手把豆漿插上吸管。
趙永年看著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
「顧長歌!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火都燒到眉毛了,蘇氏馬上就要破產了,你居然還有心思吃油條?!」
顧長歌這才轉過身,順手拉過一張老闆椅坐下。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兩條長腿交疊著搭在會議桌邊緣,鞋底離趙永年的鼻子只有半尺遠。
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篤、篤、篤地敲著。
敲擊聲很輕,卻怪異地壓過了會議室里所有的呼吸聲。每一聲落下,都像是直接敲在在場所有人的心尖上。
屋裡詭異地靜了下來,連窗外高空的風聲都隱約可聞。
顧長歌斜睨著趙永年,嘴角扯出一抹嗤笑。
「叫喚什麼?一群欠帳的抱團賴帳,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趙永年被這眼神看得後脊梁骨直冒涼氣,但仗著自己資歷老,還是咬著牙硬撐。
「這是海外三十多家頂級財閥的聯合制裁!還有十二家大銀行的抽貸!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欠債,這是資本絞殺!你懂不懂什麼叫現代金融?你以為單憑你手裡的武力,能逼著華爾街和海外銀行給你放款嗎?!」
「金融?」
顧長歌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身體前傾,看著趙永年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
「在真正的債權人面前,玩金融手段,跟在關公面前耍大塑料大刀有什麼區別?」
顧長歌轉頭看向旁邊站著的財務總監。
「把那十二家要抽貸的銀行名單念給我聽聽。」
財務總監手一抖,差點把平板電腦摔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匯報導。
「領……領頭的是瑞士聯合信貸、北美大西洋銀行、高盧儲蓄信託,還有國內的四家……」
「行了,前三家就行。」
顧長歌懶得再聽後面的小魚小蝦,他隨手從兜里摸出一塊磨損嚴重的玉簡,在指尖轉了一圈。
「這幫孫子是不是覺得,換了個皮囊在世俗界註冊成跨國銀行,以前欠的帳就能一筆勾銷了?」
顧長歌抬手在玉簡上劃了一下。
一道極淡的青光在空氣中閃過,玉簡表面浮現出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瑞士聯合信貸的前身,是歐羅巴聖殿騎士團的第七儲蓄金庫吧?七百年前,他們的大團長為了從黑死病浩劫里保住血脈,向天道借了十二萬桶聖水願力,借條上蓋著教皇的私印。逾期到現在,本息總共該折算成八百六十噸高純度魔晶石。」
顧長歌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吐出來,都讓會議室里的溫度下降一分。
「還有北美大西洋銀行,幕後老闆是新大陸那幫隱世巫師家族。三百年前淘金熱的時候,借了天道的氣運羅盤去挖金礦,違約金利息滾到現在,把他們整個華爾街總部大樓拆了賣廢鐵都不夠賠。」
高管們聽得目瞪口呆。
這些古老而荒誕的名字,在他們聽來就像是神話故事,但從顧長歌嘴裡說出來,卻帶著一種冷酷的真實感。
蘇清寒推了推眼鏡,立刻抓住了關鍵點。
「長歌,你的意思是,這些銀行的底子,全在我們的大帳本里?」
「不然呢?」
顧長歌冷笑了一聲,收起玉簡。
「他們以為拉起一個所謂的海外資本聯盟,就能用世俗的規則把我們困死。一群老賴聚在一起開研討會,商量怎麼拒付物業費,還真把自己當成金融巨鱷了?」
顧長歌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長桌兩旁的高管。
「傳我的話出去。通知這十二家銀行的最高董事會,限他們在今天中午十二點之前,把抽貸的文件全部撤回。不僅要撤回,蘇氏集團目前的授信額度,讓他們無條件上調十倍,全部以零利息的免息貸款發放。」
財務總監張大了嘴,下巴幾乎要脫臼。
「十……十倍?零利息?顧少,這怎麼可能?他們是海外獨立財閥,根本不受國內行政命令管轄啊!」
「你只管發通知。」
顧長歌轉頭看向窗外的雲海,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吩咐中午吃什麼。
「十二點一過,如果我看不到撤回公文。瑞士聯合信貸的所有地下保險庫靈氣直接歸零,北美大西洋銀行名下所有家族駐地的風水龍脈就地逆轉。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股票跌得快,還是他們老祖宗的祖墳炸得快。」
趙永年癱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感覺到顧長歌身上那股視規則如無物的霸道。這不是盲目的狂妄,而是握住了所有人命門之後的絕對掌控。
會議室里原本令人窒息的恐慌,在這一刻被顧長歌輕描淡寫的幾句話砸得粉碎。
蘇清寒端起豆漿喝了一小口,溫熱的甜味順著食道滑下,讓她徹底冷靜下來。
她放下杯子,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再次恢復了那個掌控千億帝國的冷酷女總裁形象。
「都聽到了?按顧少說的辦。法務部和公關部立刻草擬對外通告,十二點之前,誰敢再提妥協半個字,自己收拾東西滾蛋。」
高管們如蒙大赦,紛紛手忙腳亂地抓起文件,彎著腰快步走出會議室,生怕走慢一步會被顧長歌盯上。
偌大的會議室里很快只剩下蘇清寒和顧長歌兩人。
蘇清寒抽出一張紙巾,仔細擦去桌上的油漬。
「你剛才那些話,能嚇得住他們多久?海外財閥既然敢在這個時間點全面發難,背後肯定有修仙界大勢力的影子。光靠債務施壓,恐怕擋不住他們在暗地裡的動作。」
顧長歌咬了一口油條,嚼得嘎吱作響。
「商場上的博弈本來就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他們想在檯面上用資本困住你,台面下的黑手早就伸進來了。」
顧長歌眼睛微微眯了眯,視線穿透腳下厚厚的混凝土樓板,落向建築的最深處。
「有些蒼蠅,已經鑽進門縫裡了。」
蘇氏大廈,地下三層。
這裡是整個集團的能源機房和後勤倉儲區,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機油味和消毒水氣味。頭頂昏黃的日光燈管發出低沉的電流嗡鳴,忽明忽暗。
走廊盡頭的陰影里,空氣突然產生了一陣極不自然的扭曲。
一個全身裹在黑色連帽風衣里的消瘦身影,像是一縷沒有重量的青煙,悄無聲息地滑過冰冷的環氧地坪,徑直朝著掛著「保潔休息室」牌子的鐵門靠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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