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查帳佛門新債定
大廳里安靜得連個咳嗽聲都聽不見。
中央空調吹出的冷風打在那些凡人富豪的脖頸上。他們縮著脖子,死死盯著站在過道中央的顧長歌,誰也不敢出聲。這場面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商業競爭的認知範疇。前一秒還是商業拍賣,後一秒直接變成了神仙打架。
顧長歌用指腹在帳本那頁泛著金光的紙上重重地劃了一下。
「靈山八寶功德池建設借款協議。本金三萬八千丈氣運金龍,借款期限五百年,逾期違約金按日複利計算。」
顧長歌念第一筆帳的時候,聲音很平淡,就像是銀行櫃員在核對客戶的信用卡帳單。
玄苦趴在坑裡,眼角劇烈地抽搐起來。他那層暗金色的羅漢金身表面,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紋。這筆帳是靈山最核心的機密,只有方丈和幾位首座才有資格翻閱。這小子怎麼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大雷音寺地皮租賃合同。租用西牛賀洲三千萬畝靈氣復甦節點,每年租金十萬噸極品靈石。這筆帳從殷商時期就斷供了。」
顧長歌繼續往下念。他每念出一個字,壓在玄苦身上的重力就增加一分。
玄苦的雙手終於撐不住了,整個人啪的一聲拍在碎裂的地磚上。下巴磕在石板邊緣,磕掉兩顆門牙。血水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流,把他那件破爛袈裟染得更髒了。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玄苦在心裡瘋狂吶喊。
他試圖調動體內的殘存願力來抵抗這股重壓。但那些平日裡呼之即來的金色願力,此刻就像是遇到了天敵一樣,全部縮在丹田深處,一動不動。他連張嘴反駁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像條砧板上的魚一樣大口喘氣。
「十八羅漢金身鍍金專項貸款、菩薩座下坐騎飼養補貼、雷音寺大殿翻修工程尾款......」
顧長歌一口氣念了十幾筆陳年舊帳。
他抬起頭,看著趴在地上像只死狗一樣的玄苦。
「五千年了,一分錢利息沒還過。你們把借來的氣運全拿去給自己塑金身,然後跑下山讓凡人給你們捐香火錢。這算盤打得,我這天道債主都自愧不如。」
顧長歌啪的一聲合上帳本。
厚重的黑書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隱沒在虛空之中。
「你們佛祖的金身都是用老子的錢鍍的,你現在跟我化緣?」
這句話不是從顧長歌嘴裡說出來的,而是直接通過天道網絡,在玄苦的腦海深處炸開。這是債權人對債務人絕對的規則碾壓。不講道理,不看修為,只看契約。
玄苦引以為傲的羅漢金身,在這句話落地的這一秒,徹底崩潰。
暗金色的光芒像是一層乾癟的牆皮,直接從他身上剝落下來,在半空中炸成漫天金粉。這些金粉沒有落地,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全部湧入顧長歌右手掌心的一張欠條里。
失去了氣運加持,玄苦那具經過千錘百鍊的肉身迅速乾癟下去。他張開嘴,一大口黑紫色的鮮血噴在地磚上。
他原本身上那股居高臨下的悲憫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的求生欲。他終於搞清楚狀況了,眼前這個人,就是那個把整個修仙界按在地上摩擦的天道唯一債主!
玄苦艱難地翻了個身,雙膝跪在血泊里,對著顧長歌瘋狂地把頭往地上磕。
「顧施主!不......顧爺爺!求您高抬貴手!老衲知錯了,老衲這就回靈山,讓方丈湊錢還債!」
額頭砸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血水混著灰塵糊了他一臉。他現在哪裡還顧得上什麼佛門威儀,只要能活著離開這兒,讓他當場還俗吃肉都行。
蘇清寒站在顧長歌身後,看著這個上一秒還寶相莊嚴、不可一世的老和尚,現在像個乞丐一樣跪地求饒。
她伸手摸了摸手腕上那串沉香木佛珠。一千億買來的安全感,確實比任何商業保險都管用。她甚至在腦子裡快速起草了一份針對靈山產業的收購計劃書。既然對方欠債不還,那直接把靈山打包重組上市,似乎是個不錯的買賣。
「根據天道合同法,逾期五千年的複利,足以買下整個西牛賀洲的地皮。」蘇清寒推了推眼鏡,給顧長歌報出一筆帳,「顧少,就算把他們整個靈山賣了,也還不清這筆違約金。」
玄苦聽到這話,腦袋磕得更響了。他絲毫不懷疑那個戴眼鏡的女人有能力把靈山扒掉一層皮。
「現在想起來還錢了?」顧長歌單手插在褲兜里,居高臨下地看著玄苦,「晚了。」
顧長歌伸出右腳,踩在玄苦的光頭上。
沒有用多大離奇的力道,只是單純的踩踏。但玄苦卻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他能感覺到,只要對方腳下稍微一用力,他的腦袋就會像熟透的西瓜一樣爆開。
「你身上的金身,連今天這筆違約金的利息都不夠付。」顧長歌用鞋底在玄苦腦袋上蹭了蹭灰,「這串佛珠我花了一千億買下來,所有權已經變更。你們要是想拿回去,可以。拿靈山大雷音寺的地契來換。」
玄苦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拿大雷音寺的地契換一串木頭珠子?這根本不是交易,這是明搶。但他不敢說半個不字。
「滾回去告訴你們方丈。把帳本給我理清楚,準備好現金和地契。我過幾天親自去靈山收帳。要是敢少一毛錢......」
顧長歌挪開腳,語氣隨意。
「我就把八寶功德池抽乾,給你們佛祖洗個泥巴浴。」
玄苦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他連那件破爛袈裟都不要了,光著腳踩在玻璃碴子上,跌跌撞撞地衝出拍賣大廳。跑得比之前那個玉玄真人還要快上三分。
大廳里的安保人員面面相覷,沒人敢上去攔。
顧長歌轉過身,看著站在身後的蘇清寒。
他伸手把玩著蘇清寒手腕上的那串佛珠。深色的沉香木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這東西其實沒什麼大用,但用來當個由頭去靈山收帳,再合適不過了。
「老婆,戴著還習慣吧?」顧長歌用指腹颳了刮蘇清寒的手背。
蘇清寒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恢復了那個頂級女總裁的做派。
「還行,就是有點沉。不過看在那一千億的面子上,我勉強戴著吧。」她頓了頓,順手挽住顧長歌的胳膊,「要是去靈山收帳,記得帶上法務部。那幫和尚肯定會鑽合同漏洞。」
楚晚棠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把剔骨刀收回裙底。
「一千億買個木頭疙瘩,也就你這種暴發戶幹得出來。」她嘟囔了一句,但看向佛珠的眼神里還是藏不住那股酸味。
葉凝霜依舊保持著跨步警戒的姿勢,只不過把墨鏡往上推了推,掩飾自己剛才被玄苦震得發麻的右手。她心裡盤算著,等回去了得找老闆申請點醫藥費,這安保工作越來越難幹了。
顧長歌沒理會這幾個女人的暗中較勁。
他看著手裡那張剛吸滿了羅漢金粉的欠條,眼睛裡閃爍著收割新韭菜的興奮。
既然靈山這麼有錢搞道德綁架,是時候去西天收點保護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