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天道治癒三觀動
「抵押物破損嚴重,還得我親自做售後保養。」
顧長歌嘆了口氣。
他把目光從那扇化作齏粉的玄鐵大門上收回,落在被釘在銅柱上的葉凝霜身上。
這女人的狀況簡直慘不忍睹。兩條手腕粗的玄鐵鏈橫穿過她的肩胛骨,傷口邊緣的皮肉已經呈現出一種敗壞的死灰色。沒有鮮血流出,因為高溫早就把血管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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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致命的是她體內的靈氣循環。
金丹自爆被強行按下了停止鍵,但那些已經碎裂的金丹殘渣,現在就像是一把把微型的生鏽銼刀,卡在她的七經八脈里。隨著她的每一次呼吸,這些殘渣都在無情地絞爛她殘存的生機。
按照修仙界的常理,這具肉身已經徹底廢了,直接扔進煉丹爐當柴火都嫌火候不純。
那個原本蜷縮在牆角的蜀山執事,此刻竟然手腳並用地往前爬了兩步。
他滿臉都是灰土,身上的道袍被燒出了十幾個大洞。看著葉凝霜那副半死不活的慘狀,這老小子的乾巴嘴唇裂開一個難看的弧度,喉嚨里發出漏風般的怪笑。
「沒用的!」
蜀山執事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他指著銅柱上的葉凝霜,聲音里透著一股子病態的慶幸。
「顧少!您攔著她也沒用!劍修的命門全在那顆劍心和那一身劍骨上。她強行逆轉功法,劍心已碎,劍骨更是被地心煞氣腐蝕透了!」
這老小子為了在林家家主面前表忠心,此刻把落井下石的本事發揮到了極致。
「這女人現在就是個四處漏風的破爛篩子。別說是凡間的手段,今天就算是九天之上的大羅金仙本尊下凡,也休想接上她這身斷掉的骨頭!她徹底廢了,連個凡人都不如!」
葉凝霜垂著頭。
散亂的長髮遮住了她的臉頰,幾滴渾濁的汗水順著下巴滴在焦黑的地面上。
她沒有反駁。
因為這個叛徒說的是實話。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處那種死寂的空洞感。對於一個心高氣傲的劍修來說,失去修為,變成一個連劍都提不起來的廢人,這種結局比剛才直接灰飛煙滅還要殘忍百倍。
她連咬牙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任憑那種名為絕望的泥沼,把她一點點吞沒。
顧長歌偏過頭,看了那個聒噪的蜀山執事一眼。
他心裡盤算著,這老小子是不是腦子被門擠了。當著債主的面,瘋狂貶低核心抵押物的價值,這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大羅金仙?」
顧長歌抬起右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那幫傢伙算個屁。」
他語氣隨意地吹了吹小指上的灰塵。
「天庭現在的醫保體系,底層框架全是我當年注資搭起來的。那幫大羅金仙看個感冒,都得拿號排我的隊。」
話音剛落。
顧長歌抬起右手,對著葉凝霜的方向,隨意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一聲清脆的響動。
這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直接砸碎了這方天地原有的物理規則。
地牢上方那厚達五十米的土層和鋼筋混凝土,根本沒有起到任何阻礙作用。一股宏大到無法用語言描繪的純粹能量,直接無視了空間距離,轟然降臨。
這不是修仙界那種需要靠功法煉化的駁雜靈氣。
這是最本源的、屬於天道規則本身的生機。
這股肉眼可見的金色瀑布,從虛空中傾瀉而下,精準地灌入葉凝霜的天靈蓋。
「咔......咔啦......」
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骨骼摩擦聲,在安靜的地牢里突兀地響起。
葉凝霜猛地抬起頭。
她的眼睛睜得死大,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不疼。
一點都不疼。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麻癢感。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肩膀。
那兩條死死卡在她琵琶骨里的玄鐵鏈,周圍的死肉正以一種違背生物學常理的速度瘋狂蠕動。新生的粉紅色肉芽互相交織、拉扯,硬生生把那兩根帶有倒刺的鐵鏈往外擠。
噹啷!
噹啷!
兩截沾滿黑血的玄鐵鏈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葉凝霜肩胛骨上的兩個血洞,在三個呼吸的時間內,連疤痕都沒留下,皮膚變得比嬰兒還要細膩。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那股金色的天道本源,順著她的奇經八脈一路蠻橫地掃蕩過去。
那些卡在經脈里的金丹殘渣,在接觸到金色能量的瞬間,直接被融化成了最純粹的靈液。碎裂的劍骨不僅被重新接駁,骨骼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層類似玉石般的晶瑩光澤。
原本空蕩蕩的丹田裡,一顆比之前大上整整一圈、表面流轉著金色符文的全新金丹,正在緩緩成型。
修為非但沒有廢掉,反而因為這次破而後立,硬生生往前推了一大步。
蜀山執事的怪笑音效卡在了喉嚨里。
他張大嘴巴,乾癟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他想要說點什麼,聲帶卻像是被一團破布塞住了,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林鎮南靠在後方的通道石壁上,兩腿一軟,直接滑跪在碎石堆里。
這個掌控著魔都半數經濟命脈的財閥家主,此刻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把那頭打理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抓得像個雞窩。
打斷化神期自爆,已經碾碎了他們的常識。
現在,隨手一個響指,把一個經脈寸斷、金丹盡毀的必死之人,不僅瞬間拉回巔峰,甚至還順手幫她提升了修為?
這他媽還是人嗎!
規則。
這完全是在把修仙界的鐵律踩在腳底下隨意揉捏。
銅柱前。
葉凝霜緩緩抬起雙手。
她握了握拳頭。指骨間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體內那股充沛到快要溢出來的靈力,隨著她的心意,在經脈中順暢無阻地奔流。
沒有滯澀,沒有暗傷。
她的狀態甚至比閉關苦修十年還要好。
葉凝霜抬起頭。
她的視線死死黏在站在兩米外、正嫌棄地拍打風衣下擺灰塵的顧長歌身上。
驕傲的劍修濾鏡,在這一刻碎成了滿地渣滓。
她看著這個男人的眼神,不再是面對仇敵的憤怒,也不再是面對強者的忌憚。
那種眼神,瞳孔渙散又重新聚焦,帶著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就像是一個一輩子只見過水井的青蛙,突然被一把拽到了九天之上,直面那片無垠的星海。
宛如看著一尊無法理解的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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