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嘲笑劍修死腦筋

  地牢里的空氣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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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歌站在銅柱前。

  他仔細端詳著葉凝霜現在的慘狀。那兩條大拇指粗細的鐵鏈還死死釘在她的琵琶骨上，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經外翻發黑。那件原本素淨的白色長裙，現在只能算是一堆掛在身上的帶血破布條。

  顧長歌在心裡暗自盤算。

  這抵押物的品相損壞得太嚴重了。光是修復這具化神期的肉身，估計就得耗費不少極品天材地寶。這筆維修費和折舊費，回頭必須一分不少地算在林家的帳單上。

  葉凝霜長長的睫毛顫抖了幾下。

  她緩緩睜開眼睛。

  想像中粉身碎骨的劇痛並沒有到來。她的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顧長歌那張平靜得有些欠揍的臉。

  葉凝霜愣住了。

  她試著調動丹田裡的真氣，卻發現體內空空如也，那顆破碎的金丹像是被人用強力膠水封死了一樣，連一絲靈力都擠不出來。

  必死的決絕被強行打斷，巨大的心理落差讓她的大腦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隨後，一股強烈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你為何要攔我!」

  葉凝霜咬緊牙關，乾裂的嘴唇滲出鮮紅的血絲。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鋸木頭，每一個字都透著化不開的悲壯。

  「我乃蜀山劍尊，生當做人傑，死亦為鬼雄。我寧願玉石俱焚，也絕不受這凡俗財閥的折辱!你阻我赴死，是在羞辱我的劍道!」

  她死死盯著顧長歌，像一頭被逼入絕境、傷痕累累卻依然呲著獠牙的孤狼。

  顧長歌靜靜地聽完這番慷慨激昂的陳詞。

  他甚至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張真絲手帕，嫌棄地擦了擦剛才被揚起的灰塵弄髒的袖口。

  「劍修果然都是一群不長腦子的單細胞生物。」

  顧長歌把手帕疊好，重新塞回口袋，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葉凝霜。

  「遇到經濟糾紛，不想著怎麼跟債權人協商重組資產，居然想靠自爆來解決問題？誰教你這麼做生意的？」

  葉凝霜被這句話噎得一口氣卡在嗓子眼。

  她準備好的那些關於劍修傲骨、寧折不彎的豪言壯語，全被堵了回去。

  顧長歌根本不給她反駁的機會，繼續用他那套冰冷的資本家邏輯進行降維打擊。

  「你自爆了是痛快了。但是你想過沒有，蜀山欠我的那三千億靈氣本金，還有這幾百年滾出來的利息，誰來替你們還？」

  顧長歌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面前的玄鐵柵欄。

  「你作為蜀山的法定代表人，在沒有經過我這個最大債權人書面同意的情況下，單方面對核心抵押物也就是你自己，進行毀滅性的破壞。」

  他湊近了一點，盯著葉凝霜那雙滿是憤怒的眼睛。

  「你這種行為，在現代商業體系里，叫惡意逃廢債。是要上修仙界徵信黑名單的。到時候你們蜀山祖師爺的棺材板都要被法院貼上封條拿去拍賣，你擔待得起嗎？」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邏輯嚴絲合縫。

  葉凝霜徹底呆住了。

  她自幼在蜀山長大，接受的教育都是斬妖除魔、匡扶正義。她把這次自爆視為為了守護宗門傳承而做出的最壯烈、最神聖的犧牲。

  結果在這個男人嘴裡，她變成了一個為了賴帳不擇手段、甚至企圖拉著債主一起破產的老賴。

  那種悲壯的濾鏡被顧長歌三言兩語撕得粉碎。

  葉凝霜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她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連一句反駁的話都找不到。因為從債務關係上來說，對方說得一點毛病都沒有。

  「噗!」

  氣急攻心之下，葉凝霜仰起頭，一口悶血噴了出來。

  血液順著她蒼白的下巴滴落。她心裡的那股子決絕和傲氣，被這種荒謬的現實感徹底擊潰，破防得徹徹底底。甚至在憤怒之餘，她心底竟然莫名生出了一絲自己做錯事被抓包的委屈感。

  就在顧長歌給葉凝霜上商業倫理課的時候。

  通道外面的林鎮南也沒有閒著。

  他靠在碎裂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看著顧長歌背對著自己，注意力全在那個女劍修身上，心思開始活絡起來。

  這小子手段太詭異了，絕對不是凡人。

  林家布置在莊園裡的防禦力量已經全軍覆沒，現在唯一能翻盤的希望，就是地下密室里閉死關的那位林家老祖。

  林鎮南屏住呼吸。

  他把右手悄無聲息地伸進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手指摸到了一塊冰涼的玉佩。這是林家歷代家主傳承的緊急喚醒玉符，只要捏碎它，老祖就會立刻破關而出。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準備捏碎玉符。

  「林老闆。」

  顧長歌連頭都沒回，聲音輕飄飄地傳了過來。

  「你口袋裡那塊玉符，看成色和包漿，應該是明朝成化年間的好物件。市場估值怎麼也得大幾百萬。」

  林鎮南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寒氣凍結在了口袋裡，連抽出來的力氣都沒有。

  顧長歌依舊背對著他，語氣里透著一股子精打細算的商人味道。

  「你現在要是把它捏碎了，這筆帳我就得算作你惡意損壞文物。到時候連同這扇玄鐵大門的修理費，我會讓蘇氏集團的法務部，一併送到你們林氏集團的財務室。」

  林鎮南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瘋狂往下淌。

  滴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他徹底絕望了。對方連看都沒看一眼，就把他的底牌和動作摸得一清二楚。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博弈，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戲耍。

  顧長歌沒有再去管身後那個快要崩潰的凡俗財閥。

  他重新把目光落回葉凝霜身上。

  看著她慘白的臉色，還有被鐵鏈穿透的琵琶骨，以及那件被鮮血染透的破爛長裙。

  顧長歌無奈地嘆了口氣。

  「抵押物破損嚴重，還得我親自做售後保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