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帳本揭秘杯水薪
顧長歌把風衣下擺的灰塵拍乾淨。
他滿意地看了一眼重新煥發生機的葉凝霜。抵押物的品相恢復了，這筆帳就不算壞帳。
他轉過身，皮鞋踩著滿地的玄鐵碎屑，一步步走向通道里的林鎮南。
王九玄抱著胳膊靠在碎裂的石門旁邊，正用小指摳著鼻屎。老頭子看著林鎮南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咧開滿是黃牙的嘴，無聲地笑了笑。
皮鞋落地的聲音越來越近。
林鎮南猛地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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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觸電般地鬆開抓著頭髮的雙手，手腳並用地從碎石堆里爬起來。昂貴的西裝褲在石頭上蹭破了幾個大洞，露出擦傷的膝蓋，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
商人的本能，在這個生死關頭，強行接管了他快要宕機的大腦。
這個男人愛財。
他剛才口口聲聲說的都是債務、抵押物、成本。
只要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對他林鎮南來說，就不算絕境!
「顧少......不，顧爺!」
林鎮南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和灰土，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
他一邊往後退，一邊加快語速，生怕對方直接動手。
「一場誤會!全都是誤會!我林家絕沒有賴帳的意思!」
他咽了一口唾沫，指著地牢里的葉凝霜。
「您剛才說，蜀山欠您一筆巨款是吧？她還不上的，我林家替她還!」
林鎮南挺直了後背，試圖找回一絲作為魔都頂級財閥家主的底氣。
「我林氏集團在魔都深耕百年。市中心的十六棟甲級寫字樓，黃浦江邊的三座私人碼頭，還有咱們現在腳底下的這條極品靈脈開採權。加起來，市值少說也有大幾千億!」
他越說越快，眼底閃過一絲肉痛，但很快被求生的渴望壓了下去。
「我願意拿出一半......不!我拿出林家百分之六十的產業，無條件轉讓給顧氏集團!這些錢，足夠填平蜀山欠您的那筆債務了吧!」
千億級別的資產割讓。
這話說出來，連旁邊那個嚇傻的蜀山執事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在凡俗修仙界，這筆財富足以砸垮一個小型的隱世宗門，能買下幾十個元嬰期修士的命。
葉凝霜站在銅柱旁，目光複雜地看著顧長歌。
她知道林家的底蘊有多深厚。這筆巨款，即便是蜀山全盛時期，也得掂量掂量。她下意識地以為，這個把錢掛在嘴邊的男人，一定會答應這個條件。
顧長歌停下腳步。
他站在距離林鎮南不到三米的地方，歪著腦袋，像看一個弱智一樣看著這位財閥家主。
「百分之六十？」
顧長歌輕笑了一聲。
他把手伸進風衣內側的口袋裡。
沒有動用任何儲物法寶的靈氣波動，他就像是在掏名片一樣，從口袋裡抽出一沓厚厚的、泛黃的帳單。
紙張很粗糙，邊緣帶著燒焦的痕跡，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用硃砂勾勒的古怪文字。
啪。
顧長歌隨手一甩。
那沓帳單像一塊板磚一樣，精準地砸在林鎮南的臉上。
粗糙的紙張邊緣直接在林鎮南的臉頰上劃出一條血口子。帳單散開，洋洋灑灑地落了他一身。
「你剛才說，你要替她還債？」
顧長歌指了指地上的紙張，語氣里透著一股子資本家看叫花子的憐憫。
「撿起來。瞪大你的狗眼，數數上面的零有幾個。」
林鎮南捂著流血的臉頰，身子僵硬了一下。
他顫抖著彎下腰，撿起落在腳邊的一張泛黃紙頁。
紙上的文字他看不懂，但在他視線接觸到紙面的瞬間，一股龐大的信息流直接粗暴地塞進了他的腦子裡。
那是天道法則自動轉譯的債務清單。
【蜀山劍宗，於修仙歷三萬四千年，借貸崑崙主脈靈氣十萬方。】
【抵押物：蜀山鎮妖塔、三萬柄極品飛劍、七十二座附屬靈山。】
【百年利息核算：需償還極品靈石九千萬枚，或同等品質天材地寶。】
林鎮南的眼珠子死死凸起，眼角撕裂般的疼。
他視線往下掃。
這僅僅是一百年的利息。
下面的借貸記錄，密密麻麻，一直延續到今天。每一次借貸的數字，都在以一種指數級的恐怖速度翻倍。
「看清楚了嗎？」
顧長歌的聲音從上方慢悠悠地飄下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同樣滿臉錯愕的葉凝霜，然後伸手指著跪在地上的林鎮南。
「你引以為傲的千億資產，那是凡俗界的廢紙。就算把你們林家所有人綁去黑市，把你們全族的腰子、心肝脾肺腎全割下來論斤賣了，折算成極品靈石，撐死也就幾十萬枚。」
顧長歌蹲下身，直視著林鎮南那雙徹底失去焦距的眼睛。
「幾十萬枚靈石。連蜀山欠我那三萬柄極品飛劍半個月的保養費都付不起。」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林鎮南的肩膀。
「就這點鋼鏰，你哪來的臉，敢在我面前充大款要替人平帳？」
安靜。
石壁縫隙里的水滴砸在積水窪里，發出吧嗒的脆響。
林鎮南手裡的帳單滑落在地。
他引以為傲的百年基業，他用來掌控別人生死的財富，在這個男人眼裡，連一堆破銅爛鐵都不如。
零和博弈。
這是純粹維度上的碾壓。把他的虛榮、底氣、自尊，放在絞肉機里來回碾了十遍。
林鎮南低著頭，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
一陣壓抑到極點的低吼聲，從他的喉嚨深處滾了出來。既然講道理講不通，買命也買不了，那就只能掀桌子了。
他那隻插在西裝口袋裡的右手，猛地攥緊。
指節發力。
咔嚓。
那塊藏在口袋裡的明朝成化年間緊急喚醒玉符，被他硬生生捏成了兩截。
林鎮南猛地抬起頭，原本絕望的眼底，瞬間爆開一抹野獸瀕死反撲的癲狂凶光。
（還有更新耶）